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chapter33 ...
-
消防员的嘴唇一张一合，面露忧色，宽厚的手掌在一遍遍安抚着韩戚，韩戚知道他是想自己撤离这里，以免受到二次伤害。
可韩戚不想走，他也不能走。
“我不走，”韩戚继续挖着，颤栗着说，“我能帮忙，我不能走。”
消防员没办法，只是拍了拍韩戚的肩，嘱咐他不要往里去，悬在高处的脚手架随时会掉下来，但凡被砸到，那都是不可逆的伤害。
灰尘渐渐落地，眼前废墟的轮廓也逐渐显明，他望着高处的断臂，心中徒然一凉。
他们原本就是站在那的。
“沈总不也被埋了，这事怎么办，这怎么交代啊?”
“还能怎么办，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担架从废墟上穿过，被救出的人却都不是沈怅，韩戚颤颤巍巍站起身，徒步攀上了废墟高层。
沈怅身体那样瘦弱，他躲得过钢筋水泥，推的开巨石尘沙吗？
韩戚爬在废墟一侧，开始徒手处理一块又一块的巨石，这里和下方不一样，这里几乎没有碎石，全是一人高的水泥混凝土，他一个人搬不起来，就有人上去帮他，两个人依旧不行，就有数十人来伸出援手。
这些人默默使力，与在工作室探头看热闹的截然不同，他们一言不发，却在心照不宣的互相鼓舞安慰。
韩戚悲恸地溢出了声，他向下观望着，眼前却总是雾蒙蒙的，擦也擦不干净，流也流不完。
“沈怅……能听到吗？”韩戚吃力地同工人一起扛起一块石板，边迈着沉重的步伐边哀求，“听到就回应我好不好，别吓我。”
无人回应他，只有消防员的叮嘱与工人齐心协力的口号在虚无缥缈的游荡。
胸口像是被重重打了一拳，韩戚喘不过气，俯下身重重锤了锤自己的胸膛。
“你不能出事。”
“我活着，你就不能出事。”
“除非——”
一只蒙尘的手臂破土而出，像雨后萌芽，将韩戚下了一跳，这只手指节分明，手腕纤细，宛如柳枝。韩戚一眼就看出了这是沈怅的手，他在确认后紧紧拉住，随后扫去了手背上面的灰尘。
“这里有人!”
“快挖!”
沈怅紧紧抓着韩戚，韩戚亦能感受到沈怅微弱的力气，他在安慰韩戚的同时，竟然还会用大拇指揉搓着韩戚的手掌心。
这就不属于安慰了，这是调情。
随着坑越来越深，最后一块石板被起重机吊起来，沈怅没了阻碍，撑着韩戚的手从土里爬了出来。
他的眼镜早已不知所踪，安全帽也碎了，平整的白衬衫也脏的不行，尤其是那张脸，带着些横遭大难的懵懂与难得的惊慌。
他闭着眼摇了摇头，头上的石灰泥沙便都撒了下来，韩戚也在帮他掸着身上的土，他把沈怅当宝贝，轻轻揩去所有灰尘，手上不舍得使力，一处地方要磨蹭许久才肯罢休。
“怎么哭了?”沈怅看见韩戚的花脸，先是憋住笑，随后才压着声沙哑的说，“把头抬起来，让我看看。”
韩戚别过脸：“不让你看。”
“怎么还有脾气，早知道我就被埋着不出来了。”
“胡说什么，”韩戚瞪着他，活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他释然般叹口气，无力道：“我他妈……你真是吓死我了!”
沈怅握着他的手，宽慰着：“这楼本就也不高，而且我还戴着安全帽，更何况上面的水泥板替我们扛着，死不了。”
“呸呸呸!”韩戚拽着沈怅站起来，仔仔细细绕着沈怅转了一圈，确认他身上没有什么伤后才把人横着抱起来，边走边说，“我送你去救护车上。”
“我没什么事，去什么医院。”
“你没事?我觉得你有事!”
沈怅：“……我倒是想喝水。”
韩戚将他掂了掂，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到医院给你烧水喝。”
张艺和白子漆接到电话后就马不停蹄地赶来，张艺还好，至少携带了沈怅未来住院生活的日用品，而白子漆不知道从哪搞了一大束菊.花，远远看过去还以为是来奔丧的。
韩戚瞪着那束花：“你来干什么？”
白子漆耸耸肩：“看病人呐。”
“哦……”韩戚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确定不是来送病人?”
“不是，大哥你二臂吧!”白子漆轻踹他一脚，随后又摘掉墨镜看了看四周，确定周围没有私生与狗仔后才低声说，“这花是粉丝送的，沈总要我节俭持家，我就借此机会借花献佛，我可是老板手下的好员工。”
“粉丝送的，怕不是黑粉吧?”
白子漆：“……”
张艺从病房里出来，他一眼就看见了韩戚还在滴血的手指，那十指简直磨得没眼看，血肉与沙石混淆在一起，血都干在了一处。
“韩戚，你的手，我觉得可能需要清创。”
白子漆这才注意到韩戚那一双血淋淋的爪子，惊道：“好家伙，你这是去盗墓了还是去刨坟了?”
韩戚礼貌一笑，白子漆霎时闭嘴，独自推开门去给沈总献花。
张艺：“我陪你去清创。”
“等一下，”韩戚拦住张艺，用手掌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密码是沈怅的生日，你打开录音。”
张艺不知所以地打开了录音，随后在一阵嘈杂的干扰中，他清楚地听到了工地工作室里，财务和工人的对话。
“我无意听到的，顺便录下来了，至于后面要怎么做，是你和沈怅的事情。”
张艺倒吸一口凉气：“我这几个月一直在忙动漫会展中心和动漫电影策划的事情，那边也没怎么管，财务上有这么大一个漏洞，确实要注意，谢谢。”
“没事，举手之劳。”
病房里，沈怅左手吊着生理盐水，右手拿着一本新刊杂志，他倚在靠垫上，听着白子漆讲他即将与何粒参加一档双人综艺节目。
沈怅望向门外：“韩戚呢?”
白子漆随口说：“应该被张哥带去清创了吧。”
“清创?”沈怅蹙眉，紧张道：“他受伤了？”
“可不是，那两只手血淋淋的，指头都烂了，我看他时他的手还在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