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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没有标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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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最终战胜了荒诞的遐想。
沈怅决定,在韩戚未向他解释前,他不会轻易被所有可视或者可闻的所谓的“证据”带走理智。
可即使他命令自己像以往那样波澜不惊,可胸腔中的空荡却无人能够填补。他坐在温热的办公室里,手脚却像寒冰一样僵硬。
时间一点一点流过,窜行在表盘上的指针在时空的拉扯下变成了审判的倒计时。印在白纸上的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它们不再像素日里那般温驯,而是凌乱地混成一团,在沈怅眼前乱蹦。
沈怅一气之下将文件扔在了地上。
正巧韩戚推门而入。
他替沈怅将散落的打印纸纷纷拾起来,随后放在桌上,两手扶着桌沿,身子向前倾着。
“哪个王八蛋惹我沈总生这么大的气?”
沈怅忽略了他眼神中的挑逗,缓缓坐下,在凌乱中整理着思绪。
韩戚又往前倾了点,他见沈怅没有像以前那样将他推回去,便得寸进尺,半个身子都延了过来,就要抵上沈怅的前额。
沈怅适时别开头,说:“我有一个朋友。”
韩戚认真听着,“然后呢?”
“她朋友的女儿要结婚了。”
韩戚挑起嘴角,“祝贺她。”
沈怅顿了顿,说:“你不问问,她的女儿是谁吗?”
韩戚觉得奇怪:“我问这干什么?我又不和她女儿结婚。”
“那倒也是,”沈怅笑了笑,“不过,我觉得你应该认识她的女儿。”
韩戚:“谁啊?”
沈怅:“毕小敏。”
韩戚映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一脸讶异地盯着沈怅失望至极的双眼,就算再愚钝此刻也猜出了几分。
沈怅知道了。
沈怅有些后悔,他后悔自己没有在起初做好应对的准备,他太信任韩戚,以至于现在有些猝不及防。那是心里的猝不及防,心脏骤然被刺痛,疼得他无法正常开口说话。
韩戚霎时直起身,面上再无轻佻的神色。他的慌张肉眼可见,连嘴唇都被吓白了。
他从未与沈怅这样安静的对视过。
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极速的心跳,也能听见沈怅的心头在流血。
“这个事情比较复杂,”韩戚手忙脚乱地解释,“我慢慢说给你听,好不好?”
沈怅似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慢慢?慢到什么时候?等我喝上你和毕小敏的喜酒?然后我又以什么身份去听你的解释?”
他的语气不再柔和,逐渐厉声的语调似封印一般将韩戚镇在原地。
“我不在意我的伴侣有异性朋友,我更不在意他与那位异性朋友有多要好,我只在意你有没有告诉我,有没有对我隐瞒。”沈怅忍着胸口剧痛拍桌怒斥,“韩戚,我以长辈的身份与你齐头并进,在这场爱情的博弈中我甚至愿意以你为主,我从不以此为耻,可现在,我只觉得羞耻,我被我的学生侵犯,被我的员工欺骗,被我的爱侣践踏!”
“我……你听我说……”韩戚已经语无伦次。
“你还是没有长大。”
韩戚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辜负了沈怅的所有期待。
“你听我说!”韩戚绕过办公桌,将沈怅推回椅子里,他盯着沈怅微微泛红的双眼,强装出镇定,“我不是心甘情愿要和毕小敏订婚的,我是被逼的,我与她订完婚我就跑,我一定不会耽误,我们到国外去,我们在国外——”
沈怅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韩戚被这一巴掌扇懵了,他转过被打偏的头,不可置信地盯着沈怅。
沈怅狠狠盯着他:“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你还要说多少次?你背着我与别人订婚这是对我的不负责,你背着毕小敏承诺与我出国那又是对她的不负责,你自以为两全其美的方法,其实是出自你一人的角度,你自私狭隘,你毁了两个人!”
“不是的!”韩戚反驳,他想要沈怅的目光不要这么凶,可此时此刻,他根本没有提条件的资格,他只能将徒生的委屈藏在心里,冷静地说,“我与毕小敏之间是假的!我们都是被逼着相亲,但是都有苦说不出的人,我们逢场作戏,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沈怅,你仔细想想,我和你——”
沈怅作势要打他,韩戚立刻将脖子缩了起来。
“所以我说你并没有长大,你处理问题的方式有太多漏洞,而且,很不负责任,”沈怅将他用力推开,冷声说,“这是你自己犯的错误,自己去弥补吧。”
韩戚叫住他:“你去哪!”
沈怅头也不回:“分手吧,至少在你处理完事情之前。”
“不行!”韩戚几步将他从后紧紧环住,“不行!我会解决的,你别走,你相信我!我求求你,给我点时间,我真的会解决的!”
沈怅也不挣扎,从前他不挣扎,是在半推半就间喜欢韩戚的胡搅蛮缠,而现在他不挣扎,仅仅是无所谓了。
徒劳无功的事情,他懒得做。
“你拿什么解决?”沈怅平静地说,“继续以小孩子心性处理问题?你轻视感情,感情也不会偏袒你,韩戚,松开手。”
韩戚将头放在沈怅的颈窝,他的眼泪顺着面颊浸湿了沈怅的锁骨,沈怅不以为意,只说:“你又要以这种方式束缚着我吗?所以我说你长不大,你除了胡搅蛮缠耍无赖,你还会怎样?放开我,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韩戚不放,他在无声地哀求,可这种强势的哀求只会让沈怅更反感。
沈怅:“你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强求,如果你再不松手,我就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韩戚犹豫间,沈怅挣脱了他。
“希望你能在以后的日子里让我刮目相看。”沈怅说完就径直离开了。
韩戚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他的指尖还残留有沈怅身上的味道。
沈怅生气了。
他再也哄不好了。
***
刘博见到韩戚时,他正在冬日的街道上,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无神游走,手里还提着一瓶新起的啤酒。
他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直到韩戚认出了他,他才不可置信地将人用外套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