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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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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凌文最终顺利办好了入学手续,第二天就开始了正常的上学生活。
每天早上姜凌文都会早早起床,准备好自己和妈妈两个人的早餐,然后去叫妈妈吃饭,陪着妈妈吃两口就去上学。
他们这一年可以选择一些自己喜欢的学科。姜凌文感兴趣的很多,选的科目也多,每天都需要阅读大量书目、文献材料才能应付课堂上老师的提问和布置的作业。
这一天姜凌文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前去图书馆借阅一些有关十七年前霍乱的相关资料。黄昏时分,云卷着夕阳散发的余光,变成了姹紫嫣红的颜色,连同整个校园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温柔。一路上开始暗自生长的银杏树与他作着伴,姜凌文心里说不出的安详和踏实。
远远地,姜凌文就看到了图书馆里映射出来的金黄色灯光。他们图书馆的外观看起来很别致:图书馆分为两个部分,从外面看外壁是由玻璃建成的,能清楚看到里面。图书馆的两部分看起来像是两个大大的长方体以某种角度叠加在一起,而每一部分都有好几层。
此时刚下课,大部分同学都去吃饭了。图书馆像是一场热闹刚落尽,没有放回原地的椅子七零八落地在各处摆放着,书桌上摊放着许多的书籍,还能看到方才学生们在这里学习的样子。
姜凌文走到工作台,想要问问关于十几年前那场霍乱的书籍都放在哪里。走到工作台前,先看到了一头半黑半红的头发。这位男士似乎在专心读着书,他手边还有一摞书放着。
“您好!请问有关十七年前那场霍乱的有关资料应该去哪里找?”姜凌文出声问道。
男人抬起了头,姜凌文看清了他的脸。这张脸长得很标致。他面部轮廓较为深邃,鼻子挺拔,下巴窄小,能看到清晰的下颌线。就是嘴巴周围的胡子没有剃干净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不过也无足轻重,整体看着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噢,霍乱啊……"男人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边挠头边想。“你跟我来!”男人起身带着沈凌文上了二楼。
走在男人后面,姜凌文不自觉地打量着,男人比他高一头有余。“没关系,我才十七,还要长个子。”一边眼睛又上下打量着男人的身材,这个人不仅腰背挺直而且窄腰宽背,身材比例协调得很。他只穿了件白色衬衫,看着并不壮硕,不过坚实的肌肉似乎能隐隐约约看出来。
“到了!这几排都是有关霍乱的书籍。”
“好,谢谢您!”
一排排陈旧的书脊在灯光的照亮下能看到上面积攒的一些灰尘,许是许久没人翻阅了。差不多有三四排都是有关霍乱的资料,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然而对于只有一晚上时间去查阅的姜凌文来说还是个庞大的工作量了。
姜凌文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姜凌文感受到了男人始终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甚至在有意无意地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着。男人看到他叹气轻轻笑了下,主动说道:“你要是懒得看可以问我相关,我可以告诉你啊。”
“哦?您知道的吗?”
“在下不才,比你多活几年,也多看几本书,略知道些。”
姜凌文仔仔细细盯着眼前那人,看他眉毛一挑,眼窝里盛满了些因为自己知道某些秘密而颇带玩味的洋洋得意,顿时觉得有些好笑。便顺他的话说“那请说说?”
原本靠在书架上的许池言还真站直了开始和他讲。
“你对霍乱了解多少?”
“不多,只是听我母亲说过一些,在若河一带有人感染瘟疫,上吐下泻,举止癫狂。”
“嗯,不错。”许池言像是个教书先生,听到学生说出正确答案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许老师继续发问“那你可知,这瘟疫的起源?”
“似乎是若河虎端区的水源被污染了,喝过被污染水的人便竞相感染了瘟疫。”
许池言有些惊讶,“是的。你竟然连是哪个区的水源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提前做过调查吗?”
虎端区位于若河市的东侧,被一条虎端河围绕隔开,十七年前它是若河市臭名昭著的贫民区。说是臭名昭著,也是指它的字面意思。虎端区面积不大,充其量也就会麟学院稍微大点。居住在这里的大多都是没有稳定工作和收入来源的人,其中还隐藏着不少道上的人。这片治安和卫生环境都很差,房子都是经年失修、斑驳陈旧的低矮楼房和平房,小巷错综复杂,地面坑坑洼洼在许多小巷拐角处还能看到散发着恶臭和蚊蝇驻扎环绕的垃圾堆。一般人对这里都是能避则避。十七年前被感染的水源也就是虎端河。
不等许老师继续,姜凌文便继续说道:“由瘟疫引发的霍乱持续了两个月,感染的人群主要集中在贫民和富商家庭,这也是人们很奇怪的一点。虎端区一个贫民区,怎么会和那群富人得一样的病?所幸处理及时,后果不算严重。”
“你知道的这么详细?你妈妈和你说这么多?”这场霍乱已经是十七年前的了,持续时间不算太长,波及范围也挺小,现在基本已经没人提了。发生霍乱时这个小同学说不定还没从娘胎里出来呢,他怎么知道的还挺多?
“好巧不巧,当年我妈妈作为记者这场霍乱是她报道的第一个事件,所以我印象很深。”一边说着姜凌文一边蹲下身子,开始看书架上的书寻找合适的参考书目,这个人听起来和他半斤八两,估计也没什么好告诉他的。
“你妈妈是报道这个的记者?那你问你妈妈不就好了吗?”
“记者归记者,光了解事实不够,我还得学习些别的啊。你挡住我了。”许池言正好站在他要看的书架前,挡住了他的视野。而且......姜凌文也不想提当年的伤心事,惹赵瑾轩难过。
许池言乖乖闪开,“也有道理。你妈妈是哪位大记者?方便透露给我吗?我没准还读过她的报道呢。”
姜凌文:“……"
姜凌文实在是不想和他纠缠太久,赵瑾轩女士也的确是一名优秀的报刊记者,于是姜凌文就说出来了。
“你妈妈居然是赵瑾轩?!”许池言忽然间眉开眼笑,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故人。
姜凌文有一瞬间在想,这个人会不会还在兼职做什么推销,每天和别人搭讪,先借机混熟了最后再推销他要兜售的商品。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听你提起这场霍乱就来兴趣吗?我妈妈是名医生,曾经参与过这场霍乱的救治。参与救治的还有好多医生,然而他们身份级别都比我妈妈高,最后报道的都只有他们。唯有你妈妈没有忽视她,还写了一篇很长的报道记载她在霍乱期间的辛苦工作。我妈妈当时特别高兴,带着我和我爸看过好几遍,那份报纸至今还在我家的书房里保存着。真的很感谢赵记者。”说这话的许池言在图书馆橘黄色灯光的晕染下温柔非常,好像在抚摸着格外珍贵的回忆。他的声音和语调都像此刻的黄昏时分,温和静谧中带着丝丝遗憾。
姜凌文站起了身,像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冷冷的脸上忽然涌现出意外和歉疚。姜凌文沉默了好一会儿,一字一句说道“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机缘巧合。也要感谢你妈妈当年的付出。”
“嗯。”许池言轻轻点了点头。而后换上了很明媚的微笑,“相遇即是缘,既是我们母亲的缘分,也是我们的缘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许池言。”
“姜凌文。”
“姜凌文,咱俩名字怎么都文邹邹的?还真是有缘。你几岁了?”
“十七。”
“还真是好年纪。”
姜凌文觉得二人母亲的过去和他们的相遇是可以算得上是有缘,可是对于许池言本人,姜凌文此刻并无太多兴趣想和他瞎扯,他觉得许池言有点像招摇的孔雀。许池言正给他办理借阅图书,他就迫不及待地许池言说,“谢谢你带我来找书,我找到了。”然后就拿起那些书,转身离开。
“诶姜同学!我几乎每天都在图书馆工作,欢迎随时来找我!”许池言看着姜凌文已经离去的背影补充道。他说的并非客套话,姜凌文向他问话的时候他还没有认出眼前这个虽笑眼弯弯但莫名有种拒人以千里之外冷漠的男生就是他那天早上一眼心动的人。而后他看到姜凌文站在书架前的身姿,一边欣赏一边比对,当发现这个男生就是他心动的男生时,心底的欣喜几近喷薄。
人生最舒心不过“当我找寻你,你却出现在我眼前”吧,而他们甚至还有更深的缘分在——彼此的母亲有那样一桩美谈。
“糟糕!刚刚高兴过头了,我还不知道怎么去找他!”大高兴突然发现自己原来还是个没头脑。
“等等,这是什么?”下一秒没头脑又变回了大高兴,因为他发现姜凌文的学生证还落在这里没有拿。许池言顿时眼睛发亮,他拿起学生证细细端详,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一张薄薄的介绍人姓名班级等基础信息的卡片,而是走向世界首富的秘籍。
“姜凌文,入学时间439年,xx班。还真是个刚入学的小朋友啊。”许池言的眼睛来回在这短短几句话之间来回徘徊,脸上早就挂上了喜滋滋的笑容。
姜凌文家是一座单独小院,院子里种着些赵瑾轩喜欢的花花草草,平日赵瑾轩没有时间打理也是姜凌文一直在照顾打理。繁星如织的夜空下,院墙上的爬山虎层层叠叠地缠绕,一棵粗壮的槐花树静立在墙边,随风而动的短小叶子似乎是在迎接着回家的姜凌文。房子并不大,白色的墙体一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露出潜藏多年的红色砖瓦。门前悬挂着风铃时不时发出清脆的乐声。这是姜凌文生活了十七年的家。
他从包里摸索出钥匙,轻轻打开门,客厅的灯是亮的。橘黄色的灯光把整个屋子晕染的十分温暖。这栋房子坐南朝北,白天采光特别光,晚上回家似乎都能感受到暖烘烘的阳光留存下的温度。客厅的布局简单温馨,朝北靠墙是一个木制的小书架,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各色的报刊书籍,小书架的顶部被用来摆放一些绿植。朝南的沙发是乳白色的,姜凌文和妈妈都很喜欢躺在上面,软绵绵的很舒服。茶几乍一看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茶几,其实它还可以随意移动。客厅北边是一个阳台,姜凌文收拾成了一个小书房,低矮的小桌搭配着坐垫,一抬手就能摸到书架里的书。
赵瑾轩此刻窝在沙发上看报纸,茶几上还摊着一厚摞的报纸。她在家修养,平日里儿子上学,一个人在家很是无聊,因此半是打发时间半是职业病地每天都会看各大报社的报刊。
“妈,我回来了,你吃了吗?”
“阿凌?”赵瑾轩放下报纸,“我今天和隔壁白阿姨学了熬南瓜粥,你尝尝?”说着站起身走去了厨房。
隔壁白阿姨家是做小本生意的,他们一家都很朴实。姜凌文小的时候因为赵瑾轩经常出差没人照顾,就会把他送到隔壁白阿姨家照顾。两家这许多年来的关系都很好。
姜凌文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照顾自己,现在更是能顺其自然且理所应当地照顾妈妈。他突然有点不适应这种夜深回家有妈妈和热乎乎的粥等着自己的时刻,但他很开心,乖乖坐在椅子上等着妈妈盛过一碗南瓜粥来。
略微有些烫嘴的粥入口,暖洋洋的。他边吃边和妈妈讲起自己今天的偶遇,说起了这段十七年牵扯两代人的交会。赵瑾瑜其实不太记得这件事了,但随着姜凌文的讲述,赵瑾轩的记忆也回溯到了十七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