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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蛋儿啰唆了一大堆,发现唐仁君半天没吱声,他抬起头一眼,好家伙,唐仁君睡着了。
“亲爹,这是亲爹。”
屁蛋儿深吸了一口气,用被角盖住那腿后,他起身去了灶房。
许春梅正在做晚饭。
“娘,”屁蛋儿见许春梅双眼都是红的,便问道,“当时很严重,是吗?”
“要不是你三伯上山砍柴的时候,发现你爹一只鞋,往山沟下看,你爹……”
许春梅捂住嘴,眼泪再次落下。
屁蛋儿也是一阵后怕,“他还说自己没事……”
“得亏你三伯啊,得好好感谢他,娘做好饭菜,你去请他过来吃饭啊。”
许春梅深吸一口气,继续忙活起来。
“好。”
三伯是被屁蛋儿拉过来的,唐仁君面前都是比较清淡的东西,为了不让伤口发炎,他这段时间都要忌嘴。
吃过饭后,三伯便回去了。
屁蛋儿打水过来给唐仁君洗脚,好在伤的位置是上面一点,洗脚还是可以的。
“儿子长大了。”
唐仁君抒情道。
屁蛋儿轻哼一声,“是啊,我长大了,你变老了,上了那么多年的山,还会摔倒,你以后不要去了,家里不缺药。”
“习惯了,一天不上山,就感觉浑身不得劲儿。”
唐仁说觉得这是系统在作怪,早上他明明走得很稳,怎么就忽然掉下去了呢?
而且他都没感觉到什么疼。
“你呢,成绩下来了没?回来就没听你提过成绩,是不是考差了?”
唐仁君问。
“哼,”屁蛋儿起身,给他擦了脚,换了药后,才把试卷分给他们看,“班级第二!年级第六!”
初一有三个班,他在二班。
“不错,期末继续保持,”许春梅笑道。
“下次争取第一,”唐仁君也笑,“这样我和你娘出去拿你吹牛的时候,就可以说我们家的国光啊,考试得了第一名哦,班级第一,年级也是第一。”
屁蛋儿脸一红,“你不要把我跟别人比,人家会不高兴的。”
“怎么会呢,生产队好些小孩子都觉得你和长生厉害呢,”许春梅揉了揉他的脑袋,“哟,头发又长长了,啥时候去剃啊?”
“我去县里的剃头匠那剃,”屁蛋儿赶忙道,“我同学就是在那剃的头,可好看了。”
“确定不是人家的脑袋长得好看?”
唐仁君好奇。
“我脑袋比他的更好看!”
屁蛋儿双手叉腰,很是大声地反驳着。
“那你下周回来,我看看到底有多好看。”
“好!”
等屁蛋儿周五回来的时候,唐仁君的腿已经好了。
屁蛋儿顶着寸头在唐仁君面前转悠,“怎么样,俊吧?”
“确实不错,”唐仁君没说假话,这小子就挑着爹娘好看的地方长,的确是个帅小子,即便现在年纪小,可也能看出骨相十分不错,“不愧是我的儿子。”
屁蛋儿瞅了他两眼,“爹,你就是靠着你这张脸,才让我娘跟你结婚的吧?”
“放屁!”
唐仁君一甩头,“你爹我有的是才华!”
屁蛋儿做了个鬼脸就跑去找长生了。
李光明脸色苍白地过来时,唐仁君正躺在椅子上看医书。
“哪里不舒服?”
“我被蛇咬了。”
李光明的话让唐仁君猛地起身,“哪里?”
李光明把裤脚拉起来,让他能看得更清楚些,“也是我自己大意,放牛的时候躺在草地上睡着了,被咬醒坐起来的时候,蛇已经溜走了,我没看到是什么蛇。”
“疼吗?”
唐仁君看清楚蛇留下的牙印后,按了按伤口旁边。
“不疼。”
李光明越想越难过,脸色也越白,他才结婚没两年,孩子才一岁多。
“我要是死了,你就让我媳妇儿改嫁吧,孩子跟着她是个拖累,就留在我们老李家,我的私房钱藏在后院的兰草盆下面,我在盆下面挖了个洞,往下面挖……”
唐仁君翻了个白眼,起身给他找消毒的东西,“别乱留遗憾了,咬你的蛇没毒,我给你简单清理一下,再给你开点清毒丸回去吃,图个心理安慰,过两天伤口结疤了就好。”
“啊?我不会死啊?”
李光明一愣。
“好歹你还是土生土长在这里,四面环山的地儿,你都分不清毒蛇的牙印?”
“我没被蛇咬过,我大堂兄被咬过,当晚就死了。”
所以李光明怕自己死了,过来找唐仁君开点能让他能度过晚上的药,好把事情安排好再走人。
“咬你的没毒,放心吧,”唐仁君把药给他,“不过你说的私房钱位置……”
李光明拿过药放下钱就走,“当我没来过,没说过!”
回去的李光明还是有些害怕,一直到两天后伤口的确结疤了,他才把私房钱转移地方。
事后跟着唐仁君上了几次山,就为了护着他不摔跤。
唐仁君简直无语极了。
不过不让对方跟,对方就自己跟着,索性就当没这个人,唐仁君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屁蛋儿努力学习的时候,唐仁君也在给村里人看病,天越冷,生病的人就越多,来的多是老人和小孩。
许春梅没去上工后,就在家帮忙打下手。
这天栓子母子过来了,他娘身体不舒服,栓子就和她一道来的。
看唐仁君忙,栓子很有眼色地上前帮忙。
唐仁君刚开始还没在意,后来发现这孩子在记东西这方面挺有天赋,傍晚,他带着一本医书来到栓子家,当着栓子全家人的面,给栓子念了一段涩口的话,让他背出来。
栓子听了两遍,就复述出来了。
栓子爹娘兴奋不已,以为唐仁君要收栓子当学徒,谁知道唐仁君却道,“应该送栓子去念书,他记性极好,不去念书,可惜了。”
栓子没念过书,而如此,他都十四岁了。
他比屁蛋儿还要大一岁呢。
栓子爹挠头,“他这个年纪,再过几年都可以结婚了。”
栓子的童养媳就在旁边,闻言脸一红。
栓子想了想后,对唐仁君道,“读书对我来说太晚了,我可不可以跟着你学医啊?”
“你不识字,我怎么教你?”
唐仁君反问,“再说了,十几岁去念书的人不少,你不算年纪大,跟着我当个乡大夫,太大材小用了。”
反正意见他给了,去不去就是他们的事了。
最后栓子爹还是决定送他去读书。
既然唐仁君都说自己儿子记性好,他愿意赌一把。
这个年代十几岁读小学的人的确不少,唐仁君没说假话。
栓子爹带着栓子去找屁蛋儿小学的班主任孙老师,孙老师的意思是,如果他的记性好,在明年开春开学前,可以先跟着他学习,然后入学后,就直接读一年级下学期。
就这样,栓子每天都去孙老师家里学习。
他是个实诚孩子,也很喜欢他的小媳妇儿,学了什么内容,回家就教给自己的小媳妇儿。
家里的日子就那样,送两个人去读书,那是不可能的,栓子爹他们自然要紧着自己的儿子。
屁蛋儿回来得知栓子去读书后,也为他高兴,“之前我就发现他记性好了,可他爹不当回事。”
“你那个时候小,大人不会听你意见的。”
唐仁君温声道。
屁蛋儿嘿嘿一笑,凑过去坐下,贼兮兮地跟他分享着自己发现了同学的小秘密。
“我们班的学习委员,跟隔壁班的卫生委员搞对象了!”
“哟,早恋啊?”
唐仁君很感兴趣,跟着嘿嘿笑,“你要是敢早恋,老子打断你的jio。”
屁蛋儿哎呀一声,“我跟你分享八卦,你咋动不动就说打我呢?我去找娘说去。”
说完就跑了。
许春梅倒是不知道早恋不早恋,她只是叮嘱屁蛋儿别跟他们学,他眼前最重要的是学习。
把屁蛋儿搞郁闷了。
只能赶忙保证,才从许春梅那脱身。
跑去找长生的路上,瞅到牵手的栓子和他的小媳妇儿,屁蛋儿挠了挠头,避开了他们,等人走了后,他才往长生家去。
长生听了他的八卦后,反手给了他说了一大堆,什么班里男生和人搞对象,上学期人还在,下学期人就没来了,一打听,人家回家结婚去了。
“长生哥,有人找你搞对象吗?”
他长生哥长得这么高,还俊,肯定有人找吧?
屁蛋儿满是八卦地问道。
长生扯着公鸭嗓:“没有,说我嗓子难听。”
“我爹说了,你这是变声期,过了就好听了。”
屁蛋儿说话还是小孩子的声音,班里比他大两岁的,也开始变声了,屁蛋儿还挺期待自己变声后是什么声音的。
希望是爹那种,他爹的声音就很好听。
期末考试屁蛋儿班里和年级都是第一名。
特意等在校门口的唐仁君,带着他去县百货大楼买了解放鞋。
“拿大一码的,”屁蛋儿道,“明年我也能穿!”
可把他嘚瑟坏了。
可拿到手以后,他却舍不得穿,说什么过年那几天,以及去学校了再穿。
唐仁君任由他,反正又不是自己的脚。
过年的时候,屁蛋儿穿着一双厚厚的袜子,外面穿上那双单薄的解放鞋,屁颠颠地在小伙伴们面前嘚瑟。
果然,得到了极大的赞扬和羡慕。
屁蛋儿满足了,又开始拿着书本看咯。
上初中后,他们领到的书就是可以留下的,不用还给老师了。
铁蛋儿时不时跑过来,借他的书预习,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谁也不打搅谁,许春梅偶尔进来给他们倒热糖水,放点糖果或者是烤红薯什么的。
转眼屁蛋儿就初中毕业了,和小学一样,他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以全县初中第二名的成绩考上县高中。
“到底是谁比我多一分的!可恶!”
回家过暑假的屁蛋儿骂骂咧咧,他如今正是变声期,比当初长生变声的时候还要难听。
唐仁君一脸嫌弃地捂住了耳朵,“你要是多背点书,多做一道题,不就把人压下去了?”
“就是!我大意了!”
已经一米七的屁蛋儿哇哇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