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6 风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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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划过喉咙的细微声响，被夜风彻底吞没。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公主府中那片早已熄灭灯火的寝殿，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敬，有痛，有执念，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担忧。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卷起枯叶的沙沙声响，如同鬼魅低语。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支梨花簪。
簪头的碎钻在微弱的月光下，散发着幽冷的光泽，与公主及笄时随手赏给宫人的那一支，分毫不差。
他对着朱漆大门，轻轻吻了吻那支冰冷的簪子，动作虔诚得如同朝圣。随即转身，便如融入墨色的水滴般，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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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东宫，太子正坐在灯下，看着屈景刚送来的密报，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腰间的玉带，眉头紧锁。
李承泽穿越到这个世界三年，一直谨小慎微地扮演着史书里那个 “宽厚豁达、早逝遇刺” 的德太子，从不敢多走一步，生怕改了老祖宗的历史，引来不可预知的灭顶之灾。
毕竟他可真的是德太子李淳的后代。
可自从凤曦宫那一日，他看着李娥梗着脖子，哪怕触怒先帝也要拦着那碗丹药，他就知道，史书里写的，未必全是真的。
他随手翻开案头那本，他穿越过来后，凭着记忆默写下来的《文西史・佞臣传》，指尖落在 “沈砚”两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是他读这段史书时，唯一的意难平就是这个人。
史书里写，沈砚出身寒微，永安三年科举落第，于宫道外濒死，被荣清公主李娥随手所救，赠了一支梨花簪当盘缠，又随手写了举荐信，送他入了国子监。
后来公主谋逆事败，被腰斩于市，满朝文武皆上书请诛公主九族，唾骂她祸国妖姬，遗臭万年。
唯有这个被她随手帮过一次的沈砚，站了出来。
他步步钻营，忍辱负重，十年时间，从一个微末小吏，爬到了权倾朝野的宰相之位。
他成了世人眼中逢迎奸佞、排除异己的奸相，熬死了邬蛟，废了新帝，硬生生掀翻了那桩铁案，为李娥平反昭雪，恢复了荣清公主的封号。
最后，他在李娥的衣冠冢前，留下了“吾本寒微，承公主勿忘怀瑾，予一簪之恩，便以一生相还。公主已去，人间无恋” 的绝笔，自请殉葬，死在了景和十三年的冬天。
史书骂他奸佞，骂他为妖姬翻案，骂他罔顾君臣纲常。可只有李淳知道，这个男人，是那段黑暗的历史里，唯一一个敢与全世界对立，为了心上人逆行的人。
他之前一直不敢动，不敢找他，怕改了历史。
而且他，李承泽到现在都还不清楚历史上沈砚绝笔里提到的怀瑾是谁，难道真如野史所说，沈砚并非沈砚，而是另有其人？
可现在，看着屈景送来的密报，看着邬蛟一步步把先帝逼入绝境，看着那个史书里被骂作妖姬的姑娘，他的祖祖祖祖祖姑奶奶，明明只是想护住自己的父亲，却被逼得步步维艰，他忽然就改了主意。
李承泽抬眼，对着殿外的暗卫沉声吩咐：“去查一个人，国子监的沈砚，把他的所有资料，一字不落，全部给本宫带回来。”
暗卫领命而去，殿内又恢复了寂静。李淳望着窗外的月色，指尖依旧停留在 “沈砚” 两个字上，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去他的史书，去他的既定命运。
这一世，他倒要看看，这背后到底藏着多少龌龊，这所谓的历史，到底被篡改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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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深宫之中，文西帝的寝殿里，烛火摇曳，映得满室皆惊。
文西帝正慢慢端起一只青瓷药碗，碗沿还残留着昨日的药渍。碗里的汤药颜色深沉如墨，早已被偷偷掺入了无色无味的慢性迷药，他却毫无察觉。
他只觉得近日精神越来越差，连抬手都有些费力，指节泛着病态的青白。
望着碗中袅袅升起的热气，帝王恍惚间，竟仿佛看到先皇后温婉的面容，在雾气中隐隐浮现，轻声劝他：“陛下，莫要再服丹药了。”
不服丹药，难道去吸女儿的血吗？
他苦涩一笑，仰头将碗里的汤药一饮而尽。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腥甜，像极了人血的味道。
放下空碗时，他的指尖微微颤动，连碗沿都快握不住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宛如一张破损的网，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哐当——”
药碗从他手中滑落，摔在金砖地上，碎裂声刺破了满室的寂静。
文西帝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他眸光闪过莫名的情绪，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用力按向龙椅扶手上那处隐蔽的机关暗格。
暗格弹开，里面躺着半枚调兵虎符，还有一份早已写好的、发往开州的密旨。
“快去……”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快速将密旨和虎符塞给跪在一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贴身内侍林福，眼前一黑，便彻底陷入了虚无之中。
女儿，为父只能为你做到这一步了。这半枚虎符，这道密旨，是为父留给你的最后屏障。开州的铁骑是当年跟着你外祖南征北战的旧部。只有他们，或许还能护你周全。记住，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看到的、听到的。
沉重的身体顺着龙椅滑下，锦袍下摆扫过地上破碎的瓷片，发出刺耳的声响。残余的药汁在金砖上晕开暗褐色的痕迹，像极了陈年的血迹，触目惊心。
林福吓得魂飞魄散，却死死捂住了嘴，没敢发出一点声音。手指攥着虎符和密旨的地方，早已被冷汗湿透，几乎要将那竹纸浸透。
他颤巍巍地伸手探向陛下的鼻息，感受到那丝微弱却还存在的气息时，才勉强稳住了心神。
林福迅速将虎符塞进袖袋最深处，又把密旨卷成细筒，藏进了帽缨之中，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就在他刚要俯身去扶文西帝时，寝殿外忽然传来了靴底踩过青石的声音。
那脚步声沉稳又熟悉，每一步都像踩在林福的心尖上——是邬蛟。
林福心里一紧，猛地扑到龙椅前，假装惊慌失措地摇晃着文西帝的胳膊，提高了声音，带着哭腔喊道。“陛下！陛下您怎么了！传太医！快传太医啊！”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却恰到好处地滚落，身体故意挡住了邬蛟的视线，几乎整个人都趴在龙椅扶手上，不让他看见那处已经弹开又合上的机关暗格。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邬蛟站在门口，玄色朝服衬得他脸色愈发冷酷，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快速扫视着殿内的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瓷片和那滩暗褐色的药汁，又落在林福煞白的脸上，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疑虑——明明自己下药的剂量控制得极为精准，只应让陛下陷入昏睡，怎会连药碗都握不住？
他不动声色地装出惊惶的样子，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刻意的急切。“陛下这是怎么了？林福，你方才伺候陛下喝的是什么药？”
“是、是太医院按方子煎的安神汤啊！”
感受到那道冰冷的视线，林福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依旧死死挡在龙椅前。“刚才陛下还好好的，喝完药就突然晕倒了！邬公公，您快想想办法啊！”
邬蛟在文西帝身侧站定，蹲下身，指尖沾了一点地上的药渍，放在鼻尖轻嗅。那股熟悉的蛊毒气味，让他瞳孔微缩，随即不露痕迹地皱了皱眉。
难道是太医院煎错了方子，把公主的方子煎给了陛下？
这药是他亲手交给太医院院正的，按他的吩咐，一点点掏空先帝的神智，不应该会搞错，怎么会突然被换了药？
难道是还有另一拨人想暗害陛下？
他抬眼看向文西帝苍白的脸，目光如炬般掠过龙椅扶手，忽然注意到陛下袖角处，有一点未干的墨迹，心头猛地一跳。
“你在这守着陛下，我亲自去太医院传太医。”
邬蛟站起身，语气依旧沉稳，可转身时，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袖中的手已悄然握紧。
他刚走出寝殿，便对候在廊下的暗卫使了个眼色。
那暗卫立刻会意，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绕至殿后，打算从窗缝潜入，看个究竟。
此时的寝殿之中，林福见邬蛟的身影彻底远去，才脱力般瘫倒在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几乎能拧出水来。
他望着文西帝毫无血色的面容，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口中喃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蚋。
“陛下，您一定要撑住啊。奴才这就设法把密旨送出去，奴才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那奸贼得逞！”
夜风穿过窗缝，卷起殿内的烛火，光影摇曳间，几双眼睛正透过窗纸窥视着殿内的一切。他屏住呼吸，将帽缨中的密旨又往深处按了按，朝宫外行去。
但终于把榜单字数凑够了，后续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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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6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