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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掉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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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兵蜀州不是问题，攻至江南转巷战亦不是难事，相反，军费才是傅九阖最担心的。
他日子一直都过得紧巴，哪怕抱住了媳妇的大腿，在军费一事上不再难以开口，但也从未挥金如土。西北大营的每一笔军费都必须用在刀刃上，别的事可以做，但军费，一两银子都不能浪费。
傅九阖一回去就见李木孑和顾百川面色愕然围在桌前，姜延立在一旁也略显诧异，唯有姜年不同，沈叔云给了他一盘瓜子仁，他一吃就忘，什么事都抛之脑后了。
“你怎么回来了?”李木孑打量着他，目中并不存善意，“还能找回这来，还真是费了一番苦心呐，怎么，出去浪了一趟，玩够了就回来攀炎附势，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便宜给你占?”
“孑哥，”姜年一口瓜子仁卡在喉咙深处，“别生气，别冲动，陛——公子也别在意，有话好好说嘛，是吧川哥。”
顾百川本也好奇这沈初六怎么突然回来了，听姜年一打岔，他便只顾平复李木孑，平静地说:“急什么，沈公子一句话不还没说呢。”
李木孑怒意不褪:“他有什么好说的?！”
顾百川把人拽住:“诶呀，嘘，安静。”
“你们来，是要问沉双的事，对吧。”沈叔云招呼他们坐，亲手为三人斟了热茶。
李木孑坐得不情不愿，姜年不敢再肆无忌惮的吃了，都说伴君如伴虎，一句话说的不对那可是要死的。
顾百川毫不客气喝了茶，说:“沉双不仅是陛下身边的近卫，更是大瑛紧随帝侧的黑影卫之首，大帅若是当真杀了他，那可便是要反了。”
“反便反吧，反了也好，他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听这话的意思，看来沉双当真是是死于傅九阖的剑下了。顾百川太阳穴闷疼，傅九阖那个王八蛋不反是不反，反了竟然这么突然，人是说杀就杀，一点不含糊，关键是，这种刀尖舔血的勾当，他竟然不和自己商量！
怎么，有福不一起享，有难就一起当是吧。
“说了等于白说，怎么你一回来大帅就摊上了这倒霉事?”李木孑脑袋一转，两眼放光，手直指着沈叔云，“呵，不会是你在大帅跟前吹枕头风吧？”
“孑哥……你说什么呢？”姜年冷汗都下来了，一边偷窥着沈叔云的面色，一边小声嘀咕:“别……别猜了，你猜的没一个对的。”
李木孑狐疑:“怎么你总是替他说话?哥哥们平时也没短你的零嘴，怎么现在一盘瓜子仁就把你拿下了?你兔子呢？”
“兔子跑了，我……我……”姜年急得舌头打结，这可是陛下亲手为他剥的瓜子仁，可不是普通的瓜子仁，“我没偏向谁，我说的不都是实话，哥，你怎么杵那不说话！”
姜延别过头:“我没什么要说的。”
李木孑将茶盏推远了些:“你还是趁早离开吧，反正大帅也要反了，到时候打起来，谁顾的上你。”
“少君说的对，”顾百川附和道，“现在不是顾及儿女情长的时候，况且大帅要心系前方战事，若是留了心在这，难免会不妥。”
“怎么这么热闹?”许印站在帐外，他手里还提着只刚刚捉来的兔子，“刚捉了只兔子，小姜年，看看是不是你的兔太白?”
姜年一溜烟跑没影了，许印盯着空荡荡的手心，笑道:“怎么，你们惹他不高兴了?惹他干什么，不怕他去你们大帅跟前告黑状，这小子嘴可——”
姜年走了，许印一转眼就能看到坐在主位的沈叔云。他还觉得自己是看错了，揉了揉眼睛方才看清楚，那人确是沈叔云。
“卑职许印，”许印跪地行礼，“参见陛下！”
顾百川:“?”
李木孑:“?”
姜延:“?”
“不必拘礼，”沈叔云轻拂袖袍，示意他起身，“此行尚无外人知晓，你也不必在意，该是如何，就是如何。”
顾百川目眦欲裂，他心脏停了节拍，不知过了多久才缓过劲来。沈叔云不像是胡言乱语，许印的一举一动也不像是假的。五雷轰顶，他这才晓得方才姜年为何一直护着沈叔云，敢情这孩子早就知道了。
幸好幸好，他为人处世并不极端，没做什么得罪人的事。
但那位就不好说了。
李木孑连自己坟头在哪都想好了。
顾百川与姜延一同行礼，李木孑是后知后觉瘫软下去的，顾百川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拉了他一把。
“少君说的不错，但我暂不能离开，”沈叔云认真解释着，“我不在，傅殊闲便是谋逆造反的逆党之流，可若我在，傅殊闲便是替天行道激浊扬清的忠君之辈，所以，我不能离开。”
他自称的是“我”，不是“朕”。顾百川替李木孑松下一口气，沈叔云并没有追究李木孑曾经于他下毒，也并不在意李木孑对他的言语相讥。
“我，不是，卑职没那个意思……”李木孑不知该说什么好，他不是一个会拐弯抹角的人，更不会为先前的言语感到羞愧，“算了，陛下若是要降罪，卑职绝不有言。”
“万事皆无是非对错，只是所站角度不同，若我是你，也定会对此百般提防。这份谨慎难得，于傅殊闲是好事，于我便也是好事。”
顾百川牙都酸了。凭什么傅九阖命这么好，竟然有个皇帝媳妇，不只如此，他的皇帝媳妇竟然会带着傅九阖一起造反！
这么好的命，竟叫傅九阖给摊上了。
傅九阖躲了半天，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顾百川回眸望他，那眼里的怨恨隔着老远都让傅九阖浑身一冷。他拍拍手，笑道:“这么看我干什么？我有什么错?”
顾百川硬生生挤出一个笑:“皇后娘娘哪会有错呢。”
傅九阖:“……”
西北大营反了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大瑛。四郡最是活跃，不过一晚竟自发组织了数千人的后备军。这千人后备军将“傅”氏大旗立在蜀州城门边上时，刘方已经在书房自裁，蜀州城门不攻自破，连三日都不到，就已轻而易举拿下了蜀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