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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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不是生就是死，但是顾百川不得不承认，他还没有炼化成为一代名将，他无法从小猴渴求生的目光中全身而退，像是被刺中了软肋，找不到支点，只能束手无策。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傅九阖，他定然不会为小猴多留一眼。冷血无情多为将者的保护色，可顾百川不是傅九阖，他的保护色拙劣且轻薄，一戳就破。
铁板就架在马面之间，战车络绎不绝。顾百川让人用烧红的铁丝烫断战车底的螺母，战车制作优劣不一，做工精良的不少，粗制滥造的也不少。有些烫断一颗螺母就能使整辆战车崩溃，而有些却结实的可怕，铁丝都用完几根了，战车毫发无损。
利刃在一点点割破小猴的后衣领，他不敢妄动，只能双眼含着泪与恐惧盯着骑在马上大杀四方的顾百川。
顾百川的虎头刀挥出了残影，他一手勒马破开敌阵，在铺天盖地的刀刃间旋身落马，一脚着地，一脚凌空，只借着腰力就又骑了回去。他太着急了，只想杀完一个再一个，可他的蛮劲在此刻却越显无力。
东方翻起鱼肚白，朝霞迎万物，日光穿透了雾霭，直朝小猴散开。
小猴的嘴唇已经泛白，他被挂在这里，无异于自缢，上下皆无生机。眼瞧着顾百川处境越来越危险，小猴有心却无力，他知道是自己让顾百川失去了原有的镇定，让他背负起了本不属于他的责任。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是连他都懂得的道理，顾百川怎么可能不懂，他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死在自己面前罢了。
但是，战争嘛，总要死人的。
小猴想着，竟然不由得笑了出来，他疲惫地看向顾百川，纵然他的眼神从来没离开过。
“你教我了那么多，也该我教你点东西了。”
他挤出苍白的笑容，眼里再也没有恐惧，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一瞬间，他似乎长出了一对翅膀，风试图带走他，将这天下都写上自由送给他。
顾百川看见小猴落下去时，手里掐着的敌人还没有死透。小猴在那一瞬间被穿透了，血浸满了顾百川的眼睛，他迅速调整情绪，一刀插进了战车的缝隙中，虎头刀刀刃并不薄，他竟然凭一己之力卡住了一辆铁甲战车！
操控铁甲战车的蛮子一脸茫然，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顾百川掏出匕首穿了心。
这辆战车是目前截获的唯一一辆没有被损坏的战车，顾百川给上面扔了炸药，又添上了火油，将战车直送回了城门口。
随着一声巨响，西城门竟直接被炸出了一个洞。
顾百川不敢耽搁，他怒道:“攻城门！上！”
马蹄声如潮暗涌，在密密麻麻中结成了金刚盾与利刃，竟徒生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之势。西城门很快便被冲破，连同门也被马蹄淹没。
很快，李木孑便带着人从西城门穿过。
“这种穿插战术打起来真他妈爽！”李木孑说完，没能像往常一样得到顾百川的回应，他疑惑地问:“云帆，怎么了?失魂落魄的。”
顾百川轻轻扶住他，眼里恍过一瞬哀色:“一将功成万骨枯，总会有人殉于这场战争。”
李木孑擦一把脸上的灰，挑眉:“你病了吧，什么时候还在这感怀，不像你啊?怎么，都是老将了还要学新兵那一套，也没见人杀人眨过眼。”
“说来你或许不信，曾经和大帅一起征战叶尔羌，许是从来没有在意过身边的每一个人，那是无意的，因而我自觉得自己已然是一名无血无情的老将。直至今日我才明白，将无意变有意，才是蜕变的根源与资格。”
顾百川不是任何时候都这般多情的，李木孑也没坏他氛围，只说:“你不是菩萨，你没有义务普渡众生，你能做的，只有早早结束这一切，早早结束这一切，那些死去的亡魂便能安心衣锦还乡。”
“是了，”顾百川反应过来，“我要让他，衣锦还乡。”
天亮时，蜀州城门已被顾百川与李木孑一道破开，甚至在蜀州城内划了条线，蜀州以东便是西北大营的地盘。
乌兰蛰再次挂帅，他碰上傅九阖的那一刻，心里想的还是一年前的西门郡之辱。一年前，他被傅九阖擒入大瑛诏狱，一年后，他拿下蜀州以南。
傅九阖作为一匹狼，早已嗅到了乌兰蛰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骄傲。他恶心透了，曾经他认为乌兰蛰是一个合格的对手，直到乌兰蛰剑走偏锋，竟试图搅乱大瑛内部从而空手套白狼。
他已经失去了为将者的资格。
“能苟延残喘至今，你的命够硬啊！”乌兰蛰盘起缰绳，“听说你们大瑛的皇帝也坐镇军帐了，怎么没见呢？”
傅九阖冷笑:“想见我们陛下还不好办，你俯首称臣，自会每年朝见都能见到。”
“啧啧啧，你的嘴皮子和你的剑一样厉害，只是，我先前同你讲的话，敢情你是一句没听进去。”
傅九阖好整以暇道:“你说什么了？除了挑拨离间，混淆是非，乌兰蛰，你和我们大瑛村里的长舌泼妇没什么区别，一样恶心。”
“听你讲话很有趣，但这次，我想要你们大瑛皇帝亲自来见我。”
傅九阖拔出瞳清:“你想得美。”
剑与铁锤相击略显矫健灵敏，瞳清像是条蟒蛇，穿梭在断壁残垣中，相碰时火花激扬，寸步不让。
乌兰蛰不会与傅九阖单打独斗，他一年前已经在上面吃过亏了，这一次，无论傅九阖走到哪，都有一群蛮子在暗涌中紧紧相逼。
顾百川与李木孑想方设法围攻，可是乌兰蛰根本不给他们接近自己的机会，他的目标太明显了，他只想要傅九阖的脑袋，以至于他敢孤注一掷，将范围缩小在傅九阖十步之内，其余皆不在他管辖范围内，只有等他如愿取下傅九阖首级，才能重握大权。
顾百川气的咬牙，乌兰蛰的战术只针对傅九阖，对于他与李木孑，完全是毫无战术的乱打，死伤多少人，战线拖多长乌兰蛰根本不管，他要的是时间，他正在用几百，几千人的前仆后继换来一个时间与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