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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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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市井小贼罢了,”李木孑扯了扯略有些心不在焉的顾百川,“殿下怎么会在这,此地喧嚣纷乱,不宜久留,卑职随时可护送殿下回宫。”
那人了解了大致情况,笑着摇头:“我与这布行老板是旧识,闲来无事走动走动,这会天色还早,倒也不急着回去,你们且去忙吧。”
李木孑鞠了一礼,目送着那人回去了。
“他怎么在这?”沈叔云在傅九阖的护送下走出了人群,眼前浮过的人影不假,只是那人行迹匆匆,虽说没能仔细瞧清楚,但也是能凭这一眼就能认出的人。
傅九阖掸着身上挤出来的灰,问:“谁怎么在那?”
“季如锦,”沈叔云说完就猜傅九阖不认得,便低声强调,“是前太子,我以暂代国政为由坐上这巅峰龙椅,东宫便还是东宫,不曾撤过。”
国君后宫尚且无人,东宫就常驻着一太子,而且太子与国君也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乍一听还以为是听书呢,但大瑛皇室政局就是这么个情况。按道理来讲,先帝驾崩,理应东宫太子即位,可太子没即位,登基的反而是先帝的外甥。其实说来,根本没有暂代国政这样一个说法,不过就是在掩盖谋逆篡位这样一个事实罢了。
“东宫太子,无坐轿,无侍从,还不让人行礼,”傅九阖捏了捏下巴,眯着眼猜测,“你说他来这布行是干什么来了?”
“不知道,他们来了。”
那群风尘仆仆追着人跑的壮汉提着铁锹锄头原路返回,在经过傅九阖时,为首的糙皮男人朝他拱手,一边感谢一边歉疚:“谢过贵人搭手,贵人可伤着了?我家那口子是个女大夫,能为贵人瞧一瞧。”
“不必不必,老本行了,”傅九阖擦了把脸,“那什么,那人犯什么事了?让你们这么拼了老命追?”
男人苦着脸,长叹一声:“唉,最近云香寺和菩萨庙附近不是老有女子失踪吗?闻着风声,现在谁也不敢把妻儿闺女独放在家。我是没办法,家里就我一个男丁,我还要寻活计养家糊口,难免大意了家里。这不,我今日晌午回家,竟看见那个男人鬼鬼祟祟趴在我闺女的窗檐上!我闺女才六岁,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定要将那混蛋扒皮抽筋!”
原来如此,傅九阖安慰他:“锦衣卫已经去查了,那人跑不了,你且放宽心,也让你妻儿闺女小心着些。”
等人走后,沈叔云才发觉顾百川正隔着阶盯着他们,隔的不远不近,顾百川看不清,但他隐约觉得那两人身形熟悉,便眯紧了眼睛仔细瞧。
沈叔云躲开视线,低声提醒傅九阖:“咳,顾云帆。”
傅九阖转眼一看,顾百川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摸索到了他面前,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顾百川已经瞪着牛眼睛开口压声惊呼:“傅殊闲!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可是在禁足的囚犯啊!你不怕被什么人瞧见把你给逮回去,这附近可都是锦衣卫!”
他这哐哐直讲,让傅九阖是一句话也插不上,几度欲言又止,终于被他找到了机会:“行了行了,话说那么多也不怕被呛死,我在这招摇过市,你倒怕的要死,瞧你那出息。”
“不是,这是出不出息的事吗?”他问傅九阖,同时也将头撇向了傅九阖身旁的沈叔云,又重复了一遍,“是吗?”
沈叔云乖巧地摇摇头,说:“不是。”
顾百川翻了个白眼:“趁现在锦衣卫都去找人了,你赶紧溜回去吧,诶,这……这位是?”
傅九阖拉过沈叔云欲要藏向身后的手,笑说:“新欢。”
“新……啊?”顾百川凝眉,他偷着打量了沈叔云几眼,这人虽说戴着半面面具,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些什么,比如这人的五官甚是标致,倒有几分像极了沈初六,可是沈初六还没寻着呢,前几日李木孑问傅九阖还要不要寻人时,傅九阖坚定地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会又突然冒出个新欢来。
他向来心直口快,没忍住,便当着面毫不掩饰地问:“那你旧爱不要了?”
“别问我了,人抓着没?”
说到这顾百川就一肚子气,先不说这几日来回奔波磨了一脚的泡,不仅如此,御林军还总是与锦衣卫起摩擦,都是嘴皮子上起争执,虽然不动拳脚不见真章,但每天被一堆互骂脏话的麻雀围着,是个人都得疯。
况且锦衣卫成日昂首挺胸的巡视,眼高手低,一个大活人在眼皮子底下都能消失,他能不气吗?
傅九阖意识到顾百川有滔滔江水要与他倾倒,立刻拉着沈叔云绕过了他,径自上阶进了布行。
“咱们方才说到哪了?”傅九阖忽然想了起来,“对了,咱们第一次来布行,就遇见了明王,明王似是与薛百润也是旧识,这么一看,明王,太子,薛百润,这三人还能玩到一块去?”
“不见得,明王的先生与义父是韩渝,而太子是温永蔺的关门弟子,这两人政见相悖,不可能相处的如此愉快,不过,”沈叔云瞧见了前面不远处的四季树,树底下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薛百润,另一个是季如锦,二人似乎相谈甚欢。他沉着眸子,冷声说:“不过,若是薛百润左右逢源,有意做个只会赚钱的墙头草,那就不稀奇了。”
傅九阖浅笑:“是了,谁会跟钱过不去。”
“我派人查过,薛百润手底下的布行在颖川只有这一家铺子,本家在江南,仓库也在江南,颖川布行的账目要与江南布行的账目汇总,按分成划拨。颖川的布行虽说与尚服局通着生意,但也比不过江南的收支,南方有河道,港口,怎么说也比颖川的生意重要,江南富商多如牛毛,薛百润又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你说他不待在江南,成日守着颖川这一家铺子,不奇怪吗?”
而且按照颖川当前政局,无论是与明王还是与太子走的过近都易招来杀身之祸,薛百润难道不知道吗?
他怕不是不知道,而是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