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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白骨 ...

  •   是有人将薛百润困在了颖川。

      薛百润能撑起这硕大家业,生意顺风顺水,名号响彻大江南北,自然是不缺钱的,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什么事是用钱摆不平的,这样看来,他被迫留在颖川定是别有目的,或许,一切都在扑朔迷离。

      见沈叔云心绪不宁,傅九阖单手拉着他,将人沿着廊下往戏台子那边带。

      布行前些年为了拉客,想要拆了旁边的平楼盖瓦子,可这地风水好,生意旺,布行还没来得及有所行动,旁边的平楼就已经被另一位富商盯上了,利利索索盖了瓦子后,又与布行谈了生意,两家合作,乐此不疲。

      不过那瓦子似乎冲了财气,招灾揽祸,前后几位大人家的公子都患上了疯病,那地方也就冷了,没人敢收,一直晾在那。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沈叔云一转眼就被带到了这晦气的地方,傅九阖两耳不闻颖川事,自然不知道这地方晦气在哪,但沈叔云晓得,他欲要往外走,却被傅九阖一把拉进了怀里。

      傅九阖斗篷边上的绒毛扫得他哪都痒,可他一旦缩起脖子,傅九阖就会从底下捞他,逼着他抬颈与之四目相对。那双直来直去的眸子里什么都有,打眼一瞧就能猜个七七八八。

      “瞧你心烦意乱,特意带你来玩。”

      沈叔云探手轻轻摸过身后所抵的桌椅,向傅九阖摊开满是灰尘的指尖,真诚疑问:“在这玩和泥巴?”

      “这地清净,外面人来人往,太吵。”他边说边迅速扯下了沈叔云面上的面具,沈叔云欲要去夺,却被他一手抓住,抵在桌沿上亲了个够。

      几缕青丝在狐裘细密的绒毛里来回逃窜,沈叔云就像个软绵绵的饭团子,随便呼噜一把,他就总往领子里缩,缩到底时再被傅九阖给捞起来,几下一折腾就没了力气,被卡在臂间也不推拒,老老实实接受雨点般的爱。

      傅九阖在府里没亲尽兴,他就势必要亲回来,今日的就是今日的,不能放到明日,也不能忍着稀里糊涂就结束。

      竖领终究是没起到什么作用,还是逃不过被解开的命运,若不是沈叔云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拦着,傅九阖就要同他在这晦气之地做到最后。

      “不行,”沈叔云推他一把,“这里绝对不行。”

      傅九阖被他推的后退一步,被沙泥覆盖的地板发出扭捏的吱呀声,这声音略显空灵清脆,与寻常过潮腐木所发之音略有不同。傅九阖听出了问题,他低头重新踩了一脚那块地板,随着脚下的力道越来越重,地板所发声音也越来越奇怪,他皱着眉,弓腰抽出瞳清,用剑鞘四处敲了敲,随后在某一处用力一捅,那块地板竟然在瞬间凹陷,宛如碎屑般纷纷坠落。

      尘烟弥漫至角落,傅九阖忙为身后的沈叔云系紧狐裘,浅浅挡住他的口鼻,随后自己再蹲下身,朝着那深陷的坑小心翼翼探过去。

      灰尘逐渐散去,陷坑里的白色石板也越来越清晰,傅九阖将剑身交予沈叔云,自己则拿着剑鞘沿着石板刨土。

      他边刨边笑:“诶呀,臣带陛下来寻宝,不好玩吗?”

      沈叔云不说话,只想要往前挪一挪与他一起挖,谁知傅九阖却不让他过来,说:“就站那,别染脏了袍子。”

      忙活了半个时辰,石板附近的土才被清理干净,傅九阖将剑鞘用衣摆擦干净,随手递给沈叔云,再卯足劲将石板一块块搬开。

      白色石板下是一堆堆沾满污渍的衣物,臭味熏天,呛得傅九阖差点开口骂娘,他用脚尖将这些凌乱的衣物踢开,底下的东西彻底让他没忍住,沉声骂了句艹。

      衣物下竟是累累白骨,层层叠叠,密麻交织,让傅九阖一时数也数不清。

      沈叔云脸色惨白:“竟有这么多。”

      “一个,两个……”傅九阖将白骨与衣物尽数罗列开。经过仔细的检查,他发现此处共有十二具尸体,尸体腐化程度各有不同,损伤也不同,细细数过,同样也有十二套衣服,无论是样式还是大小,都不难判断出这些是女子的衣物。

      如果是这样,那最近颖川无端丢失的女子可算是有了交代。

      “这些尸体有些时日了,不像是近日丢失的人,”沈叔云知道他在想什么,出言否定,“但是这一定与那幕后黑手脱不开干系。”

      “确实,也与这家布行脱不开关系,初六——”

      “什么人在里面?!”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所配利刃与腰间铆钉相碰的锐声异常刺耳。

      “是锦衣卫,”沈叔云戴回面具,拉低了傅九阖,“快跑,别让他们瞧见。”

      傅九阖突然笑了:“我说,这就一道门,咱们往哪跑?呐,看见没,顶上有扇窗,我把你抛上去,然后你再下来把我抛上去,怎么样,我这法子不错吧。”

      沈叔云可算是知道素日里顾百川怎么满口说些腌臜话了,他要是顾百川,此刻一定想打死傅九阖。

      “什么时候了你还胡说八道?”

      傅九阖用余光瞧见门就要被破开,立刻撒腿就跑,他躲在一处泛黄的破旧屏风后,只露出一双眼,对被落在原地还没缓过神来的沈叔云眨巴眨巴,说:“我可是被禁足的囚犯,你戴着面具,不怕被认出来,而且那么高的窗户你说跳就跳,对付这么点人还不是轻而易举,你行的。”

      沈叔云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人怎么这么小肚鸡肠!竟然还记得自己跳窗逃跑的那一桩子事!而且还念念不忘!非要报个仇才心安吗?

      门外的锦衣卫破门而入,抽刀的瞬间,沈叔云浅叹一气,飞速跨到对面之人身前,将他只抽出一半的绣春刀一把拍了回去,身侧几人同时进攻,朝他腰间过刀,沈叔云后脚发力,前掌撑着那人肩膀,堪堪躲过这一击后立刻从另一侧落地。他抽出手里的瞳清,以刀背相抵,并不想见血,可那锦衣卫却以此为宿命,毫不犹豫地朝他扑来,直直扎在了瞳清剑上。

      沈叔云觉察到不对,可此时已经没时间让他思索,他只得将剑刃对向自己,不愿再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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