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崔莹 ...
-
许印一头雾水，但瞧傅九阖面色不假，便加以解释:“这是我师傅告诉我的，这算不上宫闱密事，朝廷上下皆知一二。陛下的嫡母是长宁郡主，生母是侧宫渝氏，二人几乎同时身怀六甲，只是渝氏生子在前，孩子刚落地，郡主就遭难产。都说这渝氏的孩子乃天煞，一出生就克亲，母子还未相见，渝氏便被仪宾①活活逼死了。没了生母，这孩子也就失了倚仗，不过七年，就被打发给了乡下旁支。”
“虽说血脉相承，但到底不是亲生，乡下那家人待这孩子并不好，克扣口粮不说，还时常责难打骂，这孩子终是受不住，便趁夜深人酣时偷偷跑了。他一路跑到了颖川，被一家花楼里的老鸨收留，做起了跑堂。十五岁那年，皇后，也就是当今太后找到了他，将他带了回去。”
“他虽是皇后的外甥，但皇后视他如亲子，皇后膝下无子，明眼人都知道皇后这是要为自己留后路。陛下十八岁那年，先帝病重，朝局由皇后把持，也就是这一年，陛下带着独属自己的黑影卫②破开了郡主府，亲手了结了郡主与仪宾，屠尽了府中亲眷，一把火将郡主府烧成了灰。”
傅九阖喉间发干，他深呼一气，说:“太后不会纵容他如此嗜血残暴吧。”
许印目露怜色:“自然不会，只是这事太后有意为陛下遮掩，倒是韩渝抓着不放，支使我师傅彻查此案，我师傅中道猝死，韩渝仍旧不罢休，不过他也没机会了，陛下持国玺登基，他就算对郡主府灭门一案再有怀疑，也没办法了。”
沈叔云初登王座，韩渝许是有机会的，毕竟皇帝手里没有兵权，太后乃至外戚又过于强势，几近架空前朝。可惜韩渝动作慢了，他还没来得及蓄势，沈叔云就把傅九阖带回来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子变动，满盘皆乱。韩渝只得重新谋算，只是他又慢了，傅九阖心甘情愿将兵权交给了沈叔云。
皇帝有了兵权，这皇位也算坐稳了一半，只是自古武将文臣缺一不可，如今武将已然归位，就差文臣伏首，否则治起前朝如抵万丈泥流，不比行军打仗简单分毫。
弑父杀母，灭族烧祠，他做了这世间极为罪恶的事，也犯下了来世大抵也还不清的错，但千万孽债也抵不过他是皇帝，皇帝能有什么错，纵使有错，谁又敢指责。
万丈高台明堂坐，沈叔云若是嗜血残暴的郡主府小公子，那沈忆川就是高殿君王万民之父，而沈初六则干干净净，手不沾血污，袂不染尘埃。
沈叔云也好，沈忆川也罢，通通都与他无关，那是世人眼中的恶徒与权威，而沈初六是他傅九阖一人的，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丽色与柔光。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都说以德报怨，可却何以报德，”傅九阖回了屋子，里面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他披上大氅，侧头说:“审讯之事，就拜托你了，我这几日要跟着太子，陛下那边，替我问安。”
沈叔云在案前打了个喷嚏，他以为是自己穿的少了，忙叫沉双拿来了氅衣。沉双为他披上，说:“陛下，这几日又冷了，尚服局赶制了几件蜀锦冬衣，太后给您送来几件，瞧着怪好看的。”
“尚服局，”沈叔云沉吟，“子瑜呢?”
“就说有人念叨我，一进门我就听见了，”凌子瑜平日懒散惯了，平常独处，他想同沈叔云行礼便行，不想行礼沈叔云也从不怪罪，今日他便偷了懒，坐在椅子上问:“陛下，找我做什么?”
“尚服局的女官，你知道多少?”
“知道的不少，我这几日也特意去查了。尚服局女官崔莹，和薛百润是同村邻友。她是选秀入宫，虽未入选，但被留在宫中待诏，在纺织上有一套独家绝学，被尚服局前任女官看重，收她做了徒弟。同期，薛百润还在准备科举，这人自幼不是从商的料子，书也读的不明白，虽然有幸中举，但坏在无人举荐，早早便下江南干苦力去了。”
能将生意做得这般大，靠他自己自然是不成的，若真如凌子瑜所说，想必薛百润不过只是一个挂头掌柜，布行背后另有其人。
沈叔云批奏折批久了眼睛疼，他用指尖沾了放凉的茶水，再润在眼睑上轻轻按压，说:“薛百润若没有真本事，他便不再是重中之重，重要的人反而变成了这个崔尚宫。沉双，太后不是给朕送了几件冬衣吗，使些手段，让许印今夜就审她。”
沉双心领神会，在冬衣里藏进几根银针，直接亲临尚服局责问，将崔莹带去了诏狱严查。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崔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