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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严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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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闻声后不免慌乱,吵嚷着交头接耳,傅九阖不嫌吵,待他们吵完了才指向最左边的人,等着他开口辩驳。
那人态度坚决:“大人,我真的没有冒充锦衣卫!请大人明察!”
傅九阖装模作样似在斟酌,他勾起腿,鞋尖有节奏地轻点着地面,带着看不透的笑容问:“不是你?”
那人掷地有声:“不是。”
“那留你在这做什么?”傅九阖挑眉吩咐,“少君,送他走。”
那人松下一口气,朝傅九阖感激涕零地拜了拜,可当他转身迈步时,李木孑的剑在顷刻间便落在了他颈侧,那人只觉脖颈一凉,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已经血溅三尺,身首异处。
还在淌血的头颅顺着血线缓缓滚落在许印脚边,他忍着恶心,锁眉开口:“大帅如此这般筛查,怕是不妥。”
傅九阖没觉得不妥,他还倒觉得这其实是一种虽然残忍但却痛快的解脱,这群人若是被许印请进了诏狱,那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相比之下,傅九阖觉得自己善良多了。
只是砍了一个,腥臭的铁锈味顿时弥漫至屋子角角落落,血水蜿蜒淌在众人脚下,踩起来渍渍作响。剩下的九个人别说窃窃私语,就是嘴都不敢再张,脸比纸白,腿抖如筛糠,再刺激一下,怕是要当众尿裤子。
轮到第二个,傅九阖问也不问,只是鬼魅般盯着他,那人咽下口水,哆嗦道:“不……不是我……真……不是……”
傅九阖眨眼,李木孑手起刀落,待头颅落地,他已然提刀站在了第三个人面前。
这人傅九阖昨日见过,混在锦衣卫里的,打斗时他也出了手,只是还没碰上沈叔云,花楼就塌了。
李木孑朝他哼声,这人瞧见他剑上尚有余温的血渍,汗毛倒竖,冷汗浸湿了双鬓,没等李木孑抬剑,他已经腿软地栽了下去,跪在血泊里朝傅九阖磕头:“别杀我!是我,是我,我知道一点,我都说!别杀我!”
“李昆!”旁边的人狰狞怒嗔,“你怎么敢!”
“抓起来!”许印吩咐,“看牢他们,但凡少一个,你们也别想活!”
血腥味太重,屋子又太小,墙脚还搁着盆热炭,又热又恶心,熏的傅九阖头昏脑胀,他推门而出,负手立于檐下,冷风扑面,吹得十分舒服。
许印跟上来,问:“宁可错杀,不肯放过?”
傅九阖叹气:“你怎么就认定我是错杀?”
“你这是逼供,这样得到的结果,并非是你想要的,他们都不想死,纵使撒谎包揽也不想人头落地,你太冲动了。”
“呵,审之前,我是不是请你许大人过目了?”傅九阖觉得有意思,“你说他们都不是锦衣卫。”
许印气极:“正是因为他们都不是,你这般滥杀,才易杀错!”
“原本三十多人,经锦衣卫筛查只余十人,你是不相信你自己,还是不相信锦衣卫?”
许印登时哑口无言。
在审这十人之前,锦衣卫已将百姓筛出去了,这十人里,不止有假冒锦衣卫的人,那其他人是……
“许大人,凡事别早下定论,是非不是一锤定音,你是锦衣卫镇抚,如今又兼掌北镇抚司与诏狱,这一点,你比我更明白。”傅九阖觉得冷了,他往后退几步,贴着门,“这十个人,人人不同,可究其根源,却都相同,不过杀两个挫其锐气,你瞧,有了突破点,还怕在翁中寻不着出路吗?”
许印难得被人教训,这一次,他心甘情愿甘拜下风。都说他这般温顺守礼之人不适合做镇抚,起初他无法界定适合与不适合,只当是世间闲言纷纷扰扰,如今他也算是浅浅明白了一些。
有些事,生挖硬刨兴许仍在原地打转,抛开了慈心,心狠手辣剑走偏锋,或许还会有转机。
“对了,昨晚楼塌后,我在第一时间便入宫欲要上奏陛下,但是在宫门口被太子殿下的马车拦住了,那车夫说,殿下已经进宫同陛下禀明楼塌实情,便不劳我走这一趟,我便又折返回来,”许印面露豫色,“可今早陛下召见,却责怪我不曾禀报,罚了我一月薪俸。”
傅九阖想笑,但见许印是真惆怅,也不好当面嘲笑他,只说:“若是你在太子之前禀报,那就是另一回事,于他不利,他自然会赶在你之前去陈情,也不会提你半句。”
许印冷笑:“陷我于不利,就只讨来了随行查案之权?”
傅九阖摇摇头:“表面看是自讨苦吃,给自己寻了个苦差事,但细细琢磨,好处也挺多。”
“怎么说?”
“他以太子身份查案,得了个光明正大出入宫门的权利,他若是想趁机做些什么,岂不是轻而易举,而且太子为民吃苦耐劳,不惧苦寒,岂不也收揽了民心,再者,陛下不放心他,特命我跟着,我给他鞍前马后端茶倒水,把他倒伺候舒服了……”
许印越听越不对劲,持刀鞘碰了碰他,厉色提醒:“那是太子,该的,你出言三思!”
“三思三思,”傅九阖随意敷衍他,“不过,陛下聪明呢,不是好糊弄的人,太子若真干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怕也是要栽跟头。”
“陛下是不好糊弄,”许印徒然感慨,“像陛下这般手段狠辣行事作风毫不拖泥带水的帝王确实少见。年少弑父杀母,灭族烧祠,断舍离断的干净,绝情的可不是一点半点,伴君如伴虎,天子近臣不好做,更何况是这样阴晴不定,变幻莫测的君主。”
“你说什么?”傅九阖肯定自己没听漏也没听错。
许印木讷着重复:“天子近臣不好做……”
傅九阖厉声打断:“不是这句!”
“……伴君如伴虎……”
“也不是这句!”
“弑……弑父……”
“你说他弑父杀母,灭族烧祠?”傅九阖朝他走近,逼问着许印,他比许印高,伟岸的臂膀压得许印喘不过气,光是影子就将许印罩住了,“这是传言,还是确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