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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荷包 ...

  •   季如锦的指甲不由得嵌进了肉里。
      傅九阖猛然抬目,与沈叔云匆匆对视一眼。

      先不说被杀的那四人与被带走的乌兰蛰,只是单凭诏狱二字,就令人汗毛倒竖。

      许印闻后瞳孔骤缩,若不是傅九阖在侧虚扶了他一把,他当真要腿软跌在地上。

      朝臣议论纷纷,韩渝轻咳几声,殿内怔然鸦雀无声。他等了半晌,方才说:“诏狱是什么地方,狱禁森严,水火不入,层层把守,别说在其中堂而皇之杀人窜逃,就是肆意闯入也难于上青天。而今发生了这样的事,锦衣卫难辞其咎。”

      温永蔺不置可否:“如今蛮人太子无故失踪,无疑是放虎归山,现在紧要关头是找人,不是论罪的时候。”

      韩渝冷笑:“找人?阁老,你让谁去找人?是故意放走蛮人太子的锦衣卫吗?你能确保派出去的人一定是找人,而不是藏人?”

      温永蔺被气得不轻,许印遥遥看向韩渝,毅然道:“伯公莫急,事情尚未调查清楚之前,锦衣卫自当洗不脱嫌疑,伯公若是坚持己见,那卑职自会带锦衣卫避嫌。”

      “许大人再明智不过,”韩渝拄着拐杖,巍巍站起,胡子江赶忙去扶,却被韩渝别手推开,“案子是锦衣卫与御林军一道查的,大帅怎么看?”

      傅九阖斜身看向韩渝,桀骜道:“怎么看?我站在朝上看。鄙人不才,这蛮人太子正是在下从西北边陲擒来颖川的,我能擒他一次,就能擒他两次,他逃便逃。只是我觉得,重点不在于谁逃,而是在于谁放他逃。”

      许印挑眉看他,不敢相信他竟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沈叔云缓缓坐下,眉目舒展:“你继续说。”

      “杀人灭口,正是怕祸从口出。锦衣卫亲审那四人,臣也在场,人若是锦衣卫杀的,不引人注目的法子多的是,如今闹得这样人尽皆知,反而令人生疑。不过蛮人太子被带走,倒是令前事不疑了。”

      韩渝眉头微蹙:“何出此言?”

      傅九阖不理他,目光直直落在沈叔云白皙的脖颈上,那脖颈下可尽是他独有的占据与掠夺,仰起时紧绷的肌理吹弹可破,凸起的喉结在每一次颠簸中禁不住上下滑动。

      沈叔云脖颈徒然发热,他侧了侧头,耳根微微泛红,提醒似的咳嗽几声。

      傅九阖这才正经,继续说:“若单是带走蛮人太子,目的不就太明显了吗?可若是让那四人为此铺路,就韩公而言,不就顺理成章怀疑到锦衣卫头上了吗?锦衣卫是个好靶子,案子要查,锅也要背。”

      许印暗自松下一口气。

      傅九阖将韩渝以例为举,韩渝脸上自然不见喜色,他冷言讽道:“你的意思,杀人灭口的是一波人,带走蛮人太子的又是一波人?这未免太巧了吧?这边要杀人,那边就带走人,还是目的不同,手段各异的两波人。”

      傅九阖沉声肯定:“韩公真是,神机妙算呐,就是这个意思,至于巧不巧,那谁说得来呢,有可能还真是巧。”

      韩渝被气得不轻,朝中上下,谁人敢讲话如此放肆,就连陛下都得给足他面子笑脸相迎,而今竟被这吃黄沙糊住脑子的兵痞子给摆弄了。

      “事情太多,积攒到一起可就分不出黑白是非了,追根溯源才是本,”温永蔺开口打断二人,“杀人灭口,杀人只是手段,重在灭口,为何灭口,那四人声称是受了宁王殿下的好处方才冒充锦衣卫,可欲查宁王时,那四人又无端惨遭迫害。老臣认为,还是按部就班,先从宁王查起吧。”

      “子湘病了,等朕焚香开笔过后,再亲自去瞧他,”沈叔云目光转回傅九阖,“殊闲说的不错,他既能擒那蛮人太子一次,就不怕没有第二次。此刻便命御林军封锁城门,加派人手日夜巡防,务必将人活着带回来。”

      “是。”傅九阖垂首,掷地有声。

      所谓拈香开笔,就是陛下亲手点燃蜡烛,拿起刻着“万年青”的狼毫笔,书写吉语,祈求五谷丰登,国泰民安。

      沈叔云写完后,由胡子江亲手呈递,再由玉烛长灯所滴之蜡密封,浸入金瓯永固杯以保存。

      做完这些,天子还需赐辞岁荷包给文武百官。这是沈叔云一早就备好的,胡子江呈上托盘,欲唤人来逐一分发,沈叔云抬手阻拦,他自己则拢衣下阶,行至百官身前,从最左端起始依次亲手分发。

      “韩公,安好。”

      韩渝随手接过,假面迎合:“谢陛下,陛下金安。”

      “阁老,安好。”

      沈叔云走到温永蔺身前,温永蔺顿时躬下腰,俯首接过:“谢陛下,陛下万福。”

      等到傅九阖时,傅大帅眼睛都瞪直了。他发现沈叔云取荷包时并不按顺序,便知道给他的定有与众不同之处。

      沈叔云拈起最边上一个并不起眼的赤红色荷包,在傅九阖痴心的注视下递与他,“殊闲,安好。”

      傅九阖虔心接过,手上动作却尽露随意。他触上沈叔云的指尖,一心只想与之十指相扣,辗转摩挲中,他甚至想一吻这细腻的丝滑。荷包底下缀着的金丝流苏藏匿于傅九阖分明的指缝当中,好似在床褥交叠间,那缕缕青丝与之纵横,川流其间,潮湿更迭。

      “陛下赐的荷包,”傅九阖贴近鼻尖嗅了嗅,“好香哦。”

      别人都在正儿八经谢恩,只有傅九阖在一本正经的调戏。

      沈叔云耳根不经意间泛上了潮色,这点颜色太隐秘,也过于诱人,旁人兴许只会感叹陛下容色乃当世一绝,却无人能窥破玉肌下扣人心弦的春色。

      着龙袍的是天子,是万民之君,不着锦衣的是郎君,是他傅九阖的枕边人。

      “咳,”温永蔺提醒,“大帅,慎言。”

      “无妨,”沈叔云走过他,“今日除夕,畅所欲言。”

      下朝后,许印依旧留在门外等待,他见傅九阖和颜悦色地出来,便伸手持刀拦住了他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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