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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波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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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九阖佯装好奇，还真从沈叔云手里抽出奏折，打眼一瞧后说:“都说颖川风水养人，我也想瞧瞧这倾国倾城的韩氏孙女到底有多可人。”
“就怕你瞧见了走不动路，”沈叔云就着傅九阖喝过的茶盏浅抿，眼神像是故意挑逗似的，“家花哪有野花香。”
傅九阖酣笑出声，说:“瞎扯什么，韩渝哪是要许孙女给我，他怕只是想探探陛下与太后对我的意思，好让他找寻对策，才能对症下药不是?”
沈叔云自然晓得这层意思。韩渝顾虑太多，他与温永蔺不同，温永蔺心在治世，端的是两袖清风，一介不取，可韩渝想要的太多，他要为自己落子，亦要为子落子。
沈叔云倒不怕韩渝真愿将孙女许给傅九阖，太后提防韩渝，自然不会让傅韩两家喜结连理。可这么拖着总不行，傅九阖年一过就二十有四了，不论放在哪都是要成亲的年纪，朝中上下这么多双眼睛，他动作再不快些，傅九阖的婚事早晚得交代出去。
新春伊始，喜乐安宁。
除夕这日，太后一早便到了。沈叔云亲自整理了床铺，将傅九阖送走后便晨起更衣。
傅九阖没敢从正门走，他翻窗跑的。虽然没能倒霉到与太后打照面，但没走几步还是被刘宜城给看见了。刘宜城眯着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后才缓缓行礼:“奴婢见过侯爷，这……这才几更天，侯爷就进宫来了。”
傅九阖旋踵驻足，笑道:“贺新岁，赶早不赶巧，厂公这是随太后来的?”
刘宜城收起拂尘:“是，太后已经许久没见陛下了。据说侯爷这两日又是忙巡防，又是协锦衣卫查案，奴婢听着就心疼，侯爷，身体才是本钱。”
傅九阖急着走，他懒得与刘宜城周旋，便说:“厂公说的是，事多压身，我先走了。”
傅九阖刚走，刘宜城便悄声唤了藏在拐角处的永禄出来，侧目问:“你可看清楚了?他方才确是从后窗翻出来的?”
永禄风寒才好不久，这会裹成了粽子，躬身反复确认:“干爹，儿子瞧得千真万确，方才侯爷确实是从陛下房中后窗翻出来。”
刘宜城仔细回味，须臾才昂首短叹:“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被咱们知道，就是悬着舌头行走，切记，管住你的嘴。”
永禄点头:“记着了，干爹。”
“在宫里叫老祖宗，叫什么干爹，是怕活的不够长?”刘宜城斜睨着他，“别以为咱家不知道，太后可怜你，也是瞧着你干爹的脸面，你在边陲的那番做派足以傅九阖上奏弹劾，你的脑袋可不是金子做的，给咱家护好喽。”
“是，老祖宗。”
沉双奉上热茶，在香笼里刮了檀香，暗香浮动，满室馥郁。
太后拢了氅衣，眉心紧锁，慈目微弯，说:“冬衣那事，也是舅母马虎了，竟叫那尚服局的奸人钻了空子。”
太后愧意不假，倒让沈叔云有些许不好意思:“舅母勿忧，朕无事，爆竹声中一岁除，今日不宜伤情。”
“哀家瞧着你怎么瘦了?近日事多，年后也不见得轻松。你将自己逼的这样紧，伤了身子还不得是哀家来疼，总得有个人在你身侧照顾着。”
沈叔云听出了话外音，他不动声色瞥向立在阶下的沉双，沉双心领神会，适时提醒:“陛下，要上朝了。”
“谢舅母关心，等后日去了香山寺，朕再虔心求一平安符，让舅母不再忧心。”
太后欲言又止，沈叔云钻着空子去上朝了。
昨晚睡的晚，傅九阖哄着他弄到半夜，清洗时沈叔云直接攀着傅九阖的肩，昏昏沉沉在浴桶里睡着了。
今早他提着精神，面上疲色显而易见，温永蔺关心几句后便说:“陛下，颖川女子失踪案扑朔迷离，御林军协同锦衣卫查案已半月有余，此乃陛下登基后第一桩奇案，万不可掉以轻心。”
沈叔云忍住瞌睡，说:“嗯，殊闲，查的怎样?”
傅九阖闻声出列，韩渝格外关注他。
“陛下，臣与许镇抚在坍塌的花楼下发现了数具女子尸体，生前皆遭凌虐而亡，臣以为这必然与女子失踪案有千丝万缕之联系。在这之前，曾有人冒充锦衣卫随意进出花楼，现已捉拿至诏狱，所呈供词与画像皆在许镇抚手中。”
听到“画像”，季如锦身躯猛地一颤。
沈叔云轻捏眉心:“传人。”
胡子江开门唤立在阶下的许印入殿。许印径直走到傅九阖身侧跪下，胡子江将许印所呈供词与画像皆递到沈叔云手中，等沈叔云观之皱眉后才说:“陛下，所拿入诏狱的四人对冒充锦衣卫一事供认不讳，这背后经手之人不止一个，不过卑职查到最后，竟发觉此事与宁王殿下有关。”
季如锦如释重负，接受事实远比等待事实被确认更轻松。
“子湘?”沈叔云瞧着那画像上与宁王六分相似的人，疑道:“你可知，随意诬陷皇亲贵胄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卑职知道，”许印掷地有声，“卑职起初也不可置信，但所查真相确实如此。委派那四人的是一家酒水铺老板，这家酒水铺曾因与行客起过争执并出手打人而名声大跌，生意一直不怎么样，可近几日，那老板竟买了宅子，甚至还连着娶了三位勾栏名旦。卑职亲自去查，他承认这是一笔横财，与他做交易的人并没告诉他名字，但是这铺子老板记性好，凭着记忆描述，才得到了这幅画像。”
“无风不起浪，”韩渝换了坐姿，双手紧握拐杖，“宁王又不是九五之躯，唤他来一问不就是了。”
沈叔云抬眼，似乎也有此意。许印解释:“卑职自然不敢请宁王殿下于诏狱，今早上朝前便去宁王府拜见，只是宁王突遭风寒身子不适，卑职不便再打扰。”
傅九阖闻言哂笑:“呦，巧了不是。”
温永蔺瞥他一眼，似乎是在提醒他注意仪态言辞。
“子湘病了，朕——”
“不好了——”锦衣卫来报，“陛下，镇抚大人，方才有一波人硬闯诏狱，杀了那冒充锦衣卫的四人和不少锦衣卫的兄弟，还……还——”
沈叔云拍案起身:“还怎么样?”
“还带走了蛮人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