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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罢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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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别吵,”太后耳边朱翠轻晃,“昨日掌军中巡防的是谁?”
刘宜城躬腰说:“是御林军的傅指挥使。”
曹玉闻言慌忙看向季如锦,季如锦站的端,并未瞧他。
太后目光直指傅九阖,眼波稍有颤动,沉声问:“傅九阖,你怎么说?”
傅九阖真的冤枉,今日本不是他掌巡防,而是锦衣卫,只是锦衣卫人多眼杂,皇帝第一次出行祭灵,不是他跟着他不放心,便与许印打了个商量。如今看来,他不放心也是有理由的,今日确是有人心术不正。
他寻个宽敞地跪下,诚恳认罪:“臣多有失职,请太后责罚。”
“太后!”胡子江从外小跑进来,拢袍跪下,“活捉的那几个刺客皆已咬毒自戗,但其中一人却是出自御林军。”
傅九阖脸色一沉,许印也瞧不出喜怒,曹玉却恍然大悟。锦衣卫不好收买,他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更是明白,想从密不透风的壁垒中凿出个洞来,无疑是难于上青天。但要是借力打力,结果可就不好说了。御林军是个好靶子,浩浩荡荡几万人,傅九阖不可能把每个人都见过,更不可能把每个人都认得。
但傅九阖和许印走的近,这便是季如锦抛给他的缝隙,至于后续怎样逐步攻克,就要看曹玉自己怎么叮了。
傅九阖冷嗤:“御林军那么多人,你说是就是?”
胡子江被如此直白地怼回去,竟有些结巴,好一会才说:“侯爷,锦衣卫与御林军先前有过节,互相认得都是常事,而且也能对上腰牌,这错不了。”
明明有过节,却又互相认得,这话说的云里雾里,混淆视听,无不突出锦衣卫与御林军之间的干系。傅九阖听出了这其中的奥妙,想搞他傅九阖便罢了,却还要连锦衣卫一起搞,就差点名道姓直指许印,这事任谁做都略显多余,但无论是谁,矛头都会指向一个人。
便是曹玉。
亏得这人还在暗暗自喜,以为自己胜了一局。
整个司礼监都是太后的人,胡子江帮衬曹玉也能说得过去。
“臣忠心日月可鉴,”傅九阖毫无惧意,“御林军人多,耳根子软,听信了什么人的教唆也不无可能,臣不可能面面俱到,把每个人都栓在裤腰带上,现在虽死无对证,但臣忠心不二,还望太后明查。”
“还有这样的说法?”曹玉哂笑,“那往后出了什么事,大家就以此言推脱卸责好了,置天家性命于不顾就是死罪!”
“你在这说什么风凉话!”许印一双眼瞪的曹玉微怔,“你不是锦衣卫?颖川巡防没有你的份?若是天子性命受胁,你又能跑到哪去?”
“你们俩狼狈为奸,互相包庇,大内巡防交由你们手里,太后怎会安心!”
“哀家——”
“太后,”沉双自侧殿掀帘而出,“陛下醒了。”
傅九阖松口气,听太后急道:“待陛下恢复如初,由陛下决断,暂且罢了傅九阖与许印的职,锦衣卫暂由东厂与曹玉代管,至于御林军,暂交由兵部侍郎林睦代管,都退下吧。”
曹玉跨出龙涎殿,与季如锦站在一处。他喜不自胜,却又不能溢于言表,只说:“殿下英明神武,此举一箭双雕啊。”
“我助你重回荣顶,你便仔细夹紧尾巴做事,花楼案的尸体与女子失踪案草草结了,别再给自己找麻烦。”
“是,都听殿下的。”
沈叔云刚醒,他倒也不是受了惊吓,只是让沉双煎了些安神的药,佯装受惊长睡不醒。
他探出帐外的手被太后紧紧攥着,汗也浸了出来,沈叔云觉得不舒服,便动了动手腕。太后趁势探帘,瞧见陛下已醒,话还未说,泪便已至。
“忆川,快让哀家瞧瞧,哪还不舒服,哪还痛?”
沈叔云摇头:“让舅母担忧,是朕的不是。朕已无大碍,只是刺客来势汹汹,舅母可查出了什么?”
“事关傅九阖与许印,”太后顿了顿,“哀家不敢私自做主,你觉着,应当怎么办?”
沈叔云咳道:“朕不信傅九阖会刺杀朕,也不信许印别有二心。舅母,这事瞧着是冲他们俩去的,但到底是谁得到了好处,舅母心里也清楚。”
太后目光垂落,攥着他的手也不自觉收了收,“人心难测,忆川,你看不透这朝中的波橘云诡,除了哀家,这茫茫朝野,你谁都信不得,人心是磨出来的,不是瞧着谁就是谁。”
“舅母,别的不说,傅九阖是大瑛兵马大帅,他主动将兵权交于朕,便已经臣服于朕,又何必再行刺杀这多此一举,若是随便定罪,岂不又寒了这天下名将之心。”
太后轻叹:“你说的不无道理,但也不得不防,他今日能将兵权交于你,明日便也能夺走,这样的人,归顺倒比反叛更可怕。”
“舅母罢了他的职?”
太后颔首:“是,哀家不放心。”
“好,”沈叔云靠在软垫上,“死无对证,傅九阖是失职才被罢免的,和旁的一概无关,这事到此为止,让曹玉结案吧。”
月缀星斗间,风过枯木摇。傅九阖只身躺在校场窄廊下,嘴里叼着根枯叶杆,失神般眺望远方万山。
顾百川气得直跺脚,他在房中来回踱步,一闪而过的影子打在傅九阖身上,晃的他头晕。
“什么事啊?太后根本不听咱们辩驳,那曹玉和胡子江你一言我一句,简直毫无逻辑,毫无底线,直接就将御林军拱手送给了兵部侍郎?这都是提前打算好的吧。”
李木孑拽住他,朝门外抬了抬下巴,低声说:“别吵了,大帅还没你急,你别给人添堵。”
“还真是,一步一个算计,”顾百川泄气般扔下刀,“还待在这做什么,回边陲算了。”
“诶,”李木孑将刀扔回去,“你生什么气啊?”
“少君,”傅九阖唤他,“最近有乌兰蛰的消息吗?”
“没有,”李木孑垂目,略显沮丧,“各个城门都有咱们的人,他决计出不了颖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