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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渔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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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淡的日光穿过床幔，斜映在凌子瑜苍白的脸上。
对着这张脸，沉双开不起他的玩笑。
凌子瑜此生最要紧的就是那张算得上俊俏的脸，以及覆在那张脸上无时无刻拘束着他的面子。可如此看重衣冠之人竟如叫花子一般现身于高殿，他若是有半点不敬之意，便是对凌子瑜的轻视。
沈叔云手指紧扣桌案:“两波人?”
“没错，”凌子瑜靠坐在榻沿，“但我所遇见的人牙子是去往东瀛的，但他们不可能只去东瀛，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应该会去往各地，我只是恰巧搭上了那条通往东瀛的船。”
沉双凝眉迟疑:“如果这样说，那打军器监主意的人就只能借助人牙子这条道来运送图纸与军匠，但是图纸与军匠只与北蛮交易，他们又从何得知哪一队人是通往边陲的呢?”
“这就是我所好奇的，”凌子瑜看向沈叔云，“这两波人不是互相利用，而是单方面利用，互相之间不可能有所交流，所以那些人是怎么精准找到通往边陲的道路的?”
沈叔云骤然抬眼:“你怎么回来的?”
凌子瑜仰头长叹:“说来话长了，我是一点不想回忆啊。一开始，我发现自己在船上，往东瀛确实要走水路，好在运送我们这些良家女儿的蠢货们不是很聪明，他们根本不知道所谓的军情图被偷一事，我就趁他们搁浅休息时打晕了他们，将女孩们都送去了驿站，请驿站的兄弟送她们回家。我身上的银子都被他们霍霍完了，回程路上又差点被土匪给劫了，一人难敌数双手，我能活着回来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
沉双察觉到不对劲:“往东瀛那边水路发达，临海那边尽是海盗，山少水多，哪来的土匪?”
“障眼法，”沈叔云心有定数，“或许，那根本就不是去往东瀛的船，船在河道上，方向难以界定，他们再说几句混淆你的话，你就会以为他们是去往东瀛的船，可大运河往西，也是能直通边陲四郡的。”
“陛下的意思，”凌子瑜与沉双对视一眼，“他们骗我?”
“或许咱们已经打草惊蛇了，”沈叔云莫名感到窒息，“从你出现在街上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落入了他们的圈套，那群土匪兴许也不是土匪，而是他们设计围杀你而动用的死士。有一句话你说的不错，你能活着回来，当真不容易。”
凌子瑜咂舌:“那怎么办?打草惊蛇便不好继续追查下去了！”
“他们只是用障眼法骗了你，不代表他们会就此止步，”沈叔云沉声强调:“从这往边陲的水路只有一条。”
沉双渐渐明白:“陛下是想守株待兔，可是，派谁去合适呢？”
沈叔云浅浅扬起笑意:“殊闲不是已经在去往边陲的路上了吗？顺手的事，拿纸笔来，朕亲自手书一封告知他。”
陛下写信时，沉双与凌子瑜在外候着，凌子瑜寻着日光站着，与沉双面对面。
沉双瞧他面部表情过于跳脱，问:“怎么了?”
凌子瑜悄声说:“你如果是陛下，你会叫傅大帅什么?”
沉双不以为意:“就叫他名字啊，那叫什么?”
“随便怎么叫都行，”凌子瑜拉近了点，“但叫殊闲，而且还那样叫傅大帅的表字，是不是，不大对劲?”
沉双:“哪样叫了?”
凌子瑜说不出来:“就那样……”
“就哪样?”
“就那样！”
沉双眯起眼:“不会吧。”
他先前怀疑过，但只是他自己多疑，他也不愿那抱着那般的心思去揣测沈叔云，可眼下凌子瑜也这样以为，那就不是他自己怀疑的事了。
凌子瑜挑眉:“无风不起浪啊。”
傅九阖迎风打了个喷嚏，顾百川在侧骂道:“作死吧，那大氅穿着是能捂死你还是怎样，冻死都不穿，活该。”
“怎么就活该了?”傅九阖摸摸鼻子，“不懂就别乱说，这分明是有人想我了，哪像你，孤家寡人连喷嚏都不打一个，就差把光棍两个字写在脑门上。”
顾百川指着他:“诶诶诶，说好不谈我的姻缘，你还好意思说我，自己到手的媳妇丢了都死活找不到，你除了嘴皮子溜点你还能干什么?”
“干什么?”傅九阖朝他淫.淫一笑，“你傅大帅上能干天，下能干地，下半身甩你八条街。”
“谁和你比下半身，我纯良少公子，哪像你个浪里白条。咱们就这么走了，陆宁南能应付的了?”
傅九阖甩着马鞭:“此举振不振山海关的士气我不知道，但肯定是大挫了蛮人的士气，他们不敢再贸然出兵，况且他们也知道我在这，此刻也该把鱼饵抛了，该到边陲收网了。陆宁南与蒋一磬好歹也是个将军，守城之将和开疆之将没有区别，他们只是过于保守了些，引导引导，烂泥都能扶的上墙，更何况他们都是可塑之才。”
顾百川不置可否:“我怎么瞧着不是那回事，山海关的女墙都被破了，若不是咱们去的及时，陆宁南这辈子都没有一鼓作气打出去的想法。”
“话不能乱说——”傅九阖顿了顿，“这一带有渔船吗？”
顾百川皱眉:“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傅九阖啧声:“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有没有?”
“大运河上怎么会没有船?商船，货船，花船，你要什么船有什么船。”顾百川像看白痴一般。
傅九阖勒了缰绳:“船到了这里，只能通往边陲了吧。”
顾百川跟着停下:“是啊。”
傅九阖:“那有渔船吗？”
顾百川侧目:“渔船应该在海里，或者临海的海港，运送到颖川便转用货船了，你今日是怎么了?”
傅九阖抬手指向一侧。
顾百川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在远处的河道上看到了一艘正缓缓靠岸停泊的渔船。
姜年抱着兔子，惊道:“是渔船，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渔船。”
傅九阖浅哼:“你没见过的东西还多呢，走，大帅带你坐渔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