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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斗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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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子瑜是看着沈叔云一步步走过来的。他知道沈叔云被太后接回宫后的如履薄冰，也知道那五年艰辛的磨练有多痛苦。正因为如此，凌子瑜不理解，费劲千辛万苦登上的帝位，竟显得如此附庸。
“倘若没有傅殊闲，太后带我走的那日，便是给这天下磨出了一把刀。好人持刀不一定会行恶事，但恶人羽翼丰满，定会为非作歹。”
暮色深沉，压得城门陷入云端。几声夜鸮悲鸣卷入风中，悄然拂开了殿门。
沈叔云迈出一步，停下，转身说:“子湘的身体有黄老照看，可以放心。季如锦就关着，不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现身。颖川若有变动，不必过问我，直接动手。若是你难以抉择，实在无计可施，翰林院有个叫余清的人，他可以用。”
“放心，”凌子瑜目光荡漾，“又不是第一次冒充皇帝。你速去速回，免得夜长梦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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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尔羌占地数百里，原先是蛮人的草场。几十年前被定远候收归，拉锯战迟迟争夺不下，蛮人拿出了背水一战之势，定远候不敢强攻，只能来回磨刀蹭枪。久而久之，这便成了两方共同的交战地。
傅九阖才从战场退下，顾百川就带来了江闵的手书。几位大将围坐，盔甲稍稍遮住了光，但谁也没在意。
顾百川将原本插在四郡的旗子插在了蜀州城门上，指着沙盘说:“四郡守备军联合阻敌，能拖的了一时，但决计不会长久。蜀州已经做好了防备，那里地势复杂，适合伏击。”
“不能退，”李木孑坚定否决，“蜀州往东便是江南，历来战争从未祸及江南，这是底线。蜀州一旦没有守住，战线逼不得已拉到江南去，咱们岂不是要沦为大瑛的笑话了！”
“妈的，狗日的蛮人这一手打的好啊，前面打的火热，后院也起了火，这就是想要耗尽我们！”胡光谷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要是让老子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给蛮人做狗腿，老子定要亲手扒了他的皮！”
姜年坐在角落，将兔太白往怀里塞了塞。沉重的气氛让兔太白不敢探头，乖乖藏在姜年前襟中。
少顷，傅九阖才问:“新任的蜀州府丞是谁?”
姜延:“是刘方，曾任职都察院御史。”
“告诉他，蜀州守备军不是留给他修复城楼的，蛮人若是踏入蜀州地界一步，他就别想活。”
姜延知道傅九阖这是否定了顾百川的意图，蜀州不能作为战场，但能成为底线。人未至绝境，永远发掘不出藏匿在内里深处的潜力。
“可，蜀州若是……”胡光谷不敢往下说。
“能拖一时是一时，”傅九阖眼底闪过一丝阴婺，“七日内，我要拿到苛热的人头。”
苛热比姑克日稳重，至少到现在，傅九阖还没有真正意义上与苛热交过手。苛热很懂蛰伏，他的耐心永远没有底线，面对傅九阖的试探，他就像是一潭死水，永无波澜。
傅九阖踏出西北边线前，李木孑关心道:“大帅，咱们不能离西北营太远，若是出了事，胡光谷还能带兵支援。”
傅九阖眺望着草野边际的一抹残阳，说:“苛热畏畏缩缩持久不愿抛头露面，就是想要从内攻破，他在等，等大瑛满目疮痍再主动发起进攻。不能给他这个机会，我们要先让他们自顾不暇，逼得他们与我们一战。”
顾百川与姜延兵分两路，只带一小队人马从西北与东北两方潜入。叶尔羌的路不好走，一经下雨就深陷泥泞，草皮坑洼不平，深一脚浅一脚。
顾百川习惯了，倒是小猴已经晕头转向，一路上吐了几回。
“将军，你不难受吗？”小猴问。他原先在蜀州做守备军，本想着当兵能保家卫国无边荣耀，谁料想陆常兴是个没种的软蛋。在剿除蜀州山匪时小猴曾与傅九阖说过话，他很是仰慕傅大帅，那一战也出了力，打得漂亮，傅九阖便将他放进了西北营里。
顾百川笑他:“我以前做过斥候，每天都要围着叶尔羌转，这路我比马都熟，马被颠吐了我都不会。”
小猴打心眼佩服。他用袖子擦嘴，问:“那咱们现在是来侦查的吗？侦查为什么要贴着弯道走呢？”
“算是吧，”顾百川盯着前面，“不过不只是侦查，还要放把火。至于为什么贴着弯道走，我只能说，少年，你还需要多历练。”
小猴还要再问，就看见前方风浪中缓缓行来了一队兵马。顾百川伸手示意噤声，在发觉那队兵马要走过来时立刻侧身拽紧缰绳，连人带马滑下了弯道。身后士兵皆是如此，小猴恍然大悟，模仿着哥哥们滑下去后，又朝自己身上洒了把土。
蛮人兵马走过时，铃铛发出悦耳的声响。
顾百川挨个数着，一共不到四十人，应该也是来巡查的。如果能把这群人劫了，那天衣无缝潜入东察合台的机会就能大很多。
小猴跟了顾百川几个月，他能看懂顾百川的眼神。在得到首肯后就猫着腰走到了最前头，悄无声息跟在了蛮人兵马的最后方。
“嘿，兄弟，”小猴拉了拉身前蛮人的后腰带，“辛苦，喝水吗？”
“谢谢，不过我——你是谁！”
小猴后背竖刀，顾百川得到信号，起身架弩，一箭刺穿了蛮人领队的脑袋。
“我是你爹！”小猴大喊着一刀捅过去。他年龄小，力气也不大，这一刀虽命中，但不至死，受了伤的蛮人依然可以将他重重压下，用弯刀比着他的脖颈。
“你们大瑛人可耻！竟然玩阴的！”蛮人丝毫不顾及伤口的疼痛，他只想要小猴的命。
小猴动弹不得，他细胳膊细腿，面对绝对力量还是无济于事。他挣扎道:“你们也不怎么干净，还有脸说我们玩阴的，你们手都伸进我们境内了，我们埋伏你们一队侦察兵，有错吗！”
蛮人才不听他胡言乱语，弯刀浅浅划过小猴的脖颈，那点刺痛可以忽略不计。哥哥们都在奋勇杀敌，暂时没人能顾得上他，小猴心一横，抬腿狠狠踹了蛮人下半身一脚。
蛮人脸色骤然发白，四肢僵硬着侧倒在了地上。
顾百川拍拍手:“好啊小子，这招叫什么，一步登天，哈哈哈哈！”
小猴面颊泛红，不好意思地扣扣后脑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