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3、反击 ...
-
此招虽上不得台面，但至少兵不厌诈。
将这一小队蛮军就地掩埋后，顾百川下令所有人都换上蛮军的盔甲，没有盔甲可换的人就充当俘虏来的大瑛人，捆上手腕跟在队伍后方。
苛热的营帐就设在叶尔羌的最西边，再过一片草野，一条牧马河，就是东察合台的边境。
营帐前架起了烤炉，开背烧鸡酥皮焦黄。艾音撕开一条腿，问:“将军真的有必胜的把握吗？”
斯干埋头添柴:“不论有没有必胜的把握，你瞧，现在大瑛人已经腹背受敌了，他们不仅要随时留意西北边境的战事，还要处理西门郡的乱子。将军是想耗干他们，揣着颗担惊受怕的心，又怎么能全神贯注。”
艾音夸赞:“成语说的不错，放到大瑛去也能以假乱真。”
“我们骨相不同，还是能一眼认出，”斯干想到了一个人，“不过说到以假乱真，蒙中少君倒是可以。”
艾音赞同:“确实，他是先太子的养子，是个大瑛人。说起这个，我反倒好奇，先太子为什么要收一个大瑛人做儿子?而且在一众孙子里，大君最喜欢的就是他。都说养虎为患，就没人害怕吗？”
“这不是咱们能议论的，将军忠太子，蒙中少君忠乌达赫，不是一起的。”斯干看向远方，那里稍稍起了些沙尘暴，“派出去的人怎么还没回来，难道说——”
“回来了，”艾音指向前方混沌中冒出的人头，感叹:“看来大瑛人确实上套，被我们来回折腾了几回，也没劲了。”
顾百川戴着黑布面罩，除了几个“俘虏”，其他人皆以面罩遮全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小猴方才远远看到蛮人军旗时便说，蛮人与大瑛人在长相上多有差距，甚至能一眼辨别，所以他们不能直面蛮人，但“俘虏”可以。
“辛苦了！”有蛮人来领路，说着一口听不懂的北蛮话，“副将让你们过去报备。”
除了顾百川没人能听懂北蛮话，他短促地回应:“是。”
艾音吃着肉，抓了把盐撒上，见顾百川带着人回来，隔的老远问:“怎么样?有动静吗？”
顾百川学着蛮人行礼的模样，用熟练的北蛮话说:“大瑛人已经筋疲力尽，巡查的士兵也不在状态，我们活捉了几个人，剩下的大瑛巡查兵都死了。”
艾音看到了几个没戴面罩的“俘虏”，对斯干说:“看来确实如此，大瑛的巡察兵以往都十分精干灵巧，现在能被俘虏，确实已经筋疲力尽了。”
斯干半信半疑，抬头盯着顾百川的眼睛，问:“戴面罩干什么？”
顾百川:“刚才起了沙尘暴，割脸。”
“其他人呢？都哑巴了吗？”
小猴满头大汗，这队人中除了顾百川谁也不会说北蛮话，一张口岂不是就露馅了，别说前功尽弃，现在就是羊入虎口，命都可能会送在这。
斯干眼神危险:“说话。”
小猴咽下一口唾沫，张口:“啊呜啊呜呼拉呼#&@*”
顾百川忍住没笑:“刚才沙尘暴太大，糊住了他们的嗓子，将军，我们能先喝口水再逐一回答您的问题吗？”他说完在背后悄悄给了小猴一个手势，小猴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叶尔羌的沙尘暴有时确实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吃满嘴的沙子，话也说不出来。斯干虽然有所怀疑，但却不能否定，只朝身边吩咐:“你们几个，去提缸清水来！”
水很快就被提上来了。顾百川让道，小猴和其他士兵逐一上前，在喝水时故意很仓促，咳得地动山摇。
斯干眉间散出危险的神色:“现在能说话了吗？”
顾百川给小猴悄悄做口形，小猴果断摇头，指向自己的嗓子，又开始支支吾吾。
“斯干，”艾音提醒，“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直接让他们将面罩取下来就是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斯干没想到这一层，是因为他不相信大瑛会派与蛮人长相极其不同的大瑛人来混水摸鱼。经艾音一言，他觉得还是谨慎些为好。
“把面罩取下来。”
小猴和士兵都在喝水，顾不上他，斯干怒吼:“别喝了！都把面罩取下来！”
顾百川心中忐忑，他看向两眼茫然的小猴，手指渐渐抚上了脸上的面罩。小猴心知肚明，一手在背后抓紧了藏匿在披风后的长剑。
“报——”
“不好了将军，我们放置在后围的粮草被烧了！粮草周围被埋上了炸药，但凡有人接近就会被炸！”
艾音手中的肉闻声掉落，他与斯干在瞬间对视，随后一齐看向了已经揭开面罩的顾百川。
顾百川持虎头刀，刀锋如飓风划过，刀风逼退了艾音，斯干牢牢抓住他，高呼:“速速拿下这群狡猾的大瑛人！苛热将军有重赏！”
他刚说完，不远处的沙尘暴又一次拔地而起。巨大的沙网织就成了一面屏障，以遮天蔽日之势朝着他们疾速碾压来。地平线上多了一条腾云驾雾的黑线，仔细一瞧，那竟是肆意驰骋的铁骑，在斑驳的飞沙中御风而行。
顾百川砍穿一人，踹人拔刀，转头拭了迸溅在脸上的血，高声喊道:“大军压境！还不速速缴械投降！西北营善待俘虏，定会保你们安然无恙！”
身后扬起的黄沙不像假的，如果后面来的人是傅九阖，那他们此刻没有后备粮草，迎敌只会雪上加霜。
斯干想趁乱跑去问苛热的意思，却被小猴从背后用马鞭勾住了脖子。他一手握长剑，一手握鞭柄，将斯干踹倒在地，孩子气的又补了几脚，边踹边说:“刚不是很厉害吗？再厉害一个给我看啊?看我不踹死你！”
斯干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又被小猴勾住了衣领。他的马鞭可不是用来驯马的，那是专门勾人用的，上面有用铁丝做的倒刺，细致入微，不仔细瞧瞧不出来。这是他平时没事钻研出来的，对付平日爱穿毛领与糙皮的蛮人简直是一勾一个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