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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计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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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拳难敌四手，靠正面硬攻是不可能的，他们必须以心理攻防为支点，撑起自己身后无形的铁盾，才能用最小的成本逼退这支硕大的队伍。
小猴不再拖时间，他长剑由后直穿斯干的胸膛，在斯干怨愤的眼神中露出了掩藏多年的恨意。
从此，他不再是蜀州守备军里与土匪缠斗的小兵小卒，他是上过叶尔羌战场，痛杀过蛮人，身披荣耀的大瑛将军。
大势所趋，纵使是苛热也难以扭转局面。得到苛热已带军撤退的消息后，艾音竟掉转了马头，挥刀直指顾百川。顾百川并不意外，他敬佩艾音的勇猛，因此拼尽全力迎战。
“大瑛人！你们手段卑劣，却又在意名垂青史，就不怕被后世耻笑吗？！”
顾百川迎面接刀，火光相迸，映在两只颜色迥异的瞳孔中。
“看来你对我们的了解还不够全面，”顾百川咬牙，用蛮语说:“大瑛从来不缺名臣悍将，而这些人，从来不在意是否能名垂青史，赫赫战功从来都只是点缀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让后世评头论足的介质，你懂得还不够多，甚至这些话，你都不一定能听懂。”
艾音满面通红，双臂青筋暴起，持弯刀砍向顾百川。顾百川向一侧倾倒，在艾音后侧方绕过。艾音反手劈刀，刀背擦过了顾百川的盔甲，发出一瞬刺耳的碰撞声。
“留着你的大道理给你埋在地下的祖先讲吧！”艾音脚尖挑起地上的弯刀，两把弯刀在手，让他自信了许多，“凶猛的蛮军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撤退的，想不费一兵一卒设计使诈，简直是痴心妄想！”
留给艾音的人都是自愿善后的蛮军，还有一群誓死追随艾音的旧部。敌军到底是背水一战，顾百川都感到十分吃力，他在徒手接过艾音一刀后重摔在地，连翻了几个跟头才从艾音的伏地连环斩下逃脱。
细沙渗透了伤口，顾百川不敢稍作停留，起身便飞跨上马，暂时拉开了与艾音的距离。艾音看破了顾百川，他的可怕之处就在于目标太小，他留在这里，便只想要顾百川的命，有了具体的目标，他会比常人更加专心致志。
他像一条疯狗似的对顾百川穷追不舍，弯刀的刀风频频闪于腰侧，顾百川弃马一跃而下，掷剑刺中了艾音□□赤骝的后股。战马嘶鸣，艾音也甩开缰绳闻声落地，与顾百川面对面相望。
虽说顾百川不怕死，但艾音不要命。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艾音比顾百川更胜一筹。
弯刀自颈侧袭来，顾百川仰头避过，虎头刀直冲艾音门面。艾音不躲，而是以刀相佐，生生以蛮力别开了虎头刀的刀刃。顾百川被这股力道打偏了身形，手臂上新鲜的刀口也随之错裂。
艾音目不斜视:“你受了伤，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很久。”顾百川再次提刀而上，与双面弯刀纠缠在一起，似是镶嵌在了万剑飞花之中。他一味地贴近艾音，是因为他发现了弯刀的弊端。
弯刀的刀尖永远都是对着持刀人自己的，将弯刀所能伤人的范围缩小，缩小到连持刀人自己都包括在内的时候，出刀速度就会有所顾忌，因而会有一定的迟缓。而这一瞬的迟缓，就是顾百川乘胜追击的契机。
艾音瞧着只在他周身动作的顾百川，对他的行径心知肚明。但顾百川也是个死皮赖脸的家伙，任凭艾音怎样试图拉开距离，顾百川都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贴着艾音。
他的虎头刀太沉，与轻便的弯刀相碰总是差些意思，但只要瞅准时机强压下去，绝对不会给艾音喘气的机会。
艾音被顾百川扰得烦躁，他身形健硕却被迫伸不开手脚，绞尽脑汁想要掐住顾百川的咽喉，却被顾百川一次又一次狡猾地逃掉。
顾百川喘口气，长久的拖延不只是在耗艾音，也是在耗他自己。
汗水逐渐浸透后背，连眼睫都被汗珠压得堪堪遮住了视线。顾百川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与清醒的神智，不断引诱艾音攻克自己，艾音比顾百川更耗体力，他在来来回回的拉锯战中终于愿意喘口气。停顿的须臾，顾百川眼中一亮，举刀直劈向艾音的脖颈。
艾音条件反射拾弯刀抵抗，却抗不过虎头刀顺势的巨大力道，被重重压下后半身陷在了黄沙里。
顾百川不会在这紧要关头松手，即使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如果艾音此时此刻反杀回来，那他必然无路可退。
“铮——”一根利箭径直顺着艾音的侧颈插入沙地。艾音面色焦灼，顾百川挑眉，看到了不远处骑在马上的姜延。
姜延持弓朝向艾音的后背，顾百川闷吼一声，松开了握着虎头刀的手，虎头刀跌落在艾音身上，砸的他眼冒金光，在他能看清面前之景时，顾百川已经用随手捡来的长剑刺穿了他。
“你——”艾音嘴角浸出血。
“你都能用两把刀，凭什么我不行?”顾百川边说边踉跄着向后退，猛地瘫倒在沙地上。他累得不行，一个字也不想说，一根指头也不想动。
艾音倒下后，剩下还在厮杀的蛮军皆纷纷缴械。小猴兴高采烈地朝姜延喊叫:“姜副将！这些俘虏让我带回去吧！”
顾百川冷不防嘲笑，却没说话。
姜延淡然盯着这些俘虏，只冷声说:“全杀。”
刀过无痕，血洒一片。
小猴不明白，他一脸茫然的看向顾百川，顾百川只是顺势躺在了沙地上，没有力气再理他了。
“辛苦各位，尸体就地埋了，”姜延这才似是看见了小猴，对他说:“你回去传军情吧。”
“回去?”小猴问:“大帅不是很快就来了吗？”
姜延皱眉:“谁跟你说大帅要来?”
小猴天真地指向原本有无数铁骑身影的远处，说:“那，方才就有好多人，这才吓跑了苛热。怎么现在不见人呢？”
“少年，”顾百川终于憋出了一句话，“没事多读读兵法，虚张声势，瞒天过海，就是今天哥哥给你演的这一出。圈起来，日后要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