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真的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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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陆青临？”
他突然靠近，让她有些害怕，声线不由自主的发颤。
感受到少年还在她脖颈间流连，喉咙上下滚动，将手探向后面碰到他披散的头发以及侧脸。
他身体一僵，空气一时陷入凝滞。
沉默间隙，梅渔摸了摸他的侧脸，他反应过来后，也顺应用脸蹭她的掌心，酥酥痒痒的，像是在抚摸小狗。
陆青临握住她的手放下，又将头埋了下来，声音听起来有些可怜：
“小渔，我好疼。”
梅渔心头一软，转身面向他。
眼睛已经适应了这片黑暗，模糊间她的视线描摹清他的轮廓，她捧起他的侧脸，指尖触及他眼尾未干的水渍。
她深吸口气，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哄着：“怎么跑这里来了？”
话落，他眸光在黑暗中微微闪动，沉默不语。
梅渔后知后觉地闻到了股浓郁的血腥味，她先是看向自己缠着白布的手，血早止住了，不是她，那就是——
她松开手，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不期然踩到什么，发出“呯啷”的响声——是刀。
她动了动唇，话在嘴边盘旋，最后拉起他有意无意藏在身后的右手，力度大了些，让他吃痛的发出“啧”声。
一片昏黑中，她留意到他小臂处有一块颜色很深，血味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陆青临如同被烫到般将手抽了回来，声音冷厉：
“我没事。”
就好像片刻前抱着她喊疼的不是他一样。
“怎么会没事？”梅渔摸到一手的血，指尖黏腻，可想下手是有多重，她板起脸，径直拉起他另一只完好的胳膊就要往外走，“跟我出去。”
怎料他突然甩开了她的手，他抱头蹲下，呼吸再度沉重，嗓子里发出痛苦的闷哼。
“你快出去。”
陆青临疼的已经站不住了，他躺在地上，声音有气无力的，他背对她，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陆青临……”
梅渔愣了下，走过去，要将人从地上扶起来，却被猛地推开，重心不稳摔坐在地上，昨夜里刚伤到的那只手正好被压在身下，疼的她倒抽一口冷气。
“你没事吧？”
陆青临听到她摔了，也顾不得自己疼，朝她爬了过去，声音里多了些急切，“有没有伤到哪？我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控制不住，对不起，小渔……我……嘶——啧！”
脑子里那如同被千百根针扎的刺痛感再度袭来，他自虐式的用掌心猛拍头，原就披散不整的头发更加凌乱了，如同疯子，梅渔听的心惊肉跳，身子不由向后缩了下。
这细微的动作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动作停下，静静地盯着她，眼神褪去温度。
“你又在怕我？”
他刻意加重了这个“又”字，像在提醒她什么。
梅渔察觉到他状态越发不对劲，靠近了点，反驳：“我没有，我怎么……会怕你呢？”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话中的真实，她抬手想抚摸他的脸，却被他反手紧紧抓住，疼的她咬紧牙关。
陆青临不管不顾地倾身压了下来，将她束缚在身下，质问：“那你为什么要躲？你就是怕我，所有人都怕我，对，我就是这样，你们怕我实在正常，所以，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当初答应要嫁给我，看到我如此狼狈肮脏的样子是不是觉得很恶心？”
梅渔手被他攥的生疼：“陆青临，松手，你弄疼我了。”
他却没听到她的话，自嘲般笑了下，言语间多了几分戏谑：“也是啊，你身边总有比我好的，比如昨日在花园里聊的很开心的陆嘉然，又比如……今日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某个故人，对吗？”
“……”
梅渔脸色陡然一变。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是不是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梅渔，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骗我呢？我这么喜欢你，对你百般讨好，我做的还不够多吗？！为什么，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你还是这么怕我！！”
他的声音几乎是歇斯底里，令她骇然。
须臾的安静，耳边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梅渔幡然醒悟。
怪不得不管她每次用膳同他说什么，他都表现的如此淡然平静，原来是全都知道。
“你……让人监视我？”
她的声音颓丧，语气里尽是失望。
陆青临顿时慌了神，松开她的手，脑子蓦然清醒了些：“我……”
梅渔心里拔凉拔凉的。
她以为她可以全身心的相信他，结果他却在她身边安插了各种眼睛，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甚至连她身边的婢女金瑶和银瑶都不放过。
她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从地上爬了起来，脚步踉跄地朝外走去。
还哄个屁！疼死他得了！
“小渔！我可以解释的，我……”
陆青临拉住她的袖子。
梅渔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冷了下来：“放开我。”
他没松手，她眉头一皱，又在气头上，反手甩开的瞬间没想到他脸凑这么近，连带的一巴掌扇了过去，清脆的声响后，他放开了她。
梅渔压住回头看的冲动，大步从厨房出去了。
她走到院子里，环顾一圈，能坐的东西都被砸了，心里不由更气了。
手疼的厉害，她抬起来看了下，有血点透了出来。
陆青临真的太讨厌了！
她这么担心他，他却怀疑她的动机，真是一腔真心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不，狗都比陆青临有良心。
他居然还派人监视她，她都嫁给他了，还怕她跑了不成？！
梅渔在心里抱怨，大喇喇坐到树边的石头上。
吹了半晌冷风，她又想到萧夫人白日的话以及思虑到他头疾发作导致情绪如此激动，气消了些。
也罢，这么僵持下去也没意义，她本就想今晚与他将误会说开的，虽然现在看起来又多了层，等他好了后再让他给她好好解释清楚。
而且，他胳膊上的伤也不知道怎么样，严不严重，流了这么多血，万一落下个残疾，她还得抽神照顾他，先把人弄出来再说。
思及此，梅渔深吸一口气，捡起边上的灯笼点亮，提起来又朝那屋子走去。
门被关上了。
她将手放到门上，没有直接推开，斟酌了下，还是先将耳朵贴上去听里面的动静。
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该不会是拿刀自尽了吧！
她之前就听人说陆青临头疾发作时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梅渔不再犹豫，抬脚就将门踹开了。
“陆青临！你别想不开！”
“轰”的声巨响，整个门框连带墙都为之震动，屋里面，少年抱着腿背对门坐在地上，身子颤抖了下。
还好，活的。
梅渔放心了，咳嗽声，提着灯笼朝他走去，及至身前时，她注意到他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是……哭了？
她回忆起上回在西边院子他装哭的样子，秀眉微攒，“你别装啊，我只是回来看你死没死，我才不担心你呢。”
他没回头，肩膀还在颤动。
梅渔看了会儿，听到他吸鼻子的声音，还真像那么回事。
是她那一巴掌打的太重了吗？
她惴惴地往他那边挪动脚步，将灯笼放到地上，蹲下身，将脑袋探到前面，“……真的哭了？”
混合着血腥味和草木灰的空气中，陆青临的头小幅度抬了起来，藏在发丝下的眼睛飞快瞥了她一眼，轻哼一声，将头别了过去，声音嗡嗡的，
“你还回来做什么？”
说话时喉间有明显的哽塞。
梅渔缄默盯他半晌，一腔的火气没处发，听他语气又有点像她做了多对不起他的事。
但凡这个哭包不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她扭头就走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放软，“当然是回来看看你有没有出事。”
陆青临听了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眶很红，还有些湿润：“你……担心我？”
“不然呢？”
梅渔想都没想，直接回道。
“小渔！”
他扑了上来，抱住她的脖子，上身紧贴她，突然的重量压的梅渔一屁股坐到地上。
“对不起，我不该派人监视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能不能原谅我，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更不要不理我，把我一个人丢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说了一大串“对不起”，每个字都很郑重。
梅渔心里叹了口气，将他从身上扶起来，与自己相对而坐。
陆青临声音停下，眼神困惑而迷茫，他感受到她将自己脸前的发丝轻轻拨开，没有任何阻隔的与他对视，紧接着捧着他脸的那只手稍稍用力，他下意识闭上眼，眉心被烙上一个温柔的吻。
他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
梅渔见他一副呆愣的样子，正了正神色：“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告诉你，那些事你不解释清楚，我气可不会消。”
“好，我都说。”
他乖巧地跪坐好，眼里全是她，真挚明亮，
“谁让你现在说了，晚些再解释罢，先出去让大夫瞧瞧你的胳膊。”
“嗯。”
梅渔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小心避开他胳膊的伤口，往外面走时，问：“对了，你头还痛吗？”
“现在不痛了。”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回头还是得找人好好过问一下他这个病，怎么就治不好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真的哭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