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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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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叛的军队在年底才回来的,冒着大雪艰难地回程,回到京城的时候快过年了。
京城下了好大的雪,何西踩在雪上,雪直接没过了他的脚踝。
何西和苍九齐在宫里堆雪人玩,他们把院门紧紧关上,不让宫里的人随便出去说。两个过了年就十五岁的人了,要被人知道还在堆雪人,怕是要挨骂了。
苍九齐滚雪球说:“那年在庙里供奉的花灯都被撤掉了吧?哎,今年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再出去一趟。”
何西玩得起劲儿,脸都红了,说道:“没事,今年我自个儿去一趟看看,若是没了,再供奉新的。”
“我这个年纪,也不知道祖母要留我到什么时候?”苍九齐感叹。
“依我看是要留你直到成亲吧。”
“成亲?”苍九齐一惊,问道:“你听说了什么吗?”
“你这么吃惊干什么?你过了年可就要十六了,成亲不是很正常的吗?”何西说。
苍九齐呼出一口气,说道:“你别吓我了,我还以为有风声了呢。”
“你干什么?要跟飞羽哥似的搞逃婚呢?”何西说道。
苍九齐想起来就要笑,江飞羽到了适婚的年龄,经人介绍了一位高门小姐,江飞羽直接跑到城外的庙里住了一个月,逼得江飞鹤妥协了。
苍九齐想了想说:“别说,这还指不定是个好办法呢。谁要是敢给我说亲,我直接去相国寺出家。”
何西吃惊,道:“你乱说什么呢?哪有皇子出家的,再说了,娶个貌美的姑娘回家不好吗?”
“皇子出家怎么了,我皇兄这么多,哪里差我一个了。”苍九齐说道。
“你很奇怪,你怎么会这么想?”
苍九齐看了他一眼,然后什么都没说,继续滚雪球去了。
京城的天气还阴着,已经是下了三天的雪,看样子还要继续下,已经铺在地上的雪化不动,窝在京城的路面房屋瓦舍上,让这个冬天更加的寒冷。
何西看看天,担心的说:“不知道四殿下他们回程会不会受阻。”
“走得慢一些应该赶不上这场大雪吧。”苍九齐说。“听说还有五天就到京城了。”
五天啊……何西想
过两天,京城又逢大雪,鹅毛般的雪花像雨一样落下来,何西在路上走几步伞都被雪压的举不起来了。这样的天气何西就不想出门了,他坐在房间里看外面的大雪,看着看着他就睡着了。
忽然府里一阵慌忙,何西被惊醒,盖在身上的薄毯掉了下来,他揉揉眼睛,问:“什么事?”
下人出去问了话急匆匆的回来说:“小世子,听说平叛的军队回来了,已经在城外了。陛下命百官迎接呢。”
何西顿了一下,随后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睁大眼睛问道:“今天?不是说还有三天吗?”
“据说是出了点问题,被皇帝下令要快速回京。”下人小声说。
何西让人来给他换衣服,他也要去,边穿边问道:“出了什么问题?”
下人凑近何西说:“听说四殿下受伤了,又遇到大雪旧伤复发人都昏过去了。陛下听了大怒,让他们火速进京的。”
何西的手顿了一下,“受伤了?怎么之前没听说?”
“这……这就不知道了。”
何西顾不得下人给他慢条斯理的穿衣服了,他胡乱理了理就冲出去了。
苍麓因为旧伤复发,被恩许在府里养伤,不必进宫折腾了,而且在苍麓昏迷中就封了他慎王。这一举动引来朝野议论,苍麓似乎是一下子从一个被遗忘的皇子,骤然变成了炙手可热的王爷,身份转变巨大让大家都看不透皇帝的心思。
何西冒着大雪赶到苍麓的府上,圣旨刚宣完,应意远激动的差点哭出来了,戈飞白和章嘉祯却是一脸茫然。而且皇帝的旨意颁布完就已经有客人上门来道贺了,即便苍麓旧伤昏迷着,这些道贺的人也络绎不绝,应意远还要小心的应付,不能怠慢了这些人。
戈飞白实在看不惯这些人的嘴脸,就当这府上没有他,他去照看苍麓的伤势了。
章嘉祯不能跟着戈飞白一起任性,只能在后院应意远维持府内的秩序。
御医来过仔细地查看了苍麓的伤势,嘱咐了吃药换药,之后便走了,御医说他会每日都来,让大家放心,四殿下不会有事的。
何西看了他胸口上的伤,大冬天的都出脓了,这得多严重,当初的大夫也太敷衍了。
刀伤在胸口下面,稍微偏一点就要伤到心脏了。伤口包扎好,何西给苍麓仔细地盖上被子。他看着昏睡的苍麓,心里想这个人怎么多灾多难的,不是被打伤就是被捅伤……何西看着苍麓的脸,成熟了很多,因为受伤也憔悴了好多。
何西守在苍麓的床边哪里也不去,苍麓的房门打开一点都能听到前堂忙碌的声音,各种恭喜的说辞,让何西有点心烦,他让戈飞白把门关上,留两个下人在偏房就行了,其他人不要进进出出的。
厚厚的帘子挡住苍麓的房间,连偏房的声音都很微弱了。
何西趴在床边,不错眼的盯着苍麓看。几年不见,现在的苍麓让他有点陌生,他用手指轻轻地摸着苍麓的眉眼,眉毛好重,听说眉毛长的人都长寿,那苍麓一定能活到一百岁呢。仔细看,苍麓的眉骨高,眼眶深邃,鼻梁又高又挺。指尖摸到苍麓的嘴唇,昏睡的人嘴唇抿得紧,似乎不是很安稳的样子。
苍麓的房间里挖了地龙,又放了很多的暖炉,房间里暖暖地很舒服,何西趴了一会儿就支持不住,他脱了自己的外衣,跟小时候一样钻进苍麓的被窝里,躺在他身边睡觉。
章嘉祯和应意远在前堂忙,章嘉祯记得何西喜欢吃些小点心,还抽空让戈飞白带一盘给何西,省得他无聊。
戈飞白端着点心进来,轻手轻脚地掀开帘子,发现何西已经睡了,睡在了苍麓的身边,还拘着自己的身体不挤到苍麓。结果半个身体都露在外面。戈飞白没想其它的,把点心放在了案子上,再拿了一床被子给何西盖好。
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戈飞白心里有了个疑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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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的冬天能睡在暖呼呼的被子里,何西一觉睡到了晚上,再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房间里已经上灯了。
他睡觉之前一直告诉自己不要乱动,就一个姿势睡的,脖子都疼了,他扭过头看向床内,苍麓还在昏睡。
何西打了个哈欠,轻轻地掀开被子一角,想看看苍麓的伤口怎么样。被子掀开,还没看上一眼,手腕忽然被抓住了,捏得特别紧,像是要他的手腕捏断一样。
“哎呀!”何西叫出声。
“谁!”
何西一回头,苍麓已经醒了,眼神阴骘尖锐,吓了何西一跳,一时间不敢说话了。
苍麓昏了很久,嗓音嘶哑粗糙。
“四殿下?”何西小心地问。
苍麓听到了个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声音,目光渐渐从混沌变得清晰起来。
“小世子?”苍麓的手劲松了很多。
何西高兴地叫出来:“你醒了?真的醒了吗?”
苍麓放开了他,想要坐起来,何西咬牙使出全身的力气把他扶起来,“你这样没事吗?伤口还疼不疼?”何西摸了摸他的额头,说:“好像没那么热了啊。”
苍麓喘着粗气,看了眼四周,发现自己在家里,问道:“我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