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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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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两句话,何西发现苍麓在发汗了,额头上的汗珠迅速冒出来。何西找不到帕子,只能用自己的衣袖来给他擦汗。何西记得御医说过如果发汗的话一定不要受凉了,何西把自己盖的被子给苍麓都披上,把苍麓裹了起来。何西瘦弱的手臂圈不住裹了被子的苍麓,只能抱一半,但是也尽力的抱紧他,怕苍麓受凉。
“是啊,你是被抬回来的。”何西抱着他说,“你都不记得了?”
苍麓摇摇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最后是怎么昏倒的也不记得了。刚从沉睡当中醒过来,又被何西抱紧,苍麓觉得呼吸有点困难,而且伤口还在疼。他从被子里抽出一只手按了按额头,缓过来之后就感觉到头昏沉沉的。
“怎么了?难受吗?”何西问道。
苍麓喘了几口气说:“给我倒杯水吧。”
何西特别迅速的爬下床,鞋都没有穿,倒了一杯温水,说:“我喂你。”
苍麓现在的脸色是不太好看,但是他也不觉得自己连喝水都不行,他自己拿过水杯说道:“我自己来。”
何西还在给苍麓掖被子,苍麓说:“捂这么紧干什么?”
“御医说的,你不能受凉,看看你这脑门这么多汗,一旦受凉就要病倒了。”何西像个老妈子似的。
“我没那么脆弱,用不着。”苍麓说。
何西不放手:“那不行,你是病人就要听大夫的话。”
他把苍麓半边抱紧了,苍麓谁也实在没有力气跟他争,由着他去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苍麓一问,何西的肚子就叫起来了,他说:“我也不知道,我刚醒。”
苍麓摸摸他的头,说道:“吃饭吧,我也饿了。”
何西一听他饿了,又跑下床去,刚要掀开门帘,苍麓说道:“你把衣服穿上!”
何西的脚步一停,哦了一声,噔噔噔的几步又跑回来,披着自己的衣服跑出去,跟侧房的下人说:“快快快,把好吃的端上来,你们王爷醒了。”
苍麓本来在笑何西,几年不见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当他听到何西说王爷的时候,笑容凝结在脸上。
王爷?是在说他吗?
何西回来看到苍麓发呆的样子,担心的问道:“怎么了?伤口不舒服吗?”
“你刚才叫我什么?”苍麓问。
“王爷,”何西很平静地回道,“陛下今日下旨,已经封你为慎王了。”
苍麓呼吸一窒,忽然觉得伤口疼得很。他弯着腰,额头上的汗已经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疼了。伤口灼热,仿佛是有火在炙烤一样。
何西吓了一跳,跑过去,担心的问:“怎么了?伤口疼了吗?要去叫大夫来吗?”
苍麓没回话,伤口是很疼,但是他却很想笑,咬着牙裂开嘴笑了两声,笑声喑哑,像是动物受伤后求救的嘶鸣。
何西小心地问道:“没事吧?”
这股疼痛的感觉也没有持续多久,苍麓喘了两口气后就压下去了。
“放心,没事。”
知道苍麓醒了,一天都没闲着的应意远也没了疲倦,遣人去叫大夫来,大夫检查了一番后确定没事了,大家才松口气。
章嘉祯和应意远忙了一天,晚上才得空休息下来,苍麓这醒了,就叫他们一起来吃点。戈飞白第二天还要去当值,苍麓的身体也不能吃荤腥,大家就随便吃了点东西。
应意远说:“感觉这会儿才踏实下来,不像白天跟做了一场梦似的。”
“那这梦可过于热闹了。”章嘉祯笑道。
苍麓喝了杯茶,说道:“确实像一场梦,我这一觉醒来,就变了天似的。”
“王爷慎言。”章嘉祯说道。
一个“慎”字,让苍麓恍惚了一下。他笑了笑,点点头,再没说别的。
何西看了看外面的天,站起来说:“我该回家了。”
“嗯?”这倒让苍麓没想到。
“府里的车已经在等我了,我明日再来。”何西穿起自己的衣服。
下人给何西的衣服整理好,苍麓忽然才发觉何西已经长这么高了。何西回身给苍麓行了个礼,规规矩矩的说道:“我走了。”
苍麓因为伤势还没办法自己站起身来,他看着何西离开。
“他这是怎么了?”苍麓敏锐的觉察出何西的不对劲儿,好像……规矩了很多?
应意远和章嘉祯对视了一下,然后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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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麓的身体还是很好,在春节之前伤势就好得差不多了。皇帝赏赐了不少封地和财物,还特许让苍麓扩建王府。当初这座宅院就是各位皇子当中规格最低的,宅子很小,也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扩建了,苍麓接收了旨意但是没有动工,暂时先住着。
苍麓回来了,何西每日都来慎王府,每天还翻着花样带好吃的来,虽然大部分都被何西自己吃了。
大夫嘱咐苍麓要静养,何西也很懂事的就趴在苍麓身边,安安静静地看书或者捣鼓苍麓的东西。
何西说:“我在相国寺里给你求了个平安符,放到哪里好?”
“平安符?为什么?”何西躺在床榻上,手里看着翻着书。
“你不是挨打就是受伤,还不该带吗?”何西说,“不过我听说上元节的时候放在庙里供奉的花灯更好用,等过了年我和小九去庙里的时候再给你供一盏。上次供奉的肯定是过期了,所以不好用了。”
“上次?”
“是啊,你去西边打仗的那年,我和小九偷跑出去供奉过一盏。”何西笑着说,“你看你那几年不就挺好的吗?回来都没受伤呢。”
“肯定都是我的功劳。”何西把平安符叠好塞进荷包里。“这个荷包怎么样?我亲自挑的呢,上面的荷花也是平安的意思,平安翻倍!”
随他吧,苍麓没回答让何西自己去捣鼓吧,有点事做就不会总缠着他了。
何西突然问道:“殿下,你的封地在哪里?”
“没有封地。”苍麓平淡的回道。
“啊?没有封地,那……”
“只不过是个给了个虚名罢了。”苍麓说道。
看苍麓毫不在乎的样子,何西也一样不放在心上,只是他有点奇怪:“我不懂,不给封地,你这个王爷的名号也不过就是说出去好听了。可是这样也不符合祖制,不想给你封地也不要给封号呗。”
苍麓说道:“不过是借我敲打一下郑将军罢了,他这次除了一些财物就没有别的赏赐了,说明陛下对他很不满。但是因为是李家举荐而来的,才没有责罚。”
“李家。”何西扯着荷包的绳子封了口,一下就低沉了下来,反复翻看荷包,问道:“郑将军这次的平叛并不顺利,所以陛下是知道的?”
“自然是知道的,”苍麓察觉何西的情绪不太对,“你怎么了?”
何西抬头冲他笑笑,然后摇头说道:“没事。这个你要随身带着啊,我这次去求了好几张呢,父亲母亲的,小九的,陛下的,皇后娘娘的,贵妃娘娘的。还有章大哥飞白哥的,这个是给应大哥的。还有李茂哥哥的。”
何西把平安符摆了一桌子,都铺满了,所有人都想到了,就差给府里的大黄狗也来一张了。对应的荷包他准备好了,一张一张的塞进去。
苍麓笑了笑,看他的样子跟小时候也没什么变化,除了长大了些,脸已经没有小时候那么圆了,居然有下巴了。
何西走的时候穿着红色的长袄,跟何西行了个礼。明明是红的耀眼的衣裳,却多了份拘束。何西说道:“王爷,我明日再来。”
苍麓就嗯了一声,没说别的。何西这些日子每日都过来,但是不过夜了,苍麓不确定他是以为长大了要疏远所以才这样的,还是因为别的事。
何西自己又不肯说,苍麓也没机会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