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理与桃与镜（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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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
这样，应该能争取时间离开这里来吧。
将少年艰难的声音抛在脑后，理花的一只脚才刚探进镜面中。
也许是日夜积累的，对夹竹桃毒的使用她似乎达到此刻了如指掌的地步，她不必太过于担忧，就像是当初将这些用在那些外来人的身上一样，不会杀人的她也多少也熟练了。
应该是死了会直接下地狱的那种吧。
理花苦笑，一张清秀的脸像一朵焉巴巴的小丽花那样难看，像是在笑，也像是在哭。
但是没办法，没办法啊，这是为了桃啊，所以根本没办法啊，就算让她不停地杀人，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啊，根本没有可以回转的可能啊！
桃，桃。
她忍不住低头看向那个柔弱的、可爱的……妹妹。也似乎是来自姐妹血缘里的羁绊，女孩也有所感应地抬头望向她。
女孩微微一笑，眼睛却看不清什么笑意，就像理花第一次慌慌张张为了桃杀人的时候，她依旧记忆犹新着，知晓那天的圆月所撒下的月光，曾经、现在，也如“妹妹”桃的眼睛一般。
“怎么了？为什么不继续走了呢？”女孩睁着圆圆的眼睛，本该灵动的一片乌黑却透露着那晚月光的气息。
死寂，理花脑海内是一片死寂，在“妹妹”桃的注视下，巨大的无形压力正在疯狂地挤压着她，让她根本无法喘息，也无法言语，她张了张嘴，喉咙始终无法吐出半句。
“姐姐。”
桃一个字一个字咬着，乌黑的眼瞳里倒影着理花的脸：“你该不会，不想再保护我了吧？”
“不、不是的……怎么会。”
理花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道：“趁现在我们快点走吧，桃，我们走吧。”
理花拉了拉桃的手，准备离开，却不见对方再挪动半步，理花回头看向妹妹，只见女孩的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乌黑的眼眸布满了一片冰霜。
“……桃？”
“我不想现在就走了。”桃说。
理花脑子瞬间卡住了，愣了好几秒，她才尴尬地笑着问道：“为、为什么？现在明明是最好的时机，没有人可以阻拦我们了，明明……”
“姐姐。”
桃冷冷打断理花的话，在对方呆愣了几秒后，她像是无奈的大人一样，忽然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像是在抱怨自己的孩子的愚蠢与无能一样，对理花道：
“姐姐还真是笨蛋呢，为什么姐姐就算要逃离我们的故乡也不打算杀了他呢？”
“诶…诶？你都在说什么啊……”
“就是这样啊，姐姐——”桃抬起手指着不远处狼狈不堪的泽原律一郎，露出很熟练的表情说：“反正姐姐到今天也杀了不少人吧，再加上这个家伙也不要紧，这样我们也不用大费周章地搬家了，我还是挺喜欢故乡的，离开这里好麻烦的。”
“但、但是……我是为了你……”
“还有啊，姐姐，你刚才那点夹竹桃毒的剂量根本杀不了他嘛，最多让他麻上几个小时而已，姐姐，你该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
“不、不是的，桃，我没有想骗你，你听我解释！”
“嗯，所以理花我知道哦。”
在少女惊恐的目光下，桃……或者说是真正的理花，展开了一个甜蜜可爱的笑容，与小女孩那种天真烂漫的笑容不一样，这个笑容让“理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请、请不要生气……！”少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女孩的脚下，惊恐地哀求道“拜托了！！！我什么都会去做的！不要生气，桃！”
“闭嘴，我的蠢妹妹，现在我才是理花，我现在很生气，已经没心情再继续当桃了，互换游戏暂停。”
女孩居高临下地俯视少女狼狈的哭脸，嫌恶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自以为是，所以我才这么讨厌你……任性着要把夹竹桃种在家里的人根本就不是我，明明是你啊，为什么又要怪到我身上呢？”
“我、我只是……一不小心说错话了……不是故意的……”
“现在已经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桃。”模样幼小的鬼道，她点了点那边的泽原律一郎，下达最后的通牒：
“现在，你必须亲手杀了他，给我看。”
杀了他吗？
望着姐姐理花冰冷的眼睛，恐惧又悲哀的桃忽然有那么一瞬冷静了下来。
要杀了他吗？桃想道。
……杀了也不要紧了，她手中沾染的人命已经不少了。
杀了吧。桃想道。
这样，姐姐也会开心了，不会再生她的气了，这样，她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毕竟她们是家人啊。
但是……她已经……
桃垂下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酸涩的眼泪带着她日日夜夜积累的委屈与梦魇狼狈地掉落在她灰扑扑的和服上。
为什么、为什么？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质问自己，曾经的那个，对变成鬼的姐姐承诺的自己，这真的是她所希望的吗？这一天，真的是她所期望的吗？
月光并不温柔地压在桃的头顶与肩膀上，沉重地几乎要将她压扁。
“你还要想多久？”理花不满地问道，手指无聊地卷着自己的头发。
“……”
“喂！桃！”
“为什么……”
桃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无助又带着一丝希冀哀求：“为什么一定要非杀他不可呢？理花……”
“……”
“只要了离开这里，我们依旧可以幸福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不管在哪里，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你不会孤单的啊，姐姐，只要我们姐妹一直……呃！”
“够了！！！！”
如同执拗的疯子一般，理花粗暴地抓起桃的衣领，露着属于鬼的尖牙，怒道：“你到底要让我妥协到什么时候！总是、总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我体谅你啊，我也很难受的好吗？不管是父亲好，还是母亲好，就是因为我是姐姐，所以才会一直这样迁就你！”
“好！很好！！既然你不敢动手，那就由来……！！！”
女孩的话音未落，一片黑云轻飘飘地遮住了月亮，雾蒙蒙的灰纱笼下，顷刻间，一道如同皎月一般明亮寒冷的刀光流连而过，瞬间将她的手臂砍断。
在溅起的猩红血液和银白的刀剑光影中，理花看见黑发少年苍白的面孔，以及那双翠绿色的、带着容易被察觉的愠色的眼睛。
“不要对你的姐妹大声说话！！！”
“什……”
来不及反应，理花就被对方用力的一拳揍飞，一下子摔再来不远的地上，灰尘弄脏了她干净的小脸，理花不可置信地撑起身子看着站在她前方的泽原律一郎，不解与愤怒充斥她的大脑。
泽原默不作声地擦了擦嘴角的血渍，一边用受伤的手握紧一边伸手拦住瘫坐在地上的少女，轻声道：“请退下，理…不对……镜川小姐。”
“为什么你……”
现在不是回答问题的时候。
泽原沉吟，没有回答，而是目光看向此刻正处于暴怒状态的女孩，眉头难得地蹙了蹙，露出了几丝似乎难以决断的神情。
“你这小子…！我要杀了你！！”
理花抬手，数枚冰晶一般的镜片在空中浮现，似乎丝毫没有顾及她的姐妹正在泽原律一郎的身后，镜片折射着冰冷的月光朝那边狠狠刺了过去。
第四式——
梨圆鼓。
血液浸湿刀柄，滴落的血珠与青白色的刀刃交汇，顷刻间数道银白刀光如同簇簇梨花那般，在黑夜寒月下绽放开来，将所有的镜片尽数挡下。
“泽原——”
前方远远传来熟悉的声音，招架之余，泽原律一郎看见身披白色羽织的不死川远远朝这边跑来，几乎几秒就到达一米开外的地方，握紧刀柄的手抬起，瞬间挥出三道破风而来的刀光。
理花身型虽小，却灵活得很，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剑气，扭身就躲进了镜子里。
“？！”
面对凶狠地快要打到他的三道攻击，泽原瞪圆了眼睛连忙横起刀刃强硬着去接下，却因此刻的慌乱招架不下，整个人直接就被打飞了出去——
被打飞的时候，泽原还看见了不死川实弥的脸，这是他的第二次见过对方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这种自己好像要死了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理与桃与镜（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