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被围堵抢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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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裴玉觉得自己应该送给宁乐奉些礼物，毕竟，对方给了自己那么多价值连城的东西。
其实，他一开始是不在乎的，但次数多了，心里总是有些过意不去。
他思前想后。
宁乐奉灵丹峰小公子的身份摆在那里，从出生起应该就是什么都不缺的，穿的、用的、吃的，样样都是顶好。
裴玉翻了翻自己近几日做任务赚来的灵石，有些沮丧，他的这些灵石能买到的最好的，可能宁乐奉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于是裴玉想起上一世，让无数丹修前赴后继争抢，一个名为“玄默”的炼丹炉。
这个炼丹炉相传是百年前，一位练器大宗师温夷度的传世遗作。
温夷度一生练器无数，刀、剑、鼎、炉，件件都是当世极品。而且这人练器非常疯狂，曾创下一年百件的练器神话。
以至于他后来伤了根基，身体亏损严重，到了继续练就会魂死道消的地步。
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在得知自己不能再继续练器的时候，留下了一句“器有灵，人有寿”的遗憾绝笔。
温夷度临终前三年，闭门不出，拖着残躯，耗尽仅剩的修为和心血，硬是铸就了最后一件作品。
传说炉成之日，天降异象，方圆百里的灵气被抽之一空。
此炉之威，可见一斑。
但也就是这个神器，燃尽了他的生命。
炉成之日，也是他油尽灯枯之时。
玄默是他的传世遗作，此生最后一件，也是最好的一件。
后来战乱，玄默不知所踪。有人说温夷度的后人带着它隐姓埋名，有人说它毁于战火，有人说不，它还在，只是没有人能找到。百年过去，玄默便成了一个传说，只在丹修的口耳相传中偶尔被提起。
直到数十年前，有人在南疆挖出了一座古墓。墓主人不是温夷度，是温夷度的一位弟子。墓中陪葬品众多，件件都是温夷度亲手打造的神器。
消息传出，修真界为之震动。人们猜测，温夷度的封炉之作玄默，会不会也在这座墓中？还是说，那位弟子的陪葬品中或许藏有线索。
没有人知道。但丹修们得知这一丝一毫的消息就已经疯了。
数十年来，无数丹修涌入南疆，寻找玄默的下落。有人结伴而行，最后反目成仇；有人独闯险境，从此杳无音讯。
几个修真家族为了争夺线索，打得元气大伤。兄弟反目、师徒成仇、夫妻离散。
一只炉子，搅得整个丹修界不得安宁，而玄默，始终没有出现。
裴玉算算时间，现在正是那个消息被放出来的初期。
上一世，关于玄默的线索是在他入门两年后才真正浮出水面的，那时候已经有丹修开始行动了。
而现在，消息刚刚传开，大多数人还在观望，还在犹豫。真正知道玄默确切位置的人，还没有出现。
但现在，他知道。
玄默确实就藏在那座古墨之中。
他要抢在所有人之前，拿到玄默。
宁乐奉一定会喜欢的。
*
翠梧山。
这里就是温夷度弟子的埋骨之地。
山明水秀，清幽如画，风景极美，恍若遗世独立的人间仙境，似乎到了这里，时间都不复存在。
整座山都生长着大片漂亮的夕雾花，花小而多，聚集成伞房状，花瓣薄如蝉翼，颜色是极淡的紫，远远看去，轮廓朦胧像雾。
裴玉一直往山上走去，走到了山顶，在一片淡紫色的花簇拥下，看见了一座墓。
从残留的基座和散落的石雕来看，这里曾经有过石阶、石栏、墓碑和供桌，虽不算帝王陵寝，但也绝不是寻常人家的规制。
但现在却被破坏的一片狼藉。
石阶断了，石栏倒了，墓碑歪斜着，供桌碎成了几块，散在草丛里。
碎石和碎瓦散了一地，有些被苔藓覆盖了，有些还露着新鲜的断面。
一切都昭示着，有人来过这里，砸了墓碑，撬了墓砖，留下一片狼藉，底下的墓室可能也已经被翻烂。
裴玉默默蹲下来，开始清理和修整这里。
他把歪斜的无字墓碑扶正，将碎石和碎瓦从碑前清理开，堆到一边。
又把散落在草丛里的供桌碎片一块一块捡起来，放在碑前。
供桌碎得太厉害了，拼不回去了，但他还是把它们归拢在一起，摆在墓碑前面，像是一个残缺的、但还算体面的供桌。
将一切都做完之后，裴玉从储物袋中拿出贡品放在残破的供桌上面，然后退后一步，弯腰，恭恭敬敬地聚了一躬。
墓室的入口在墓碑后面，看样子之前应该是被一块石板封着，现在石板被破坏，入口完全显露了出来。
裴玉弯腰走了下去。
墓穴里面很暗，还有一点点淡淡的、说不清的香，像是很多年前有人在这里焚过香，香气渗入，一直没有散。
甬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裴玉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衬托得墓室安静得瘆人。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甬道分成了两条。
左边那条明显被人走过，地面上有杂乱的脚印，碎石散落一地，两侧的石壁上还有被撬过的痕迹。
右边那条则不同，洞口被一块石壁挡着，石壁和洞壁之间的缝隙只容一只手伸进去，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后面还有路。
裴玉蹲下来，把手伸进缝隙里，摸到了石壁后面的空间。
空的。
他又摸了摸石壁的边缘，他能察觉到这石壁不是天然的，是人砌的，只是做得和洞壁几乎一模一样，不仔细看分辨不出来。
他拿出事先准备的灵符，贴在石壁上，单手掐诀，灵符发动，石壁轰然倒塌。
裴玉咳了两声，举着火折子走进去。
里面的空间不大，只有一间屋子大小。
地上没有脚印，石壁上没有撬痕。
这里还并没有人来过。
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石匣。石匣不大，只有两个巴掌并拢那么大，匣身上刻着几行小字。
裴玉举着火折子凑近看。
“玄默非有缘者不可得。妄动者，箭雨穿心。欲得此物，先答一题。答错，箭出如蝗。答对对，玄默自出。
裴玉读完最后一字，石室的墙壁上突然亮起几道灵纹，灵纹顺着石壁蔓延，爬到屋顶、石台以及石台四周。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声音。
很轻，像是弓弦被拉紧的声响。
密密麻麻的，深藏在墙壁中，从四面八方传来。
箭已经上弦了。
石壁上残留的灵气涌动，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字迹。
“取器不难，识器难。“
只见石匣自动弹开，里面摆着三样东西：一柄短剑，一方砚台，一只铜铃。
这道题应该是让他取出可以称之为“器”的东西。
裴玉垂眸思考。
什么是器？器，皿也。盛物者为器。但炼器师口中的器，不是盛物，是藏神。
剑藏杀意，鼎藏丹气，炉藏火魂。
一件器物能不能称为“器”，不看它是什么，看它有没有被注入过一个人的心血、执念、或者遗憾。
裴玉伸出手，把短剑、砚台、铜铃都从石匣里拿了出来，放在地上。然后他把石匣合上，站起来。
石室的墙壁开始震动，机关启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裴玉没有慌，而是开始仔细观察着三样东西。
半晌，他对着空无一人的石室说：“我选的是，石匣本身。”
石室的震动停了。墙壁上浮现出一行新字：“为何？”
裴玉说：“短剑有锈，是被人握过的。砚台有墨，是被人用过的。铜铃有裂，是被人摔过的。它们身上都是别人的痕迹，不是你的。但石匣不一样。石匣上的字是你刻的，棱角是你磨的，放在这里是你的意思。你把自己的心血、执念、遗憾，都留在了这只石匣上。短剑、砚台、铜铃，是别人的器。石匣，是你的器。”
墙壁上的字迹消失了。
石室正中央的地面忽然裂开。
地面一层一层向四周缓缓展开，最终从地底升起来一个平台。
平台中央，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只炉子。
炉身通体设计繁琐华贵，三足两耳，轮廓饱满而丰腴，腹上錾刻着层层叠叠的云纹，云纹之间，灵气缠绕不绝。
裴玉将炼丹炉收近储物袋中，从原路返回，离开了这里。
走出墓穴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往山下走了约莫一刻钟，穿过松林，走到竹林边缘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一道冷风从背后袭来。
裴玉没有回头，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一支短箭擦着他的耳畔飞过，箭尾震颤，嗡嗡作响。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接连而至，一支射向他的后心，一支封住他的退路。
裴玉侧身、弯腰、翻滚，动作一气呵成，三支箭全部落空，钉在泥土里，箭杆没入半截。
他从地上弹起来，转过身，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竹林里走出四个人，穿着清一色的青灰色衣袍，为首的是一个青年，眉目清秀，手里握着一把短弩，弩弦还在微微颤动。
他身后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手里各持刀剑，站位呈扇形散开，封住了裴玉的去路。
“反应倒是不慢，”青年把短弩往腰间一挂，嘴角微微弯起，“储物袋留下，饶你一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