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不管你去哪 ...
-
宁乐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货架，没有废话，“血玉参有吗？”
“有。上个月新到的，品相极好。”掌柜转身从货架高处取下一只玉匣，打开。
里面躺着一株血玉参，根须完整，表皮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有血在流动。
宁乐奉拿起来看了看根部，又对着光看了看纹路，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就要这个了。”
掌柜将血玉参装进锦盒，用绸布包好，递过来。
宁乐奉在等待的间隙，瞥了一眼看什么都新奇的裴玉，便又拿了些其他东西，有灵芝、首乌，个个都价值不菲。
掌柜又将这些材料分别包好。
宁乐奉递给对方一袋灵石，说道：”不用找了。”
然后就拉着裴玉离开了。
出门后，他将灵芝和首乌塞给了裴玉。
“给你的。”宁乐奉说道。
裴玉眼神迷茫，他对炼丹的知识知道的有限，这两个东西他并不知道有什么用，他不好意思说道：“我不用，这些挺贵了，你给我很多东西了……”
宁乐奉：“……”
宁乐奉解释道：“这个有安神、温养灵脉的功效。你天天没日没夜地修炼，经脉迟早出问题。”
“你会练丹吗？”宁乐奉问道。
裴玉摇摇头。
宁乐奉了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又从裴玉怀里把东西拿了过来，“算了，我直接练完再给你吧。”
宁乐奉又拉着裴玉去了灵丹峰。
灵丹峰越往上走，空气中的药香越浓。
路边的灵田里种满了灵药，有的才露头，嫩绿的芽尖挂着露水,有的已经长成，枝叶繁茂，在风中轻轻摇晃。
每一块灵田旁边都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灵药的名字和种植年份，字迹工工整整，一看就是有人每天照看。
宁乐奉的家在山顶，气派得像一座小宫殿。门口有弟子值守，见到宁乐奉立刻恭敬地行礼。
宁乐奉一路走到了炼丹房。
“你在旁边等我会儿。”
“好。”
炼丹房内的丹炉是紫铜的，有半人高，炉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灵纹。
丹瓶一排排码在桌上，玉的、瓷的、琉璃的，每一只都不是凡品。
药材更是夸张，什么百年灵芝、三叶青、血玉参，随便一拿就是外门弟子大半年都攒不下来的东西。
宁乐奉将灵炭点着，丹炉很快热了起来，炉身上的灵纹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泛着淡金色的光。
他站在丹炉前，掐准时间，将刚买的首乌灵芝放进去，继而又加了些其他的东西。
他的手悬空在炉身上方，感知着炉内的温度和药性的变化。
宁乐奉的侧脸在炉火的映照下泛着暖色的光，睫毛纤长浓密，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线，认真得仿佛变了一个人。
裴玉认真看着对方炼丹的过程。
宁乐奉发现他在看，扬声说道：“看什么呢，没见过炼丹啊”。
语气中带了几分骄傲。
虽然这么说着，但他手上的动作流畅从容。
丹炉升温的速度、投药的时机、火候的掌控，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教科书。
宁乐奉忽然开口：“你知道培元丹和聚气丹的区别吗？”
裴玉摇头。
宁乐奉来了兴致。他往丹炉里加了一味药材，拍了拍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两瓶丹药，走到裴玉面前，蹲下来，把两只瓶子并排放在地上。
“这个是培元丹。”他拔开左边的瓶塞，倒出一粒丹药，托在手心里。
那丹药通体淡青色，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光泽，圆润得像一颗玉珠，“培元丹是稳固根基，调理经脉用的。你看这个色泽，青中带透，说明纯度够高。丹纹越细越密，药性就越好。”
他把丹药凑近裴玉，“闻一下。”
裴玉低头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香，不刺鼻，不甜腻，像是雨后森林里的气息。
“这个是聚气丹。”宁乐奉拔开右边的瓶塞，倒出一粒。
这粒颜色浅一些，偏白，丹纹比培元丹粗，纹路也更稀疏。
“聚气丹是帮你凝聚灵气，加快修炼速度用的。你看这个丹纹，粗了吧？因为聚气丹的药性本来就比培元丹简单，不需要那么密的纹路。”
裴玉看着那两粒丹药，又看了看宁乐奉，“你怎么分得这么清楚？”
宁乐奉撇了撇嘴，“从小就认，认了十几年了，闭着眼睛都能分。”
裴玉应了一声，眸色有些暗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乐奉注意到裴玉有些低落的情绪，迅速将两粒丹药装回瓶子里，把两只瓶子都塞进裴玉手里，“拿着，反正我多得是。”
裴玉低头看着手里那两只玉瓶。培元丹，聚气丹。一瓶是现在用的，一瓶是以后用的。
宁乐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筑基，但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你哪来那么多丹药？”裴玉问。
“炼的啊。”宁乐奉坐回丹炉前，“你以为我每天炼丹是在玩？”
裴玉：“……”
“你知道吧。其实，炼丹是我爹要求的，他恨不得我吃饭睡觉都躺在炼丹房里。”宁乐奉笑了笑，一边炼丹，一边怕裴玉无聊，分心和裴玉聊天。
“小时候，他骂我，让我死都要抱着炼丹炉死。”
“算了，你不知道。”
“反正，我练我就练呗，横竖我也没什么事可做。”宁乐奉顿了顿，继续说着，“他想让我继承他的位置，作下一任峰主。”
“我根本不稀罕……”宁乐奉语气闷闷的。
裴玉想，宁乐奉大概只是不想被被人推着走，不想被人安排好一生。
裴玉垂下眼。“那你想做什么？”他问。
宁乐奉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怕被人听见。“……不知道。”
沉默半晌。
裴玉转了话题。
“诶，现在不是快要测灵根了吗，我偷偷告诉你哦，整个衡岐宗，最有前途的学峰只有两个，”宁乐奉伸出两个手指，神秘兮兮道，”你半个月之后测灵根选学峰的时候一定要慎重。“
裴玉顺着他的话问道：“只有两个？”
“对，”宁乐奉说道，“一个灵丹峰，一个灵剑峰。”
“灵丹峰就不用说了，丹药管够，灵丹峰的弟子走到哪里都被人捧着，毕竟，谁还没有求到丹药的时候？”
“而灵剑峰，”宁乐奉的语气变了，不是之前的得意，是那种提到仰望之人时下意识的郑重，“灵剑峰是六峰之首，峰主是清玄剑尊，修真界战力最强的存在。灵剑峰的弟子，走出去就是衡岐宗的脸面。”
裴玉垂眸，“那其他四峰呢？”
宁乐奉撇了撇嘴，“灵符峰、灵药峰、灵兽峰、灵器峰，不能说不好，但和灵丹峰、灵剑峰比起来，差了一个档次。”
“灵符峰的符箓虽然有用，但消耗太快。灵药峰就是种药的，说白了就是给灵丹峰打下手。灵兽峰？驭兽？几个人能驭到高阶灵兽？大部分人养了一辈子灵兽，最后灵兽比主人还弱。灵器峰更不用说了，炼器炼器，炼到死也不如人家灵剑峰一剑劈的。”
裴玉看着宁乐奉眉飞色舞讲述的样子，垂眸，嘴角露出淡淡的笑。
这时，丹炉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宁乐奉看过去，眼睛亮亮的，伸手揭开炉盖。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草药香。他凑过去看了一眼，嘴角弯了起来。
“成了？”裴玉问。
“当然成了。”宁乐奉用夹子把丹药夹出来，放在一只玉碟上。那丹药圆润光滑，通体淡青色，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光泽。
“培元丹，上品。”他语气里带着得意，像是在说“我厉害吧”。
宁乐奉把丹药装进一只玉瓶里，塞进裴玉手里。“拿着。”
裴玉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瓶。瓶身温润，灵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你已经给我很多了。”他说。
“给你你就拿着。”宁乐奉已经转过身去收拾丹炉了，声音从背影传过来，闷闷的，“我又用不着。”
裴玉没有再推辞，将玉瓶收好，看着宁乐奉的背影。
丹炉的灵火已经熄了，炉身上的灵纹暗了下去，炼丹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宁乐奉把药材残渣倒进专门的竹篓里，擦干净炉膛，又将丹瓶一只一只码回桌上，动作熟练而自然。
他的侧脸在窗外的光线下显得很认真，和平日里那个张扬跋扈的小少爷判若两人。
裴玉忽然开口：“你炼丹的时候，和平时不一样。”
宁乐奉没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哪里不一样？”
“很认真。”裴玉说。
宁乐奉嘟囔道：“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一个时辰后，两人在往回去的路上。
宁乐奉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半晌，宁乐奉忽然停下来，转头看着裴玉。
“测灵根那天，你会选哪个峰？”他问。
裴玉没法告诉他自己一定会去灵剑峰，只能含糊道：“还没想好。”
宁乐奉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追问，转过身继续走。
过了会儿，他转过头。
暮风拂过他墨发，衬着那张过于秾丽的脸，朱红的衣摆在风中翻飞，像一团在暮色里烧着的火。
“反正，不管你去哪个峰，”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点笑意，“我都会去找你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