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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第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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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联手
萧寒渊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Z市的夜景。灯火璀璨,车流如织,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夜景尽收眼底。他喜欢站在这个位置俯瞰一切的感觉——所有的人和事都在脚下,按照他设定的轨道运行。
但最近有些事偏离了轨道。
“三家公司都拒绝了延期协商。”助理站在他身后汇报,语气比平时更小心,“其中一家明确表示对赌到期后会引入第三方注资,不接受萧氏的股权收购方案。”
“谁给他们撑腰?”
“目前还没查到。但那家公司的法务顾问换了,新顾问姓陆。”
萧寒渊转过身来,眼神冷了下来。“陆景川。”难怪最近法务部那边有人在悄悄调阅之前的合同档案,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一个被他扔到边缘部门三年的人,忽然开始给科技公司当法务顾问,而且还偏偏是他对赌协议里的那几家。这不会是巧合。
“还有一件事,”助理继续说,“林家拒绝了智能手表新品的线□□验店合作,说排期满了。但我们查到林家在同一时间段给另一家智能硬件品牌安排了排期。”
“哪家?”
“和宋家有关联的一家创业公司。”
林家。宋家。陆景川。还有秦家——前几天仲裁庭那边也传来消息,秦砚书的独立运营权申请进入了实质审理阶段,萧氏法务部竟然没能拦下来。这些线索单独看都不算什么大事,但放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让他不舒服的轮廓。像是有人在棋盘上落子,每一颗棋子都不起眼,但落下的位置越来越紧。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一条加密邮件,发件人是他在宋家的商业伙伴。看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宋皙。沈徍。这两个名字第一次并排出现在他面前时,一个是被他当众质问的服务生,一个是冲进他办公室的宋家千金。他以为那不过是一场闹剧。现在这两个名字后面又多了一个——陆景川。他记起来了,那份备注,法务部里第一个在合同上写下“存在重大法律风险”的人。
窗外城市的灯光忽明忽暗。他必须加快速度了。
秦砚书把下一次会议安排在了秦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而不是茶馆。这本身就是一种姿态——之前的碰头是私下的、试探的,今天开始一切转入正式的轨道。宋皙带着沈徍进来的时候,林悦已经坐在会议桌旁了。她面前摊着一堆资料,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秦砚书坐在她旁边,两个人肩并肩看着同一份文件,低声讨论着什么。宋皙看了一眼沈徍,沈徍也看了一眼宋皙。她们都没有说话,但都想起了第一次在茶馆里秦砚书说“林家不用出钱”时林悦那个不服气的表情。现在的林悦,已经不需要任何人替她出头了。
“人到齐了,”秦砚书站起来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写下几个关键词,字迹清隽有力,“萧寒渊目前掌控着三家科技公司的对赌协议,这三家公司是他现金流的重要来源。一旦对赌到期他拿不到预期股份,资金链就会出现缺口。我们要同时做三件事。”
她在白板上画了三条线。
“第一,宋家和秦家联合切断萧氏在金融和文化板块的两条融资渠道。这已经在做了。”她在第一条线旁边打了个勾。“第二,林家切断萧氏在Z市的线下终端排期。林悦做到了——萧氏智能手表的新品发布失去了最重要的线□□验渠道,他们现在只能临时换场地,成本翻了将近一倍。”她在第二条线旁边也打了一个勾。“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对赌协议到期后,帮那三家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完成营收目标,以第三方身份注资,让他们摆脱萧氏的控制。”
宋皙接过话头,站起来在另一块白板上写下了几个数字:“我在宋家的账上申请了一笔专项资金。数字不小,我爸问我要干什么。”她顿了顿,“我说,我要跟萧家打一场。”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秦砚书放下记号笔转向宋皙:“你爸怎么说?”
“他看了我三秒,然后问我赢面多大。我说八成。”宋皙握紧手指回忆起父亲书房里那个下午,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父亲斑白的鬓角上,“他沉默了很久,走到窗前说——宋家和萧家表面上交好了二十年,实际上萧家一直在蚕食宋家的市场份额。他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他的意思是——如果要打,就打到底。”
林悦把林家零售终端的排期表整理好递给秦砚书,说林家虽然体量小但几十家门店的位置都很好,在萧氏最需要线下曝光的时候撤掉排期,这比直接竞争更有用。秦砚书接过排期表时手指无意中碰到了林悦的手指,两个人的手都顿了一下,排期表差点滑落,被林悦眼疾手快按住了。
“这是全部吗?”秦砚书低声问。
“嗯,”林悦没有抽开手,“全部了。只要是对付萧家的,林家有多少出多少。”
沈徍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翻看陆景川送来的法务文件,逐页逐行地审查。过了一会儿她抬起眼睛站起来:“陆景川建议三家科技公司在对赌到期后立即申请仲裁,理由是萧氏在签约时对营收目标的测算存在重大误导。他愿意担任顾问,而且不收律师费。”
“不收律师费?”林悦困惑地偏了偏头,“他图什么?”
“图一个说法。”宋皙替沈徍回答了这个问题,“法务部的人经手过太多类似的合同,他是唯一一个敢写备注的人。他等了三年,等的就是一个把备注变成判决书的机会。”
秦砚书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会议室里三个女孩的脸上一一扫过。一个是她从小就认识的邻家妹妹,此刻正把一份排期表整整齐齐地压在手掌下;一个是她在酒会上远远见过一面的宋家千金,跟她说“合作愉快”时嘴里还含着陈皮糖;还有一个是她在手术室外第一次近距离看清的人——沈徍抬起眼睛与她对视,平静的目光下是淬过火的锋芒。她收回视线,在第一条线最后一个待完成项后面又打了一个勾。
“融资渠道在收,终端排期已经切了,法律支持到位了。”秦砚书收起记号笔,“萧寒渊的倒计时开始了。”
会议结束后,四个人陆续走出会议室。秦砚书留在最后关灯,林悦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在秦砚书身边站定,仰头看着墙面,忽然侧过身抱了她一下——很短,像一阵风掠过湖面——然后松开手说了句“我爸说了,林家站宋家这边”。她的耳朵尖是红的,但语气很坚定,说完快步追上了前面的宋皙和沈徍。秦砚书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门口,手还搭在灯开关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电梯里只有四个人。宋皙靠在电梯壁上,偏头看着沈徍的侧脸。沈徍正低头翻手机上的备忘录,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今天会议的所有要点。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打字,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离宋皙的手很近。
“陆景川那边还需要几份签字的文件,”沈徍头也不抬地说,“明天我去法务部送。”
“我陪你去。”宋皙说,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勾住了沈徍的手指。电梯在下降,头顶的数字一格一格跳动。沈徍没有抬头,但她打字的那只手停了下来,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反手握住了宋皙的手。
林悦假装在研究电梯里的楼层按钮,但嘴角压都压不住。她想起刚才抱秦砚书时秦砚书身上淡淡的普洱茶香,想起秦砚书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两个字——“谢谢”。砚书姐,你不用谢我。我们都在。
走出电梯的时候,秦砚书正等在秦氏大楼门口,驼色风衣被夜风吹起一角。她的目光越过旋转门,和林悦对上。林悦小跑过去在她面前站定,秦砚书伸出手把林悦卫衣上歪掉的抽绳调整好,说了句“下次跑慢点”。
“哦。”林悦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被理得整整齐齐的抽绳,笑了。
宋皙和沈徍并肩走在最后面。十月的夜风已经带了凉意,但沈徍的手是暖的,暖得让宋皙不想松开。她偏过头看着沈徍,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从手术室门口的那句“好”到今天会议桌上那双冷静的眼睛,沈徍的每一步都走得比她预想的更快、更稳、更耀眼。
“在想什么?”沈徍问。
“在想——”宋皙拉着她的手往前走了一步,转过来面对她,一边倒退着走一边笑着看她,“当初为了活命才拼命对你好,没想到把自己也搭进去了。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的。”
沈徍停下了脚步。路灯的光落在她发顶,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边。她看着宋皙的眼睛,目光还是那么沉静,但嘴角微微翘起来。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把宋皙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轻声说了句:“这笔账不用算。我欠你的,你也欠我的——这辈子还不完,下辈子接着还。”
宋皙愣在原地。然后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牵着沈徍的手朝林悦她们的方向走去,晚风把她们的笑声吹散在Z市的夜色里。四个人前后走在深秋的街道上,身后是秦氏大楼渐次熄灭的灯火,前方是她们约好的街角馄饨摊,正冒着热腾腾的白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