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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第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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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裂痕
萧氏集团开始出现裂缝的消息，比宋皙预想的来得更快。
十一月初，萧氏旗下三家科技公司中的第一家公开宣布对赌协议到期后不再续约。创始人接受财经媒体采访时没有提萧寒渊的名字，但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一个好的合作伙伴不会只想着怎么吃掉你的股份，而是愿意跟你一起把事做好。”这句话被各大财经媒体反复引用，萧氏的股价当天跌了四个百分点。
宋皙在学校食堂吃午饭时刷到这条新闻，把手机递给对面的沈徍看。沈徍低头看完，把手机还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完，才说了一句：“第一家倒了，后面两家会更快。”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接下来两周里，第二家、第三家科技公司相继宣布完成新的融资，投资方名单里都有宋家和秦家关联的公司。三家对赌协议的接连失利像多米诺骨牌，从萧寒渊最引以为傲的投资版图开始，裂缝一道一道蔓延开来。
学校里没有人在讨论萧氏的股价，也没有人在意科技公司的对赌协议。但有人注意到了另外一些事。宋皙每天给沈徍带巧克力牛奶，放学后在校门口等沈徍一起去医院看阿姨，偶尔在图书馆帮沈徍占座时在桌上放一个剥好的橘子——这些事单独看都不算什么，但加起来就变成了某种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的频率。食堂排队时宋皙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挂到沈徍脖子上，沈徍没有推辞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课间有女生对着手机小声议论，看到她们经过就突然收了声。这些细小的、暧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空气里的桂花香一样悄悄弥漫开来。
十一月下旬，学校举办秋季运动会。沈徍本来不想参加——她没有运动细胞，也不喜欢热闹——但宋皙替她们俩报了两人三足的比赛项目。
“增进感情。”宋皙理直气壮地宣布。
“不需要增进。”沈徍翻着课本连头都没抬。
“增进我的感情。”宋皙改口得毫不犹豫。
沈徍把课本合上，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明知道这个人在胡搅蛮缠，但还是会任由她胡搅蛮缠下去。比赛那天操场上是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把跑道晒得发烫。她们把相邻的两条腿绑在一起——白色绑带，系得紧而不勒。宋皙一边系一边抬头冲沈徍笑：“准备好了吗？”
“你先保证不摔。”沈徍的表情很严肃。
“我当然不能保证不摔。”宋皙理直气壮，“但我能保证摔的时候拉着你一起。”
沈徍看着她——阳光在她头发上打出一圈碎金般的光晕，每次这种时候她都会发现自己拿这个人毫无办法。裁判举起发令枪，她们一起弯下腰。
枪响的那一刻她们同时冲了出去。从第一步开始就找到了默契——不像是绑住了彼此，倒像是某个齿轮终于卡进了正确的位置。周围的选手有的步伐错乱踉跄减速，有人直接摔作一团，而她们始终同步，节奏一致，呼吸一致。跑到一半宋皙忍不住笑出了声，沈徍没有看她但喊了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极轻微的颤意，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期待。最后十米，她们的手臂挨到了一起。不是偶然——是宋皙把沈徍的手拉过来夹在自己手臂和身体之间，然后放慢了几秒，侧过头看着沈徍的眼睛：“我们一起过终点。”
她们一起跨过终点线。两个人弯着腰大喘气，抬头看到对方的狼狈样子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她们没有拿到名次，但她们跨过终点线的时候，操场上很多人都在看。不是因为她们跑得快，而是因为她们跑过之后还一直牵着手，绑带已经松了，手没有松。
当天晚上，有人在学校论坛里发了一组照片。照片拍得很清晰——两人三足比赛时她们手臂挨在一起、互相搀扶的画面。标题很简单，只有几个字：“她们是什么关系？”帖子在短短几小时内被顶到首页，评论过了上百条。有人说是好闺蜜，有人说不对劲，有人开始翻旧账说上学期还看到宋皙在沈徍桌上放剥好的橘子。那条帖子在第二天早上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不知是被管理员删了还是发帖人自己撤了。但删掉帖子删不掉所有人的记忆。流言像蒲公英，风一吹就散开了，落在每个角落生根发芽。
宋皙没有回应。她在课间去小卖部买了两盒巧克力牛奶，把其中一盒放在沈徍桌上，和往常一样在沈徍的课本旁边压了一张便签纸：“别管他们。”沈徍看到便签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拆开牛奶吸管，插进盒子里，喝了一口。什么都没问。
原书里沈徍作为女主，被男主当众羞辱时全校都在议论她。那时候没有人替她说话，没有人给她买牛奶，没有人在便签纸上写“别管他们”。那时候她是一个人。现在不是了。那张照片、那个帖子、那些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的议论，宋皙很清楚这不是普通的校园八卦——在这个世界里，她是恶毒女配，沈徍是女主。她们之间的关系从敌对变成朋友、从朋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每一步都踩在原书剧情的影子上。如果她猜得没错，这条帖子很快就会被萧寒渊的人转发到他的手机上。他会怎么看？会怎么用？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他一定会用。
隔天上午，宋皙的担心应验了。
萧氏集团公关部联系了学校，说萧氏最近计划启动一个面向贫困学生的专项奖学金项目，希望校方推荐几名品学兼优的候选人。学校方面推荐了沈徍——成绩优异、家庭困难、母亲长期患病，完全符合资助条件。当有人把奖学金申请表放到沈徍桌上让她填写时，她拿着那张纸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个时机太巧了。她们刚刚切断萧氏的终端渠道，她们刚帮三家科技公司完成注资，萧氏的股价还在阴跌——然后萧氏忽然要资助沈徍？这不是雪中送炭，这是敲山震虎。沈徍拿起手机拍了张申请表的照片发给宋皙，附了一句话：“他知道了。他在警告我们。”宋皙正在家里复习功课，看到消息后紧紧握住了手机。萧寒渊用一张奖学金申请表告诉沈徍——你们在动我的公司，我也可以动你。你以为你安全了吗？我随时能让你回到被审视、被挑选、被掌控的位置。
她给秦砚书发了条消息：“萧寒渊开始动我们了。奖学金只是第一步。”秦砚书的回复快得像是等在屏幕前：“下一步会动林家。让他们小心。”宋皙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被风吹落的梧桐叶铺了一地。原书里萧寒渊逼得宋家破产、沈徍被囚禁——她以为自己已经改变了足够多的剧情，但原书的剧情是有惯性的。你推它一把它会暂时偏离轨道，但它会用别的方式弹回来。奖学金就是那个弹回来的信号。
当天下午，秦砚书临时把四个人召集到茶馆。风铃响过，茶还没煮开，她把一叠文件放在桌上——萧氏刚刚提交了林家门店租赁合同的续约质疑，说有几处物业的使用权存在商业纠纷，想要切断林家最重要的核心资产。同一周内，奖学金、林家门店、宋家在金融板块遭到的反制压力同步发生。萧寒渊不是被动挨打的人。她们切了他的对赌协议和终端渠道，他转头就精准地打击了三个方向——沈徍的尊严、林家的根基、宋家的资金链。
“他想让我们各自为战。”秦砚书说完，茶壶里的水正好烧开，咕嘟咕嘟冒着白汽。
“不可能。”林悦第一个开口。秦砚书看着林悦的脸，顿了一下才点头：“当然不可能。这间屋子里没有人会退。”
沉默像潮水一样漫上桌角时，沈徍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掉的普洱茶一口气喝完，用手指在杯沿轻轻转了一圈。
“回应他。”她放下茶杯，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他想让我们各自为战。那我们就给他看——我们是怎么站在一起的。”
宋皙望着沈徍的侧脸，想起她们在两人三足跑道上冲向终点时紧紧挨在一起的手臂、沈徍在风里微微颤抖的声线喊着她的名字。于是她也坚定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