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 38 章 第38 ...
-
第38章推广
旧书店一周年过后，沈徍把“社区文化空间”的推广方案正式提交给了董事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长桌两侧是宋氏集团所有部门的负责人，每人面前都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沈徍站在投影幕布前，身后的PPT只有三页：第一页是过去一年四家旧书店的运营数据——借阅量、活动场次、社区居民参与人数、志愿者增长曲线。第二页是一张Z市老城区地图，标注了现有四家书店的位置，以及另外六个待开发的社区空白点。第三页只有一句话——“文化空间的复利，不在财务报表上。”
董事会成员交头接耳，一位老董事摘下眼镜擦了擦，提出这笔投入不能马上看到回报，对其他股东恐怕不好交代。沈徍没有直接反驳，只是翻开了下一页PPT。
那是一组对比数据：旧书店覆盖的四个社区，居民对社区服务的整体满意度提升了百分之十二，邻里纠纷下降了百分之八，青少年课外阅读时长增加了近两倍。数据来源是Z市社区治理办公室的第三方评估。她放下遥控器，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会议室的每个角落。
“这些数字不会出现在宋氏的财报里。但它们会出现在另一个地方——Z市的城市文化发展报告。当政府推动老城区改造和文化建设时，第一个想到的合作伙伴会是谁？不是捐款最多的那个，是已经在社区里扎根的那个。我们不是在投一笔钱，是在种一棵树。树长成了，乘凉的不只是宋氏，是整个老城区的居民。”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那位老董事把擦好的眼镜戴上，慢慢合上了面前的文件。
董事会最终全票通过了推广方案。方远征走出会议室时在走廊里追上沈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语气里是罕见的不带任何调侃的认真：“上次在这个会议室里拍板的是你爸，这次是你。你比他强——你爸当年推慈善项目还要拉上我帮他算三天的投资回报率，你连投资回报率都不算，直接用别人的数据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他说完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你妈的事，你做得漂亮。”
沈徍站在原地，看着方远征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想起郑婉清多年前那份被退回的建议书——那时候没有人听她的。现在她的女儿坐在总裁办公室里，用了同样的逻辑，拿到了全票。
她没有见过郑婉清被退回建议书时的表情，但她知道一定和现在的自己一样平静——不是不委屈，是早就不需要别人的道歉了。她把文件抱在胸前，转身朝电梯走去。
方案通过之后，秦砚书几乎把出版社的半条命都搭了进来。她不是那种大张旗鼓做慈善的人——她做事的方式很简单：把每一本书都送到需要的人手里，一本都不能少。
出版社的仓库连续加班，她亲自盯了几天几夜，打包、贴标签、核对书单，连物流司机的排班表都自己排。林悦去仓库找她时，看到她正蹲在地上往纸箱上贴标签，驼色风衣搭在旁边的货架上，袖子卷到手肘，额头上是一层细密的汗。
“秦砚书，现在是晚上十点。你今天吃了几顿饭？”
秦砚书没有抬头：“早饭。午饭忘了，晚饭还没顾上。”
林悦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饭盒塞进她手里。饭盒里是林母做的蛋炒饭，还冒着热气。“我妈说你最近肯定没好好吃饭，让我带过来的。她说你要是瘦了，就让我每天来送饭。你敢不敢再少吃一顿？”
秦砚书打开饭盒，蛋炒饭的香气在仓库里弥漫开来，她低头看着那碗金黄饱满的炒饭，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你妈比你爸先接受我。”
“那是因为她早就想有个会理书架的儿媳妇了。”林悦靠在货架上打了个哈欠，“我爸那瓶茅台都给你倒了三回了，他再不接受，酒要没了。”她把保温饭盒的盖子拧紧推回秦砚书手里，又补了一句，“慢慢吃，吃完了我帮你贴。
我贴标签比你快——小时候在店里帮我爸贴促销标，一天贴三千张。”她说到做到，卷起袖子蹲下来，拿起一摞标签开始往纸箱上贴。动作麻利，标签横平竖直，比秦砚书贴得还整齐。仓库里两个女人各自守着一角，只有标签纸撕开又贴上、纸箱挪动的轻微摩擦声。
秦砚书停下手中动作看了林悦一眼——这个人小时候蹲在巷子里贴她自己画的“流浪猫领养启事”，被邻居投诉说乱贴小广告。现在她蹲在出版社仓库里贴捐书标签，横平竖直，比专业人士还标准。
“你看什么？”
“看你。”秦砚书重新拿起一摞标签，嘴角微微扬起，“跟小时候一样。”
沈徍没有去仓库贴标签，也没有在董事会上慷慨陈词，而是在某个周末傍晚独自坐到了面馆里。面馆里没有别的客人，只有萧寒渊在柜台后面擦杯子。她点了一碗牛肉面，他端上来放在她面前，说了句“慢用”。这是他对沈徍和宋皙说过的唯一一句话。
沈徍没有动筷子，说她有个事想跟他谈——不是关于过去，是关于以后。她需要老城区几家老字号一起参与社区文化空间的共建，面馆在巷子里开了这么久，街坊邻居都认识，有这个号召力。
她不需要他出面站台，只需要在门口贴一张海报，或者在店里代售旧书店的捐赠卡。萧寒渊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擦干净的杯子放在吧台上，说柜台上可以放一叠——反正每天都有客人来，多一个位置不碍事。
沈徍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面。吃到一半，萧寒渊忽然开口说了第二句话。不是“慢用”，是“还可以吗”。沈徍把嘴里的面咽下去看着他。面是十八块一碗的那种，汤头还是那个味道，但味道比以前柔和了许多——以前咸，现在刚好。
“可以。”她说。
萧寒渊没有再说话，低下头继续擦他的杯子。沈徍把面吃完，付了钱，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柜台上已经多了一小摞旧书店的捐赠卡，旁边放着一盆绿萝。和宋皙窗台上那盆来自同一个母株。
推广方案落地的第一周，四个老城区的社区文化空间全部完成了选址，其中三处已经开始试运营，社区读书会办了好几场，来参加的居民里有一大半是第一次走进书店的人。
周五晚上，四个人在秦砚书的茶馆里碰头。秦砚书的驼色风衣还搭在椅背上，上面还沾着仓库的灰。
林悦的手指上还残留着贴标签贴出的胶印，沈徍的面前摆着厚厚一摞需要签字的文件。宋皙看看她们三个，忽然笑着说了一句：“你们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在这间茶馆里开会吗？
秦砚书说萧寒渊最大的弱点是他的傲慢，因为他看不起女人。现在社区文化空间推广方案是沈徍在董事会上拍的板，书是秦砚书一本一本打包送过去的，标签是林悦一张一张贴的。
那间面馆的柜台上放着我们的捐赠卡——是他自己同意的。他用傲慢看不起的人，把他的旧地盘变成了新地盘。”
秦砚书端起茶杯，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林悦把脑袋靠在她肩上说“砚书姐当初选茶馆是对的”。秦砚书问为什么，林悦说因为茶馆是咱们的根据地，从这里开始的，每次回来都能看到走了多远。
窗外的橘猫跳上窗台喵了一声，像是在说——这还用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