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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第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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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纪念日
确认关系一周年的那天，Z市下了一场很小的雪。
说是雪，其实更像是细碎的雪沫子，落在地上就化了，只有在路灯底下才能看到它们斜斜地飘过光晕。
宋皙趴在客厅窗台上，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沈徍站在同一个窗台前面，说“我喜欢你，你是我这辈子唯一不想欠的人，也是唯一想欠一辈子的人”。
“徍徍。”她头也不回地喊。
沈徍从厨房里应了一声，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面粉。她最近在跟陈姐学做桂花糕，已经失败了四次，今天是第五次。“怎么了？”
“下雪了。”
沈徍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雪很小，落在地上就化了，但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锅铲放在茶几上，解开围裙搭在沙发扶手上。“走。”
“去哪？”
“巷子。去年你就是在巷子里说‘以后过年一起过’的。”
宋皙笑了。她穿上羽绒服，又从衣柜里翻出两条围巾——一条自己的，一条沈徍的，都是去年郑婉清织的，同款不同色。她把围巾给沈徍围上，打了个很丑的结，沈徍低头看了一眼没拆，就那样戴着出了门。
巷子里很安静，雪沫子落在青石板路上立刻就化了，把路面染成深灰色。面馆的灯还亮着，蒸屉冒着白汽，柜台上那盆绿萝又长出了几片新叶。她们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巷口。
宋皙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沈徍手里，是一个巴掌大的牛皮纸信封，封口贴着一张旧书店的赠阅标签。沈徍打开，里面是一叠各种颜色的便签纸。有的已经卷边褪色，有的还带着当初从笔记本上撕下来时参差不齐的毛边。她抽出一张，上面是她的字迹——“巧克力牛奶，太甜了。下次换原味。”
又抽出一张——“今天发传单，她帮我发了四十分钟。晚上请她吃冰淇淋，她说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值的东西。”
沈徍把所有便签纸从头翻到尾。她忽然意识到，这张便签纸对应的正是此刻——当初她第一次主动说“下次我请你吃饭”，现在她们在一起已经一年。
“你什么时候开始攒的。”
“从一开始。第一天给你带牛奶，你说太甜了，我就把那张便签留下来了。”宋皙把最底下那张翻出来，“你看这张，是你写的那张‘还钱计划表’。
我当时笑你在做数学题，后来觉得——这个人在算怎么还我钱的时候，已经打算跟我过一辈子了。”
沈徍低头看着那张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的便签纸，沉默了许久。她把信封合上放进口袋里，然后从自己大衣内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宋皙手心。也是一叠便签纸。
第一张是宋皙的字迹——“记得吃午饭。——宋皙”。
第二张还是宋皙的字迹——“以后你借我的书看，我就不用花钱买了。”
第三张是打印的短信截图——“到家了吗？”“到了。你呢？”
第四张是旧书店的借阅卡，上面写着宋皙的名字和第一本借的书——《边城》。
第五张是她们第一次去看电影时宋皙忘了把票根扔了，被她从垃圾桶旁边捡了回来。
宋皙看着那堆被珍藏的痕迹，想笑，但眼眶先红了，伸手在沈徍胸前的口袋里拍了一下。“你比我夸张。我好歹是用信封，你直接塞口袋里。这堆都值不了几个钱。”
沈徍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值不值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是她们的。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巷子里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面馆的蒸屉还在冒白汽，有人在店里点了一碗牛肉面，热气从窗口飘出来融进夜色里。宋皙把围巾分了一半搭在沈徍脖子上，两个人裹在同一条围巾里慢慢往回走。
走到巷口银杏树下，宋皙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的几片残叶和一串秦砚书茶馆门口同款的纸鹤风铃，低头掰着手指数了数。
“我们在一起大概六十年，每年三百六十五碗，每碗十八块，打完折再分期，大概要请到下辈子。”
沈徍认真地想了想，点了一下头。“下辈子也请。下辈子我去你们那个世界找你。”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还在那个世界？万一你也穿过来了呢？”
“那就穿。你在哪边，我就在哪边。”
宋皙没有回答，只是把围巾裹得更紧了些，两个人的下巴都埋在毛线里，说话时呼出的白气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回到院子门口时桂花树上薄薄一层雪已经化干净了，枝头露出一点点嫩绿的芽尖。
陈姐在厨房里喊周姨把桂花蜜递给她，说沈小姐今晚肯定又要吃桂花糕。周姨说第五次了，这次一定不塌。宋皙推开院门牵着沈徍走进去，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尽头那棵银杏树。
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一串秦砚书茶馆门口同款的纸鹤风铃，正被夜风吹得轻轻转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