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灯塔 ...
-
“I always want to save the world you love.”
早已烂熟于心的旋律，伴着贝斯和弦的一同开场。
“But I still can't take you away from home .”
“大雨一直落下。”
“却也遮不住我的牵挂。”
“对你的思念如同一滴一滴雨点跌落孤寂悬崖。”
rap部分节奏不算太快，反倒给人一种对话的感受，听歌唱者的诉说。
蓝调的忧郁配合上键盘中的小二度，给曲风塑造的孤独感便涌现而来。
“My girl, please.”
“Can you give me your romantic thoughts.”
“I just want to find a way to save you.”
任青痕的拐音运用恰到好处，再配合上贝斯的电音用在句尾，让高潮段落逐步推升。
“你却说，
你掉进了一个四周都是黑暗的陷阱
被困在了一个无人能够体会的梦境
现在你只想待在家看一个人的电影
可你可知，”
唱到这里，任青痕拿着麦克风的手顿了顿，抬眸朝台下望去。
暗紫色灯光下的他，神色中仿佛有一种生命。那是在夜里也能闪耀着的翠绿，与他对视时，好似能看见绿株繁盛，云霄之上的青鸾凤尾。
他压低了一点声线，让人听来完全地被蛊惑在了其中。
“我就是那个想要拯救你的cavalry。”
台下传来一阵在座女生们的尖叫声，纪绮雪简直要疯了。
她知道任青痕很帅！很帅！很帅！但是，想不到他唱起歌来能帅成这样啊喂！！！
她可算是明白“就怕rapper讲情话”是怎么一回事了，这谁抵得住？！
“大雨还在落下。”
歌曲来到第二段，主旋律在第一段的基础上略有改动。
“我清空了对你的牵挂。”
但基调仍然没有变。
“决定整装待发今夜就启程去往你家。”
任青痕也不知怎么地，把上次回家改了的歌词竟顺口地唱了出来。
“沿途还开着荼花
我将最美的一支折下
带上它或许你会为我开门吧
你曾说你要把每一朵荼蘼都雕琢成画。”
听到歌词后的傅容寂微愣了一秒，不知是刚才鸡尾酒喝了太多，一瞬间低头又拿起冰汽水喝了一口，红了耳根。
“My dear，”
“I always want to save the world you love.”
“But I still can't take you away from home.”
“我守过烽火狼烟的长城，
经历过追逐燃梦的热忱，
在青空之上留过属于我的飞痕，
却还是进不去你家的大门。
只能回味，”
迷乱的酒馆灯光下，傅容寂眼神恍惚。不经意间，看见了任青痕唱出下一句时，上下晃动的喉结。
“你曾给过我的香吻。”
真是犯规……傅容寂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汽水。
“My darling，”
“I always want to save the world you love.（You love）”
性感的声音还在唱着，背后正伴奏的jump乐队也为他配了和声。
“But I still can't take you away from home.(Take you away from home）”
“终有一天，
百花园的玫瑰凋谢枯萎，
伪教堂的圣女雕塑破碎。”
“那再也不见的巴黎铁塔，
无法到达的佛罗伦萨，
在世界崩塌的那一刹那……”
“I will，”
和声部分一转，变成了jump乐队唱主旋律，任青痕说唱后面短句。
“Touch your heart.（我将带你离开）”
“Save your soul.（在夕光下告白）”
“Touch your heart.（在你意想不到的位置）”
“Save your soul.（开启只为你的浪漫仪式）”
“改写你心中曾支离破碎的最终幕故事。”
“I will ，”
所有背景音乐戛然而止，舞台中心的灯光正好打在任青痕清瘦的身上。
他深吸一口，唱出了扣人心弦的最后一句。
“Take you away from home.”
在那一刻，傅容寂看见了这场演出中最完美的分镜。
台下响起贯彻耳膜的掌声，久久不肯停歇。台上中心的人起身，用他响亮的声音，回应着那些热情。
“谢谢！”
九十度的鞠躬。任青痕起身时，从眼里掉落了他赤诚已久的泪水。
你做到了。
傅容寂在台下比着口型对他说。
我做到了！
任青痕在台上点点头，也努力用口型回应着他。
内心的狂热在那一刻如烈火如止水般地涌现，任青痕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畅快了。
他和台上的jump成员们道别，转身走向台下的位置。
刚刚拿过话筒的手还有些颤抖，他努力平息下心中的躁动。视线却好像会自动屏蔽一般，他在望向同学们所在的座位时，眼中第一个出现的竟是傅容寂的微笑。
他突然又想起了那夜护城河的湖水，碧波荡漾。
襄阳的三月虽已过，却也永远停留在了他的心中。
结束后回到座位，大家打闹了一番，纪绮雪她们又想了个游戏出来玩。
然后点了一堆小瓶鸡尾酒……
“你们这是玩的什么？”任青痕问她。
“真心话大冒险啊，”纪绮雪答道。
“那买酒干嘛？”
“输的人可以选择不答也可以选择喝酒嘛。”
纪绮雪看上去熟练极了，“你不能喝？”
……
“能。”其实不能。
他酒量并不算好。但是这种情况下如果他说他不能那肯定是要被一堆人嘲讽，更何况都是一些鸡尾酒。
任青痕硬着头皮上了。
结果第一个倒霉蛋就是他。
纪绮雪兴奋极了，“真心话大冒险轮着来，你先选啥？”
“那真心话吧……”
“那我们几个猜拳决定谁来问！”
赢的人是纪绮月，她问的问题并不犀利，但是……
她问的是：“moon女团下一首专辑什么时候发？”
……
“这个不好回答吗？”纪绮月有些疑问。
官方还没发微博他也不能提前说啊！！！
更何况他知道的也不准确。。。
“我喝吧。”任青痕拿起一杯就喝完了。
纪绮月也是没想到这不能说，她本来没有为难任青痕的意思，结果反倒弄巧成拙了。
那下一个倒霉蛋吧……
手机软件上的圆圈转啊转。绕了几圈，最终停留在了……
怎么还是他？？？
“哈哈哈，青痕，你这什么垃圾运气啊？”赵瑜乐死了，这会儿到他指定任青痕的大冒险，“去帮我要张jump的签名呗～”
“行。”这个简单。
jump乐队此时的演出已经结束了，不过这会儿估计在后台休息。任青痕掏出手机，给他们的吉他手发信息。
「柴可夫斯基二世」：在后台吧？我同学是你们的粉丝，想要张签名。我能去找下你不？
「Jump-陈」：啊？你不早说，我们一会儿还有一场，已经坐车走了。
……
「柴可夫斯基二世」：好吧，祝演出顺利。
任青痕生无可恋地抬头，正好对上赵瑜炽热的眼神。
嗯……这次一口气喝不完了，任青痕分了两次。
赵瑜莫名其妙，“什么意思？你怎么把酒喝了？”
“要不到签名了，他们刚走。”
“啊这。”赵瑜也没想到，任青痕会这么点背啊。
他看着喝的这么干脆的任青痕，佩服道：“真男人！兄弟陪你喝一杯好了。”
赵瑜也干了一杯。
“哎哎哎，差不多得了啊你们，咱们酒没点多少，全让你们喝完了。”纪绮雪锤了赵瑜一拳头，又对任青痕说，“青痕，你也不用太当真了，这么倒霉一会儿给你灌醉了怎么办。”
任青痕苦笑着点头。
不过玩到后面他的运气就好了点了，软件很少抽到他，并且大家的提问都不算为难。
于是，倒霉蛋的运气转移到了纪绮雪身上。那个几个女生也是够狠的，给人家初中喜欢过几个男生都扒出来了。
这会儿已经九点多了，看样子她们还想继续。
任青痕酒劲有些上头，想出去走走。
“醉了？”
傅容寂注意到他脸上的红晕。
左边玩游戏的几人还在吵闹，但不知为何，傅容寂降低音量后的问任青痕的声音，在他听来格外清晰。
“没。”任青痕哑着嗓子回了他一句，“就有点晕。”
“去江边走走？”
虽然是疑问句，但傅容寂好像擅自替他做了决定。
他给旁边的纪绮雪说了句什么。任青痕只听见纪绮雪说了句“去吧去吧。”
然后让傅容寂带他先走了。
“我们先走，这样好吗？”出了酒馆，任青痕边走边问傅容寂。
“当然可以了，小雪小月不会介意的。”傅容寂轻笑，“怎么啦？还想继续喝？”
“没没。”他可不能再喝了。
再就喝睡酒馆里了。
“这里离长虹大桥还是有段距离的，要不然打车去？”傅容寂问。
“好啊。”
于是他们在路边上叫了辆滴滴。
兴许是确实喝多了，任青痕在滴滴上居然睡着了。
一样的场景。
一样的回忆。
梦中，任青痕又回到了那个被锁在铁皮柜的夜晚。
但奇怪的是，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他心中竟然不觉得焦虑。
反倒是安心，就像是在避难所，他透过铁皮柜的缝隙，看到不远处的灯光。
那光源离他越来越近，最终，在他面前停下。
铁皮柜被打开，他看见一个人正拿着灯盏朝他伸手。
傅容寂……
他突然间在心中想到了一句话。
「You're my lighthouse.」
你是我的灯塔。
也不知过了多久，傅容寂从前面下车，来后门叫他。
“睡着了？”傅容寂悦耳的声音穿过他的清梦，叫任青痕在模糊中睁开了眼。
“嗯……”任青痕看见他的脸时，有些愣神。
不过眨过眼睛后，他便恢复清醒下车。
滴滴司机把他们放在了长虹桥北的右侧，他们从桥下穿过，来到左边。
路灯的暖黄色照得这里很明亮，夜晚的行车也少了。他们上到沿江的堤岸，在那里，离长虹桥五彩斑斓的灯光很近。
隔着一小段江水，任青痕看见了长虹桥路灯上悬挂着的盆栽。
长虹桥上的灯光变幻着，像是任青痕录歌时跳动的节奏波浪。
“这样看二桥还挺长的。”任青痕小臂搭在江堤的围栏上，江风吹得他开始酒醒了。
“其实二桥本身就比它对面的一桥要长些。”傅容寂站在他身边，也半身靠在围栏上，“我记得……有两千多米吧。”
“一桥……”任青痕思考片刻，指向长虹大桥左对面的汉江大桥，“是那个吧？”
“嗯对。”
“我记得你微信头像就是那里拍的。”任青痕笑着，回想起他初次和傅容寂加上微信好友的那天。
第一次相见，他竟是躲在在厕所里哭泣。
不过傅容寂那样像哄小孩儿似的，给他从兜里掏出水果糖的举动，也够让他惊讶。
“之前就说过要带你来看看江边的夜景，现在机会正好。”
傅容寂笑时，汉江风吹得他发丝微扬，脸颊上的痣也温柔。
不远处的游轮到岗，鸣笛声扰得任青痕心扑通跳了几下。
这个点的江边没什么人，零散在路边摆摊的小贩也收了推车。
矮椰树的叶片被江风拨动，傅容寂问他：
“走吗？转到一桥去。”
“行啊。”
任青痕起身，和他并肩而行。
眺望江上明月，迢迢星河倚清光。对岸昭明台上灯火通明，北街小巷仍旧热闹。
放孔明灯的人群未减，小北门上方，空中飘着尽是天灯。
还有放小型烟火的，隔着江，都能感受到烟花在空中炸裂瞬间的暖意。
但突然间，周围灯光突然隐灭，任青痕眼前漆黑，被突如其来的寂静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黑暗中，任青痕悄悄朝傅容寂身边靠近了些。
傅容寂也纳闷，刚打开手机准备开手电筒，但看了眼时间后，便明白了。
“10点了。”他说。
“10点，为了降低路灯能耗，沿江的灯会熄灭，只留下公路上的路灯。”
“原来如此。”任青痕松了口气，和他开了手电继续向前。
不过再前面的路就差不多在公路旁了，可以借着公路路灯的微光行走，不用开手电。
但沿江的灯虽灭，却也衬得孔明灯更亮了些。
“这个点还有这么多孔明灯啊。”任青痕望着飘向空中的它们，对傅容寂说。
“所以夜景才好看嘛。”傅容寂笑道。
今夜当真好风景，任青痕从未见过如此时分。
与心念之人共看明月天灯，遥望星汉迢迢。这是他此生第一次吧，也可能……会是唯一一次了。
初春时节的爱意，又能供他藏多久呢……
他们在神秘的夜色中边走边聊，黑暗中，任青痕觉得自己酒劲又要起来似的，看向傅容寂时，眼里的春光都藏不住了。
此时的live house酒馆中，纪绮雪还在她们的“真心话大冒险”。
赵瑜和陈煜早就陪她们四个玩腻了，窝在一旁打PUBG的双排。
“怎么一直抽不到小月啊？”纪绮雪刚接受完“一口气说10句老张经典语录”的大冒险，这会儿脑容量都不够了。
“是啊，小月就抽了一次大冒险加真心话。而且真心话还是喝酒真的过分耶。”姜然然朝纪绮月哼了一声，“不行！下次抽到你的大冒险必须做不准喝酒啊。”
“好好好。”纪绮月咯咯笑了，“谁叫你和我姐最倒霉。”
“你还说！”姜然然就坐在纪绮月旁边，勾着她腰就去挠痒痒。
“错了错了。”纪绮月给她赔罪。
于是新的一轮就来了。
她们四人再不知道第多少次地把手放在了手机上。
系统选来选去，最后跳过夏乐乐，突然就蹦到了纪绮月手上。
“欸！小月小月！”纪绮雪露出了她可怕的笑容，“终于轮到你咯～”
“那个突然跳到我这儿，是系统bug吧？”纪绮月有些无奈。
“不行！就你了！”姜然然义愤填膺，这架势，今日势必让纪绮月做个大冒险才行。
“好吧好吧。”纪绮月拿她们没办法。
机会宝贵，于是其他三人决定一同商量。思来想去，给了纪绮月一个非常刁钻的大冒险：
——给喜欢的人发微信表白。
“你发了之后再给他解释，就说‘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随便抽一个人表白的’就行。”纪绮雪嘿嘿一笑。
……
纪绮月无语了，这群人真是。
给她放了个大招啊……
由于这次答应了她们不能喝酒抵过，纪绮月只好打开手机，硬着头皮上了。
她打开和那个男孩的对话框，上面的记录，还停留在很久以前。
“发什么？”
兴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纪绮雪问她们时，心里似乎胆大了起来。
“哇喔！！”三个女生一起起哄，惹得一旁打游戏的二人组看得莫名其妙。
“没事没事，”纪绮雪给赵瑜做了个挥手的手势，“你俩继续，我们玩我们的。”
然后又转头对妹妹道：“就发‘我喜欢你’就行了。”
于是纪绮雪慢吞吞地在对话框中输入了“我喜欢你”这四个字。
另外三人好奇得不得了，都催她赶快发，然后就能把手机拿来让她们好好看看是谁了。
聊天软件显示已发出，纪绮月捏了一把本就紧紧握拳的左手，然后右手将手机递给了纪绮雪。
纪绮雪看到聊天对话框的时候，下巴差点都给惊掉。
那个男孩儿的昵称大家都很熟悉，熟到看一眼就知道他是那位，微信头像百年不换一次的选手。
「sky」：我喜欢你。
等了大概有十分钟，那人回话了。
「寂.」：？
「寂.」：是发错了还是……发给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