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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她的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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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
短短的四个字，叫傅容寂拿着手机的手顿了好几秒。
对话框的消息停留在他发出的：“发错了还是……发给我的？”
纪绮月还没回他。
此时的他已经和任青痕走到一桥桥上了。
“怎么了？”
见他盯着手机屏幕在原地停留，任青痕问。
“嗯……”傅容寂不知该怎么和任青痕说。
他先思考着又给纪绮月回了一条。
「寂.」：如果是发给我的话，还是很感谢你的喜欢。
正欲打出下一句，耳畔传来了任青痕小声的惊呼。
“我去！”
傅容寂一抬头，不知小任同学是从什么时候冒到他身边来的。看到他和纪绮月的聊天框后，大吃一惊甚至骂了句脏话出来。
“学委……”
“你……你，小月？”任青痕觉得自己现在可能比另一头的纪绮月还紧张。
他咽了口口水，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有些不敢去看傅容寂的脸。
“你在想什么呢？”傅容寂看他紧张的样子，觉得好笑。
“小月人挺好的。”
他说。
！
他不会真的……吧？
任青痕不自觉地咬上了下唇。
“怎么，我回人家表白你也看？”
傅容寂眉毛微挑，看着眼前没有自觉的小青鸟。
“哦。”任青痕突然间意识到这样不太好，于是赶紧转过身，不去看他手机屏幕。
而看着转过身的小青鸟，傅容寂笑了笑，手指按上打字键盘。
「寂.」：但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答案。
「寂.」：在我这里，你的身份一直和大家一样，都会是永远的朋友。
其实给傅容寂表过白的女生并不多，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能让女孩子既不伤心，也能理解他拒绝的意思。
然后怎么说好呢……
傅容寂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思来想去，决定先这样吧，等纪绮月回了他再说。
“好了没？”任青痕走在前面等的不耐烦，无聊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好了好了。”傅容寂正欲收起手机，消息铃声又响了几下。
「sky」：不好意思啊！！！学委！我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被指定给一个同学表白。真的抱歉！！！（鞠躬.GIF.）
「寂.」：原来是个乌龙啊。(思考.GIF.)
「sky」：是的！打扰你了学委。
「寂.」：没关系，小误会而已。
“我回头了哦，”任青痕拍着桥栏杆转身，“和我散步结果一直回人家消息。”
“这种事对待女孩子肯定得认真回答啊。”傅容寂无奈笑了笑，“不过已经可以告诉你后续了。”
“要听吗？”
“不，”任青痕不看他，反而站在桥上，眺望着远处的风景，江上的长明灯。
“和我又没关系。”他说。
“好吧。”傅容寂觉得怪怪地，但又说不上哪里怪。
于是转移了话题：“听说一起走完汉江大桥的人，会以一个身份陪伴在对方身边一辈子。”
“啧，老套。”
任青痕被他逗笑了，“那我们啥啊？好兄弟一生一起走？”
“对啊。”
傅容寂也觉得有点好笑，但他明明从别人那儿听来好像是个严肃的事情。
于是憋了一会儿，但没憋住……
“哈哈哈哈。”两人看着对方，不知是在笑这个老套的传说，还是“好兄弟一生一起走”这个土土的梗。
“对了青痕，”傅容寂平复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有句话要和小青鸟说。
“怎么啦？”任青痕笑点本来低，这会儿不知怎么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的歌，”
傅容寂停顿了一秒，似乎是在想些形容词。
但他很快便又觉得，已经没有形容词可以确切的为他的歌做形容了。
听他这么一说，任青痕刚刚还在嬉笑的表情一瞬间收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可能……
猜到傅容寂要说什么了。
“真的很好听。”
傅容寂虽是笑着说，却神情认真。
尽管我的语言匮乏，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你真的很棒，很优秀。像你这样生而耀眼的人，不该因为那些圈子里的规则，就这么被埋没。
果然啊……
不过这是任青痕和他认识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见到的表情。
而大桥公路中央的夜班火车在这时突然驶过，它发出的鸣笛声“呜呜”作响，带着傅容寂未说完的尾音，飘向了远方。
火车驶过，耳鸣声却未停。
任青痕感受着耳里的嗡嗡声，回想起了傅容寂才说完的那句话，看着他的脸。
寂静夜空上连零星都少得可怜，汉江大桥边的路灯亮着泛黄的微光。
他们已经走到了襄城的地界，任青痕就站在傅容寂的正前方，和他面对面。
左边，便是滚滚江水，还有远处黑夜中的寂寥明灯。
眼前的景色和傅容寂微信头像中的画面重叠。对岸江边大厦侧面的玻璃棱角，正反射着一束霓虹灯光。
那是耀紫与翠绿的交叠。
以上，便是这片漆黑的晚夜中仅存着的三处光芒。
其余之景，尽是被凌晨十一、二点的无穷夜色笼罩。
“谢谢。”他回了傅容寂一句。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有些百感交杂。
寂寞的灯火正在在空中飘荡。
可……
你曾经又为何会只身一人出现在这片孤独的领地之中呢？
在那一刻，他突然对他的学委有一种强烈的陌生感。一种……自己好像对傅容寂的过往一无所知的陌生感。
“傅容寂，”
他看着傅容寂脸颊上那颗被镜框遮挡，若隐若现的痣。
问他：
“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过，你妈妈还有外公都是苏州人吧。”
“那你……”
“怎么也来襄阳了？”
“嗯……”
傅容寂走上前去，和任青痕重新并肩而行。
其实任青痕这么问他，他并没有太多的意外。毕竟熟悉之后有些事情他再瞒着，就有些不够朋友了。
“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苏州的一些企业或者有名的连锁店，像萍兰纺织厂、明鸢布坊、明景茶庄这样的。”傅容寂不紧不慢地说。
“明景茶庄？这个我知道。之前和一个剧组合作片头曲，当时就是在那儿谈的合作，装修特别气派。挺高档的吧，虽然不知道物价，但总感觉在里面消费不会便宜。”
“确实。”傅容寂点点头，“原来你还去过……”
“其实明景茶庄原来是我外公的产业，我外公就是傅明景。他年轻时，原本里面的物价在他的管理下并不高……只不过，后来苏家家主易位，我们来了襄阳，那里便换成我小外公接手了，也就是我外公的弟弟，傅明延。”
“现在应该是他儿子掌柜吧。”
夜色迷朦，任青痕看不清傅容寂眼里的神色。
“也就是说……刚刚那些举例都是傅家的产业？”
“嗯，”傅容寂点头道，“确切地说，是苏州傅家的产业。”
“我们家……大概早就被傅家踢出来了吧。”
“为什么？”任青痕咬牙，想不出该说些什么安慰他才好。
但傅容寂表情轻松，拍了拍任青痕的头，“我一直没和你说过我爹吧？”
任青痕摇摇头，在他印象中，傅容寂连母亲都提得很少。
“我妈妈年轻的时候其实是未婚先孕。”傅容寂低头的时候，额间的头发遮住了他眉宇。
“听我外公讲是，我爹那时候骗我妈说要娶她，结果我妈怀了我后，他就突然不见了。”
“我妈心软，又是个固执的女人。”傅容寂摇摇头，轻笑着，“所以，就顶着家族压力，偷偷把我留了下来没有打胎。”
“外公不放心她一人离开，就放弃了当时傅家家主的位置，陪她来了襄阳，然后就把我生下来了。”
“那你，外婆……？”
“她在我妈小时候就去世了。”
前方下桥，傅容寂犹豫了一秒，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汉江大桥的景色。
回头后，又对任青痕继续说，“所以我妈也相当于是单亲家庭了。”
“唉，她后来也没想过再婚。我知道，她心底里还是放不下……还在等着我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爹回来找他。”傅容寂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放弃等待，毕竟她当初鼓起勇气把我生下来也不容易。”
“……”
任青痕心里五味杂陈，边下着一桥的台阶，边思考该怎么接下傅容寂的话。
他不敢想象傅容寂的童年，或许他和自己一样，曾经是个孤独的人。
“反正过去了。”
傅容寂突然笑了，对任青痕说。
“你也是。”
十二点的江风清冷，尽管现在是四月末了，吹在身上还是有些凉意。
对岸的大厦早已灭了灯，只剩下沿江公路旁零零散散的路灯在发着微光。
远处连绵不绝的岘山隐在夜色之中，借着月牙的微光，任青痕看见了塔顶的革命英雄纪念碑。
它挺拔地屹立在夜云朦胧的山顶，令人看来心潮澎湃。
还未回身边人的话，对方却突然问他，“你们家管不管你几点回去？”
“不管啊。”他都已经和傅容寂待到十二点了，要是张诚想管他早把电话打来了。
“那……你困吗？或者有没有走累？”
“还好，我们高中生熬夜不是常态吗？”任青痕笑着，“说累的话也没什么感觉，我们走的又不快。”
傅容寂点头，停下了脚步。
？
任青痕也跟着他停了下来。
紧接着，便突然听见他的学委大人带着些笑意说：
“调头吧！”
任青痕从未见过这样的傅容寂。
他往常平静如水波的眼里，此刻好像燃烧着一把火。
“咱们疯一把怎么样？”
“要不要……再晚些回家？”
“我再带你去凤雏大桥看看！”
那片火光中像是映照着满天星河，任青痕第一次见如此明朗的他。
明明在平时，他好像永远都顺理成章地作着一副三好学生的样子。
原来，你也会有这么疯狂的时候……
想到这里，任青痕心底一片柔软。
“好啊。”
那就……一起去吧！
我们，一定会像今天如此走过汉江大桥一样，走过那些过去曾结在心底的阴翳森林。
走出那个困住我们的曾经。
走向，一个有荼蘼花盛开的春末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