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微型天平5 ...
-
新年第一天，我跟父亲去给母亲扫墓。
父亲一如往常沉默，原本从前我还能跟母亲说上几句话，可惜长到了这个年岁，竟然是我逐渐明白了父亲为何沉默。
最后演变成沉默的父子俩借着给母亲扫墓的机会聊聊天。
“爸，我可能不久就会结婚了。”我手里还忙活着烧纸钱，说话的声音被火焰燃烧的声音浇灭了。
父亲大声道：“没听清！”
我也大声道：“我说，我可能不久就会结婚了！”
父亲听完乐呵呵地笑了，“好，好，结婚好，在家多让着媳妇，不然不知道你哪天把她给气死了。”
“行。”我点头。
扫墓过后，我和父亲走到墓场外的停车场，正准备开车离开，我发觉到了什么，急忙又下了车。
虽然监控录像模糊的画面，但我记得老雪佛兰旁边这辆贵气的越野车属于华睿洲。
果不其然，他很快出现了。
“这不是睿洲嘛。”父亲面色愉悦地推开车门出来。
华睿洲朝我父亲点头，“伯父，好久没见了。”
“来给你爸扫墓？”
“是的。”
华睿洲的出现令我不快。但我父亲的记忆仍然停留在我们交好的阶段。我不由得想起我刚刚向父亲提起结婚的事，如果他老人家一兴奋脱口而出，素雅会不会成为第二个罗钰。
“去我们家坐坐？”我爸问道。
“好，那我发消息给家里人说声晚些回去。”华睿洲答应了。
我以为他应该会尽量避免接触。
一路上，父亲喋喋不休地说起以前的事。说我性格有多孤僻，有多不招人喜欢，顽固又倔强，又说华睿洲怎么影响了我。他看到我那时候交到朋友多么欣慰。
华睿洲在后座看了一眼后视镜，我们的目光不甚交汇了。
“沈周虽然孤僻，但是很有正义感，不然也不会做警察了。”
我父亲又呵呵地笑了，“他哪是有正义感，从小就叛逆，当年叫他读文科他不情愿，眼看着要高考了又跑回去读理科，现在当个警察，工作时间没个定准，也没挣多少钱，还危险，不如你省心啊。”
“我也不省心，长这么大花了家里不少钱。”
“你们都苦啊。”
华睿洲安然地看着窗外，让我想起几天前我们在审讯室的对话。
高档小区的大门监控拍到了华睿洲在婚礼前两天进出小区的影像。
警方传讯华睿洲。
那天他穿着厚实的深色大衣，里面是一件单薄衬衫，黑色围巾绕了脖颈两圈。
他面对我的时候总有一种老友重逢的态度，令氛围不那么严肃认真。我知道他在给我传递误导信息。
“我姐姐的精神状况不太好，我去看看她也是理所当然的，况且我那时候要结婚了，我希望我的看望能让她开心一些，有足够的状态出席我的婚礼。”
我说：“看来你的看望并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
他身体前倾，十指交叠，目光哀伤地回答：“她每天都在家里寻死，为此我甚至不惜安装监控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我是最不希望她去世的人，我在你眼里到底有什么动机去杀害她？”
“正如你所说，你们感情深厚，而她很痛苦。”我平淡道。
他没有狡辩，而是不动声色地看着我。
“那瓶混着酒精的洗发水，保姆证实说它是在你造访后出现的，保姆每周去打扫一次，而这一周之内，只有你是唯一被监控拍摄到而且跟华胜雪案件有关联的人，她的心理医生也提供证词说，你对你姐姐已经出现放任不管的迹象了。”
我没看到华睿洲有一点失控。他仍然按兵不动，一字一句道：“沈警官，那么请问，没有被监控拍到的人呢？”
“你什么意思？”我有些不安。
“虽然我很不情愿说出口，但是我不能让这种不公正的推测一直存在，”他双手握拳，认真道，“小区有一个无监控摄像的私密通道，一般用来进出一些不能被记录下来的人。”
我问：“什么样的人？”
“偷情的人。”他咬牙，“我姐姐跟我夫人的哥哥有不正当的地下情，这也是导致她精神状况一直不太稳定的主要原因。”
我还在尽力判断他这番话是否撒谎。
我难以想象，一个纯洁的女性，会和伤害过她的人继续保持这种关系。我也无法想象，齐英知道这件事会有多痛苦。
“你应该很清楚，这番话是在指控你新婚妻子的兄长是杀害你妻子的凶手。”我提醒道。
“如果事实如此，我能怎么办，”他的眼中有些怒气，不知是真是假，“希望这件事你对她保密，她很敬爱她的哥哥，而且，她是无辜的。”
“如果没有告诉她的必要的话，我不会提起，我们也会查证你说的话是否属实。”
经过我们对华睿洲所说的核实，小区确实有一道密门以供保护隐私的需要而设立。但是在我们的再三确认之下，保安队队长说他们在华睿洲造访当天关闭了这条秘密通道，这也是为什么，华睿洲唯独在那天造访他姐姐的时候留下了记录。
我想心理医生所认为的放任不管，其实是因为华睿洲习惯了有备无患，喜欢走那条许再临专门为偷情开设的道路。
我在意的是华睿洲所说的监控。
如果正如他所说，这个房子里有监控设备，那么一定有录像。那份录像将是最有力的证据。到底是谁杀害了华胜雪。
华睿洲还是许再临。
我独自一人在独栋别墅找了一个下午，都没有发现华睿洲所说的监控设备。
审讯许再临时，我的心里已经没有把握。因为这个中年男人的眼睛里实在是藏了太多的秘密。
他拒不承认他与华胜雪的地下情，用他的话说就是，这简直荒唐至极。
“我确实跟华胜雪有过一段时间的交往，她有恋父情结，喜欢年纪大的男人，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了，我通过这样的方式结识了华睿洲，觉得他是一个适合我妹妹的好男人，自从他们两交往以来，我跟华胜雪就彻底划清了界限。”
但是我们都知道，他谎话连篇。
我接触过华胜雪，她是个美好的女子，真的如天使一般圣洁。恋父情结我是一点也没感觉到。
这场调查彻底让华睿洲跟许再临的关系降至冰点。
就在许再临离开警局不久后，华胜雪的保姆失踪了。
这下，我知道那些监控记录都去了哪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