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血榜之约 ...
-
朱雀殿的琉璃瓦还沾着昨夜打斗的沙粒,织语长心坐在临时修整的御座上,指尖摩挲着失去光泽的罗喉戒玺。殿外传来甲胄碰撞声,是正道人士押送玉阳君残余党羽的动静,可她的心绪却飘回缘荷来境——不见荷按约定带着渔民在密道出口接应,此刻该已安全返回海湾,只是不知那片海,是否还像从前那样平静。
“陛下,”殿前侍卫低声禀报,“殿外有自称‘血榜杀手’的人求见,说要与您做一笔交易。”
织语长心握着戒玺的手微微一紧。血榜——霹雳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而能主动找上门的,除了那个以“无瑕”为名,却偏要染尽鲜血的男人,再无第二人。她深吸一口气:“让他进来。”
殿门推开时,一袭红衣裹挟着寒气涌入。明珠求瑕手持长剑“无瑕”,剑穗上的红丝在晨光中晃荡,与他眼底的偏执相映。他站在殿中,目光掠过织语长心染血的凤袍,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笑:“传闻新帝毁戒玺、败玉阳,倒是比传闻中有趣些。”
织语长心没有起身,指尖轻轻敲击御座扶手:“血榜杀手寻朕,不是为了闲聊吧?”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杀气,却也从那杀气中察觉到一丝异样——那不是针对她的敌意,更像某种极致的执念,与原主记忆中对叶小钗的倾慕竟有几分相似。
明珠求瑕举起长剑,剑尖指向殿外被绑的玉阳君党羽:“这些人,欠我一条命。”他的声音冷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帮你清理朱翼皇朝的余孽,再帮你挡下血榜其他杀手的刺杀,你只需帮我做一件事——洗出血榜。”
织语长心心中一动。血榜杀手被下了血咒,一旦脱离便会遭受蚀骨之痛,原著中明珠求瑕为洗出血榜,甚至不惜以命相搏。她看着对方眼底的挣扎,突然想起自己被困在权力场中的处境——两人都是被宿命束缚的人,或许能成为彼此的助力。
“我可以帮你。”织语长心缓缓开口,戒玺在掌心微微发烫,“但我有条件:你不能伤害无辜,更不能插手朕对朱翼皇朝的改制。”她顿了顿,补充道,“朕要的不是霸权,是能让百姓安稳生活的秩序,若你做不到,交易便作废。”
明珠求瑕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会提这样的条件。他盯着织语长心的眼睛,半晌后收剑入鞘:“成交。”红丝剑穗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残影,“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专属护卫,除了你,谁也不能指挥我。”
交易达成的次日,朱雀殿就遭遇了血榜另一杀手“下酆都”的袭击。对方操控尸蛊,将殿外侍卫变成傀儡,尸蛊的腥气弥漫在空气中,让织语长心的心疾隐隐发作。
“陛下退后!”明珠求瑕率先冲上前,无瑕剑劈开尸蛊的瞬间,红丝剑穗缠住下酆都的手腕。两人缠斗间,织语长心瞥见下酆都腰间的铜牌——那是血榜首领“太学主”的信物,看来玉阳君虽败,太学主却已将目光投向了朱翼皇朝。
“用七星草!”叶小钗突然用断剑挑起一束干草掷向织语长心,正是之前用来压制戒玺之力的七星草。织语长心立刻会意,将草束点燃,浓烟升起的瞬间,尸蛊纷纷瘫倒——七星草的气味能克制蛊虫,这是她和叶小钗昨夜在密道中约定的应对之策。
下酆都见势不妙,想化作黑雾逃离,却被明珠求瑕的剑穗缠住脚踝。“想走?”明珠求瑕眼中闪过狠厉,剑刃划过对方手腕,“告诉太学主,朱翼皇朝的事,不是他能插手的。”
战斗结束后,织语长心看着满地尸蛊残骸,心口的疼痛愈发明显。她扶着殿柱蹲下,戒玺的力量似乎在与尸蛊的邪气对抗,让她浑身发冷。明珠求瑕递来一壶热茶,语气罕见地柔和:“你的心疾,需要更好的药材。”
“我知道。”织语长心接过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却驱不散心底的忧虑,“太学主不会善罢甘休,血榜的威胁还在,朱翼皇朝的旧部也需要整顿……”她看向叶小钗,对方正用断剑在地上画着什么——是一幅地图,标注着中原各地的药材产地,其中一处“千竹坞”被圈了起来,旁边写着“医邪”二字。
织语长心心中一凛。医邪天不孤,血榜第一人,也是唯一能解血榜咒印的人。若能找到他,既能治好自己的心疾,也能帮明珠求瑕洗出血榜,可天不孤性格乖戾,从不轻易出手,想要请动他,绝非易事。
“我去千竹坞。”明珠求瑕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天不孤与我有旧怨,也有旧情,或许我能说动他。”他看向织语长心,眼底的偏执少了几分,多了些坚定,“你在这里稳住局面,等我的消息。”
织语长心没有拒绝。她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却也担心明珠求瑕会落入太学主的陷阱。她从衣襟中取出那支莲纹银簪,递给明珠求瑕:“这簪子能感应邪气,若遇到危险,它会发热预警。”
明珠求瑕接过银簪,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突然笑了:“没想到女帝也会有担心人的时候。”他将银簪别在发间,转身走向殿外,“等着我,我会带天不孤回来。”
看着明珠求瑕的红衣消失在殿门后,织语长心握紧了手中的戒玺。叶小钗走到她身边,用断剑在地上写下“小心”二字。织语长心点头,目光投向远方——千竹坞在江南水乡深处,太学主的势力也在那里盘根错节,这场前往医邪之地的旅程,注定不会平静。
而她自己,也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叫来侍卫,下令整顿朱翼皇朝的旧部:“凡愿弃暗投明、护佑百姓者,留用;若仍念及玉阳君旧恩、意图谋反者,严惩不贷。”同时,她暗中派人前往缘荷来境,让不见荷组织渔民建立情报网,收集太学主与血榜的动向——退隐的初心仍在,她必须为自己、为在意的人,铺好一条通往安宁的退路。
朱雀殿的风穿过窗棂,吹动织语长心的凤袍。她站在殿中,手中握着戒玺,眼中却映着缘荷来境的海。权力是枷锁,也是武器,她要做的,就是用这把武器,劈开宿命的牢笼,终有一天,回到那片能让心真正平静的海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