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moot13 现在都还坚 ...
-
Court13
“老大——”彦一的声音从长廊贯进室内，身后是欻欻欻的脚步声。
执行员鱼贯而入，“……怎么这么黑？开灯！”彦一指挥道。
备用灯哗地一下将室内照亮，昏暗的酒店套房瞬间明亮如昼，白瓷的地砖干净地映照着路免行那张脸。
刚才和丁振龙在窗帘内厮打的时候他趁机打了整容剂，现在已然起效。
“我靠，这是发生了什么？”彦一看着一地的碎玻璃瞪大了双眼，随着他看见了路免行周围新鲜的血迹，倒吸一口冷气赶紧跑了过去。
“小霍！你受伤了了？赶紧去——”
“没有。”路免行摇着头慢慢起身，“不是我的血。”
“那是……”彦一回头只见他老大铁青的脸色和看不懂情绪的眼神，但他还是汇报道：“酒店附近都是我们的人，现在已经让人顺着痕迹去抓人了！”
程未遣看了眼站起来的人，闭了闭眼，“留几个人在这里搜查，走吧。”
“是！”彦一说着吩咐了几句，然后抓着路免行的胳膊，小声问他：“发生什么了？人怎么会跑了？”
不应该啊？他老大什么时候能让人从眼皮子底下跑了的？他也不敢直接问程未遣，这显得他像是在倒反天罡地质问自己的上司办事不力。
路免行摇了摇头，“太黑了看不清楚。”
“哈？”彦一挠了挠头，他是知道程未遣夜间的视力有多好的，就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枪法都准得要命，之前一个罪犯就是躲在地下室被爆头的。
此刻程未遣已经坐进了车里，其实那一幕不过一瞬间，一秒不到。
和此时窗外朝着自己靠近的那双眼睛一点不像。
“老大，我们的人在周围布了天罗地网，愣是毛儿都没发现，让这小子溜了！一看就是个违法犯罪的老手。”彦一坐进驾驶座，“你看我们要不——”
“不用了。”程未遣摸出手机，“让他走比抓住他的作用大，他肯定会回临泽市，我联系沈执行派人盯着他那个夜店就好。”
“也对！”耳麦里的对话彦一也听见了，“让他回去钓个大鱼出来我们再行动，小霍，你觉得呢？”
路免行坐在副驾驶，他莞尔道：“听程执行的。”
程未遣发送消息的手指一顿，可只是一瞬间，除了本人谁都无法察觉其中波涛汹涌的情绪。
“不过我说你还挺厉害的，能和歹徒搏斗那么久……”说话间彦一已经启动了悍马，朝着执行局开去。
到了执行局门口，程未遣冷冷道：“彦一，你送他回去之后就可以回家了，明早直接把车开过来就行。”
“……哦，好。”
程未遣下车后，径直朝着大楼内走去。
彦一看着他背影叹了声，“哎，我老大一个二代怎么就那么喜欢加班呢？我以为他以前对模拟庭有执念是因为路审判，可现在人都死这么久了都还……”
他说着意识到旁边还有人，“哈哈，小霍，你就当没听到哈。”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程执行。”路免行直视着前方，“所以你的后半句话是什么？”
“哎，说来话长，你刚来执行局两天可能不太清楚，不过我觉得很有必要给你打个预防针。”彦一打着方向盘，脸上尽是苦色，“你可千万别在他面前提起有关那位路审判的一切，不然你怎么触霉头的都不知道。”
“略有耳闻，不过人都死这么久了，气还没消？”
彦一：“如果我说我老大现在都还坚持那位没死呢？”
车厢内的空气忽地凝滞成一团，搅乱了路免行所有的思绪。“……他亲自开的枪，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当年特殊审讯室发生了一件事，有人在周围埋了好几吨的炸弹，直接把那地方荡平了，里面的人只来得及撤退，都没机会把路审判的尸体带走，所以就是除了那间审讯室的人没有人能证明路审判真的死了。不过根据事后调查报告，就算那位没死在枪下，在当时的爆炸情境下也没机会活下来，模拟庭这边也默认他死了。”
彦一顿了顿，继续道：“可是程执行始终存疑，带着调查小组查了大半年的时间，当然了，一无所获。有件事情你知道吗？”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其实不应该告诉你的，可是审判庭那边人尽皆知，总有一天你也会知道。”彦一踩下刹车，看着他说：“当年程执行力排众议，不准任何人动路审判办公室里的任何资料，包括他的住处。”
路免行压着瞳孔，内心仿佛被钢丝拉扯了一番又痛又痒。
“所以当年路审判死之前留下的所有东西都还原原本本地留存着，直到现在程执行都还没放下。他这一番操作不仅让模拟庭的人觉得他疯了，甚至安理会和立法会的人有长达半年的时间不敢在他面前提及路审判，不然怎么被怼的都不知道。”彦一重新启动车子，“这件事你知道就好，不要在明面上提。”
路免行的眼神看着飘渺的远方，晌久后语气不明地‘嗯’了声。
——
嘀嗒几声，保险柜的锁扣弹开。程未遣从里面取出了一份报告，在台灯下摊开。
褶皱的报告已经被人翻阅得字迹模糊，可上面鲜明的红色笔迹却很新鲜。
爆炸的时间、周围炸药的地点、当天在特殊审讯室的所有执行员……
具体的数字和人员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程未遣的心里，就是闭眼也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报告上的每个字。
他想过很多种路免行还活着的可能性，可每一条路都走不通。
那些炸弹是谁埋的？什么时候埋的？或许还可能存在的一丝线索也因为爆炸后一场突然起来的大雨彻底洗刷了个干净。
他不相信那样一个无坚不摧的人毫无预兆地变成了齑粉，甚至因为融在雨水里后被冲刷进了河流都无法鉴定出一点的基因痕迹。
程未遣闭上眼睛，开始仔细回忆当天爆炸时的所有细节。他开枪之后，紧接着就发生了爆炸，他被执行员拉着跑出了长廊，天花板一阵一阵地跟着他们砸下来……
里面的人再想出来是不可能的，是的，就算是钢铁巨人也不可能出来。
可是……
可是如果本来就不需要出来呢？
一阵麻人的电流迅速通过大脑，程未遣顷刻睁开眼睛开始翻报告。
找到了！
他的唇角微微地颤抖，不敢相信自己此时内心的那个可能性。怎么可能呢？可是又怎么不可能呢？
无数真真假假错杂的思绪如同杂乱的毛线在脑海里缠绕，他索性一刀剪断线团，将所有的不可能都扔掉。三年了，他还真是蠢，想了这么久才想通。
晌久后，他扔掉报告，整个人摊在真皮座椅上，仰头望着天花板，顶光炫着迷离的眼，让他整个人仿佛陷入了幻境。
隔天清晨，路免行正准备进执行局的大门，不远处停着的车辆冲着他嚣张地按了两下喇叭。那是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Victor，停在哪里都是猖狂的存在，哪家的富二代这么有闲心跑来执行局门口飙车？被程未遣看见了指定吃枪子儿。
他疑惑地走过去，敲了敲窗，车窗缓缓垂落，露出了程未遣那张冷硬坚毅的脸，这就说得通了。
不知道为什么，程执行今天还戴了一副十分装逼的墨镜，在一身昂贵得体的西装加持下，他这样子不像是执行官更像是晚上八点档狗血电视剧里的男主角。
“上车。”霸总如同电视剧里那般话少且S。
系上安全带后，路免行才问：“程执行，请问我们这是要去？”
“审判庭。”
“啊？”
“怎么？不想去？”
“没，我们是去干什么？”
程未遣看着车内的后视镜里的那张脸，“还记得你烧掉的那些资料吧？”
路免行低头微微笑着，“抱歉。”
程未遣的下颌紧绷，硬生生地逼自己收回眼神。
“不叫彦指挥吗？”路免行问。
“这车就两座，你们两个谁去坐车顶？”
“……”所以他很不能理解为什么去交个材料要开这么显眼的车。
审判庭离得不远，十分钟就到了。
路免行抱着一堆材料跟在他身后，越靠近审判庭他的内心就越不平静。说不上为什么，其实来这里才是所谓的‘回家’，可却远不如他在执行局自如。
不过从踏进这个门之后，周围所有人的表情脸色都变得十分古怪，气氛也诡异到了极点。
“程……程执行？”一个经过的女士试探地问道：“请问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程未遣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随后朝着路免行点了点下巴。
“哦，这是执行局送来的案件材料，可以结案了。”路免行将资料递过去。
女士讪讪地接过，“您派人来就好了，怎么还亲自跑一趟？我现在送您出去？”话语里全是赶人走的意味。
可是程未遣一动不动，路免行正要开口，余光里突然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我见门口的车就知道是你来了。”来人一身西装制服，身后还跟着两个下属。那周身的气质不比程未遣低多少，鼻梁高挺，线条分明，一张口就是上位者游刃有余的气势。
程未遣这才摘下墨镜，转身看着他，嘲讽似的笑了声，“好久不见，顾监察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moot13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