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moot14 他死后你还 ...
-
Court14
如果说这世界上程未遣最讨厌的人的榜单上路免行排第一，那这位顾监察长必定排第二。炸药遇上火药，必定要争个输赢。
“你今天又来缅怀路审判吗？”顾则话里有话。
程未遣不甘示弱：“比不上你这个老情人来得勤。”
“我早说过我跟路审判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那你一个检察长总是有事没事来审判庭、插手审判庭的事务是因为这里的其他人都是废物吗？”
顾则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比起程未遣这种不屑于掩饰真实情绪的人而言，他总是会在公共场合维持体面。
“过去三年了，你亲自完成的执行，程未遣，何必那么执着？”
程未遣略微比顾则高一点，眉眼压下来的时候全是不甚收敛的敌意，“是我完成的执行，可不是你亲自签的字吗？怎么？他死了你就那么伤心，每次都不忘提醒我我才是那个动手的人？就为了在我这里找一点安慰吗？”
两人剑拔弩张，眼见着快要打起来了，可路免行没有丝毫想要劝阻的意思，他不懂这两个人为什么像个没开智的低级动物似的在审判庭门口吵架。
“顾监察是我请来的。”身后一道清晰明亮的男声响起。
路免行回头一看，不自觉地嘴角浅浅一笑。
拿着资料被这两人吓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女士终于如释重负，“池秘。”
池放点点头，她赶紧溜了。
“顾监察今天是来处理审判庭弹劾程执行一事的，请问程执行这是已经做好了答辩的准备所以才来的吗？”
程未遣半阖着眼睛，“弹劾我？”
“程执行在两天前的执行任务中发现了未知制剂后不仅没有报给审判庭，反而昨晚私自行动并放跑了嫌疑人，审判庭有充分的证据和理由认为你不能胜任最高执行官一职。”
程未遣正要开口——
“等等等等——”彦一从门口冒冒失失地跑进来，站定后喘着气说道：“哎呀，程执行，你这报告怎么都忘了拿呢？池秘书，真不好意思，这两天有点忙，现在才把案件相关的资料送过来，这是昨晚的情况说明。”
池放冷哼了声，“既然如此，两位请和我来大会议室吧，联合国那边也已经知晓了制剂的事，得商讨个对策出来。”
饶是再不爽再想要发火，这都不是个合适的时机，程未遣和顾则彼此收起了锋芒，跟着朝大会议室走去。
“我靠，还好我来得及时。”彦一拍了拍胸口，他凑到路免行跟前小声道：“你惹顾则都别惹刚才那个池秘书。”
“为什么？”路免行不解。
“池放大秘书是曾经路审判跟前的亲兵，算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虽然路审判死之后他看似失势了，实际上没人敢动他。一是因为目前这个审判长位置空缺，只有他才能挑大梁把所有的事情和人际关系处理得服服帖帖，二是因为顾则这层暧昧的关系，他非常照顾池放，所以大部分人看在顾则的面子上都得对这个路审判留下来的唯一会呼吸的‘遗产’尊敬几分。”
“是么……”路免行笑了笑。
“你别当作玩笑，我可不是说着玩的！”
顶层大会议室内。
程未遣和顾则分立坐在长桌两端，谁也不看谁，都把对方当作空气。
池放点开电脑，走到投放仪面前按下按钮。顷刻间一阵蓝白交织的微光笼罩了会议室，联合国大会上上百个国家的代表人都位列其中。
主席坐在中央：“诸位，关于明川市发现的特殊制剂，我们审议了各国提交的决议书，不过经过评估没有一个提案是有效的，所以今天我们主要听一下发现制剂的程执行对此有什么看法。”
程未遣语气淡淡：“我的看法是立刻召开安理会，对此采取强制性行动。”
顾则：“理由？”
程未遣：“理由就是根据研究所的检测结果，该制剂可以让普通人类短暂变成高阶人类，这就意味着如今的平衡和秩序会被打破，而目前的司法系统如同螳臂当车，还无还手之力。”
大会的秘书长咳嗽了声，“程执行，我们已经开始启动预案，立法会那边已经发了通告说会重新立法。”
“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年前也是这样说的。”程未遣轻蔑一笑，“不过这次我不会再等了，我要求审判庭给我无限追查权，这件事我要彻查到底。”
各国代表议论纷纷，主席抬手示意，“程执行，此事关乎全人类命运，不是你一个人就能担起的责任。”
“真的要我提醒你们吗？或者说你们将那个闭口不提的事情视作洪水猛兽所以不愿意面对？”程未遣的目光深邃幽暗，穿过4D投影，打在所有人的身上，“十年前，路免行用当初研究院遗留的绝密资料以及所有高阶人类的命运换取了审判庭的最高位，拥有至高的立法权和司法权，模拟庭成立至今所有的行动完全按照他立的法律条文执行。他在其中是否处于中立地位我也懒得追溯了，但是我有理由怀疑明川市出现的特殊制剂和路免行有关。”
话音刚落，大会上各种肤色各种装束的代表听到路免行的名字皆是一脸惊恐，因为这三年的时间并未将这三个字从所有人的心中剜去。
池放站在旁边沉着脸，攥紧了发汗的手心。顾则的脸色也是阴云密布，十分难看。
联合国秘书长提高了声量：“诸君，请安静。程执行，说话要有证据，路审判已经死去三年，您如果还执意追责，那么安理会上会出现关于您撤职的投票程序。”
“请不要误会，我说这件事的重点不在于路审判，而在于诸位。”程未遣长腿交叠，姿势闲散，“路免行死后，他秘密运转的研究所被强制关停，实验室里其他的研究员也都处于高度监视之下。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当初验证过他手里攥着的研究院遗留资料是否真实的……安理会和立法会的人出了问题。”
这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打在了所有人的心上，满室之内无人敢言。
如今高阶人类和普通人类还能维持平衡的原因不过是安理会和立法会的人博弈的结果。安理会给各国的执行官下达命令，而立法会派遣人员到各国的审判庭担任审判长。执法和司法分开保障高阶人类和普通人类的权益。
路免行既是明川市的审判长，也是全球最高审判长，一旦其他辖区内执行官和审判长意见不合，路免行拥有对纠纷事件绝对的处决权。
觊觎路免行权力的人不会少，只是程未遣这一番话轻飘飘地点明了而已。
顾则咬紧牙关，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是在怀疑什么？”
“推测而已，诸位，放松一点。”程未遣笑了笑，“既然联合国大会没有收到绝妙的提案，安理会和立法会也没有选出合适的最高审判长，那么要维持如今的法制环境，是不是应该将这件事追查到底呢？”
主席吹着他的白胡子：“这件事情当然要追查到底，但具体程序得看接下来安理会的决策。”
“不要说这些没用的空话了主席先生，这件事情发生在本国，那么就该由本国的执行官追查，目前我已经掌握了部分线索，必定找到源头。”程未遣说道，“如果你们执意阻扰，我不介意从最高执行官的位置上离开，我想军方在某些方面的追查速度还要快一些。”
他顿了顿，饶有兴味地继续道：“路免行死了，意味着悬在普通人类和高阶人类头顶之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消失了，新时代关于人类生存的史诗又该由谁来书写呢？”
各国代表的脸色精彩纷呈。
程未遣起身，耸耸肩，“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些，安理会和立法会照开，不过……希望不要等到我找到真相了会议才结束。”
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池放叹息着摇了摇头。
顾则揉了揉太阳穴，等所有人都缓过来后才开口：“主席先生，诸位代表，关于程执行刚才的话我有几点要说明……”
从会议室出来后，程未遣转弯就看见了站在长廊玻璃窗前的身影，他站定后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人转身。
“程执行，您开完会了？”路免行的眼底有浅浅笑意。
“彦一呢？”程未遣按下电梯。
路免行跟着进去，只见程未遣按下的楼层并非一楼，“执行局有事，彦指挥让我在这里等你。”
电梯抵达十八楼，程未遣迈出电梯口，朝着走廊的最深处走。
这层楼和这栋楼里的所有层都不一样，没有人来人往，只有灰白的死寂，耳边传来的都是脚步声震荡的回音。
果然。
路免行看着面前熟悉的棕色铝制大门，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气。
他曾经的办公室。
程未遣这是要干什么？
‘嘀嘀嘀——’程未遣的手指按着密码。
路免行眉头微蹙，密码没换，但是办公室的密码只有他和池放知道，程未遣怎么知道的？池放告诉他的吗？可是池放怎么会告诉他？
咔哒一声，门应声而开，就在程未遣将要推开的那一瞬间——
“程执行。”走廊尽头传来池放急促的声音，“您不能进去。”
程未遣放下手，头也不偏地说：“我偏要呢。”
池放握着拳：“路审判生前你追着他不放也就算了，他死后你还要叨扰他吗？”
“如果没有我，这间办公室早就变成杂物间了，审判庭不归我管，但是这间办公室的所有权目前归我。”
池放哽着喉咙，一字一顿地：“每个月8号你都雷打不动地来这里，开着灯在里面坐一整晚，究竟是因为什么？程、执、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