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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沧海巫山(五) 颜淼有点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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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淼有点生气：“怎么是你？颜森呢？”
苏夏南想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最后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似的：“算了，别打扰你哥了，我带你去找吃的。”
颜淼很想有骨气地说不用，但肚子真的好饿啊……她活了这十几年，还从来没有饿醒过……
苏夏南大概看穿了她面上的纠结，笑了下：“你等我一会儿，我穿个外套。”
颜淼撇撇嘴，起身站到一边。没多久，苏夏南就出来了，手上还多了个小手电：“走吧。”
颜淼跟在苏夏南后头，手电筒在两人前方照亮一小块银白色区域，是周围唯一的光亮。她一边看路，一边忍不住冷言冷语：“今天你倒是挺热心。不是那天晚上我跟你说话，你装听不见的时候了。”
“大小姐，托你的福，我可是足足做了八个人的饭，还不能扯平吗？”说到这，苏夏南忽然放慢步子，拿余光看了她一眼：“而且，我是觉得，你多少该懂点事？这时候就别麻烦你哥了。”
颜淼对着他最后一句话想了下，瞬间什么都明白了，声音不由自主拔高：“你是说我哥在晓云姐的帐篷里？”
苏夏南没正面回答她说的对不对，而是嘘了一声，等她安静下来，评价她：“你真是人小鬼大。”
颜淼不乐意了：“我想不到，你说我不懂事。我想到了，你说我人小鬼大。”
“所以说，一个人一旦有心要批评另一个人，就总是能找到借口。”她做出一副笃定而老气横秋的样子：“就像班主任批评我不够团结同学一样。”
苏夏南微笑了一下：“好了，我说不过你，所以你说的都对。”
颜淼哼了一声，转到别的话题：“我哥把帐篷给了你，那其他人呢？”
“晓云的朋友跟我一样，单独睡一个帐篷。老吴和徐峰还是睡在别墅里。和女朋友闹别扭，他心里也不好受，所以徐峰陪着他。我不擅长开解别人。”
说着话的工夫，别墅的正门已经到了，于是话题自然而然地终止。两个人进到厨房，苏夏南在冰箱里找出来一些晚上吃剩下的，但颜淼此时已经饿过劲儿了，没那么急着想吃东西。
于是她看了看苏夏南，厚脸皮地打商量：“能不吃剩饭吗？我想吃现做的。”
“现在是凌晨二点十七分。”苏夏南给她看表。
“我知道……但你知不知道，有句古语叫「送佛送到西」……”怕苏夏南不能理解，她又贴心地用英文解释了一遍，然后颇为乖巧地看着他。
苏夏南和她对视，非常罕见地感受到一种无力，让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颜森讲起自己妹妹，会常常崩溃地说“没人治得了她啊”这句话。
片刻的僵持，他放弃了抵抗：“炒饭或者冷菜，选一个。”
“炒饭。”
苏夏南从冰箱里找出一些蔬菜和肉，正准备动工，还在那边翻找的颜淼忽然发出一声欢呼。
“不用做炒饭了……”颜淼兴冲冲地捧着一袋东西放到苏夏南面前，像什么圣物似的：“天呐，居然有方便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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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面总比炒饭要轻松。颜淼这么说，但还是动也懒得动，只坐在岛台旁边看着苏夏南动作娴熟地烧水。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烦我？可惜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没法溜出去玩俄罗斯方块了。”颜淼托着腮等饭，对着苏夏南的背影，无聊地随口问了句。
听到俄罗斯方块，苏夏南的手停了停，继而恍然于颜淼一直以来若有若无的敌意来源。他有点想笑，故意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还好吧。放心，没有比教你打游戏更烦的事了。”
颜淼哼了一声，倒是没再纠结这个话题。在她的角度，看在方便面的份上，她已经极大度的、单方面原谅了苏夏南。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记仇啊？”
“我相信我哥在你们面前说过几百遍了。不过我统统不认可。”
苏夏南笑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速食面的香气很快盈满了整个厨房，颜淼敲敲台面，又换了个话题：“为什么你会做饭呢？我是说，如果你学做饭，你爸会紧张到叫救护车在旁边候着吧？”
颜淼过了一会儿才听到苏夏南的声音，语气非常轻松，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答非所问：“做饭是什么困难的事吗？”
对于他的糊弄，颜淼不禁暗自腹诽。但她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左右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不过无聊的闲谈罢了。
几分钟后，苏夏南将煮好的面放到她面前。颜淼欣喜地看着他，说了一声“谢谢”，毕竟能吃到方便面的机会不多，又忍不住感慨：“好香啊……”
这时，苏夏南看着她的表情，忽然说：“我以前会给我妈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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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的碗可以放着等家政处理，但苏夏南已经被折腾得睡意全无，左右也不差这么一会儿了，便索性把碗和锅收拾了。
饭饱之后困意上涌，颜淼听着哗哗的水声，思绪又开始乱飘：“你有女朋友吗？”
苏夏南卷着袖子擦碗，没有回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有点好奇。”颜淼小小地打了个哈欠：“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也不是特别感兴趣。”
看苏夏南在收尾了，她揉揉眼睛：“不想回帐篷睡了，想睡床。”
“那行，你回房间睡吧。”苏夏南擦干手，心想一切总算是可以结束了。
然而颜淼面色纠结：“我的小熊还在帐篷里。我要抱着睡才行。”
苏夏南在心里长长叹气：“那你先上去吧，我把你的小熊带过来。”
“这里都没人，我一个人走上去害怕。”
“……好吧，你先在这里等我。”
等苏夏南回来，颜淼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苏夏南无奈俯身拿小熊拍了拍她：“颜淼？”
“小美？”
“……淼苗？”
颜淼骤然惊醒，看清眼前的人是苏夏南，揉了揉脑门：“你干嘛这么叫我？我还以为是我妈呢。”
苏夏南站直身体：“起来吧，大小姐。去房间睡。”
“不要叫我大小姐……”颜淼嘟囔着，想起来，却没有力气，只能睡眼惺忪地仰头对着苏夏南：“唉，你背我吧。”
苏夏南有些迟疑，觉得自己随便背她并不合适，毕竟对方是十五岁，不是五岁。
按颜家的家教，平常颜淼是很注意跟异性保持距离的，只是现在完全困迷糊了。
几秒钟后，苏夏南认命地拉她起来：“我总算知道你哥为什么不乐意带着你出来了。因为你肯定总把他当仆人使唤。”
好在颜淼一离开软沙发就慢慢能站稳了，苏夏南不用再纠结背不背她的问题，而是跟在她身后，以防她站不稳从楼梯上摔下来。
颜淼打着哈欠，慢吞吞走上台阶：“他照顾我不是应该的吗？我妈告诉我，当初是颜森求她务必再生个妹妹出来。”
“哦，那他现在肯定很后悔。”
“哼，后悔也没有用。”
*
第二天颜淼睡到自然醒，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发现其他人都吃好了，只有颜森和纪晓云还坐在那儿，看去挺腻歪。一般人这时候只会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颜淼显然没有这个觉悟，因此毫不犹豫地推了推颜森，表示自己有话要问：“我是最后一个？”
颜森觉得她碍事，但看她刚睡醒，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又挺萌，就还是理了下她：“夏南还没起。他昨晚好像也回别墅睡了。”
颜淼噢了一声，有些心虚地喝了一口牛奶。
她印象中苏夏南送她上楼之后，最后的场景是苏夏南替她打开房门，等她进去后，把小熊往她怀里一塞，对她说：“睡吧，离天亮没多久了。还害怕的话我支持你把老吴和徐峰都叫起来，他们就睡在你隔壁。”
没等颜淼回复，他又砰一声替她把门关上了。颜淼往房间中心的床上一倒，便陷入了梦乡。
总之，被当作小朋友来料理，似乎算不得什么体面的回忆。颜淼咬着盘里的面包发呆，这时苏夏南也下来了，对颜森和纪晓云说了声早，落座的时候顺带也问候了颜淼一句：“你气色不错。”
颜淼咬着的那只面包应景地叭一声掉回了盘子里。
“夏南，你怎么一副没睡好的样子？”颜森好奇地打量对方的脸色。
“……因为代你受过。”
颜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