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忽然伸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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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蒲坂区的燕王府，卫蔺神情肃穆，一丝不苟地守在正房门前，下人们端着一盆盆血水往返庭院和净室。
房内床榻边沿，鹿明儿神态焦急，眼巴巴地盯着府医检查王爷的伤势。一旁的王府长史陈承则踱步半响，忍不住将人拉到窗下低声细问。
“到底怎么回事，以王爷的身手怎么会受伤？”
“我也不晓得啊！”鹿明儿眉头皱得很紧，“卫蔺说，王爷在战马上刹那晕厥，才会被白狄人有可乘之机。”
秦执到冀州后直接进了北边军营，以他的雷霆手段自然震的无人再敢造次，布阵三日就带了三骑人马伏击白狄的仇由部落。
有燕王坐镇，秦军士气大涨，毫无悬念地大挫了敌方巢穴，输赢本该毫无悬念，可就在即将活捉首领姮偃时，秦执忽然失去意识，虽然他立刻割手自醒片息，仍旧被姮偃刺了一枪腹部。
幸而没伤及要害，白狄首领却趁机撤退逃走，这场仗未算全胜。
“我猜王爷是中了毒。”
府医张瑾缝完秦执伤处表面的皮肉，扔下带血的金针，淡淡说了这一句，立刻将不远处的鹿明儿和陈承则吸引了回来。
“张老，什么毒？”
“暂未可知。”
鹿明儿眼尖看到秦执睁眼，“王爷！你终于醒了！”
男人俊容冷峻，面色不虞，说出口沙哑的第一句问话是：“有没有拿到姮偃。”
鹿明儿不敢回答，门口的冷脸侍卫耳朵一动，闪移到床畔，“王爷，让他逃走了，武湄已经去追。”
秦执眼神森冷，带血的手掌撑床坐起，低声道：“张瑾，本王何故阵前晕厥。”
“王爷记不记得当时所感？”
“应该是，剧痛。”秦执无法详述，像一根利刃瞬间绞进所有的脏腑，突然的他来不及把控，硬生生割穿掌心以毒攻毒才让自己清醒。
张瑾垂眸沉默，燕王是什么样的人，十二岁离开秦家独自进入兵营锤炼，受过的伤苦无数，剜肉刮骨未曾喊过一句，到底要到何种地步才配的上他认为的剧痛，让身体自发开启昏迷来保护。
“王爷，卑职确定您中了一种毒，但奇怪脉搏探不出。我已让小童取了王爷的筋血，待回去好好研究。”
秦执向后靠坐，腹部的伤因动作挤出鲜血，他只是瞥了眼，“要多久。”
张瑾认真道：“这个月王爷还是不要再上前阵，一来我得查明毒性，二来腹部撕裂虽没伤及脏器，也须得好生休养。王爷切莫玩笑。”
府医说完急匆匆出门，鹿明儿忍了大半天，终于可以说话，“怎么会中毒呢，王爷吃穿住行皆有奴才筹备，不可能出错。”
陈承则忖道：“王爷，不会是太后她又……”对上战场的人来说，稍有不慎就失去性命，这种毒无异于埋雷。
秦执抬手制止他说下去，“不是她，她不会要我性命。”
陈长史就事论事：“那还能是谁，王爷您回趟京城，身边就多出一个王妃，若论有时机下毒，只能是王妃。”
秦执敛眸没有回应。
“出去罢。”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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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了好几日，苏玉瑶想起寒隐寺祁渊的那番话，感慨他自来知礼守礼，为了她竟像变了一个人。
不可能无动于衷，然她现在的生活平静祥和，何况近期开设马场需要她十分精力，她只想好好替王府挣银子，毕竟府上还欠她数百两。
苏玉瑶决定放下乱七八糟的念头，往后不再和祁渊相见，一切交给时光静置。
女子继续看手中周克买来的地契，已经算是将那整块地包圆了，接下来就是去马政备文书买马，在那之前，她得等微月的消息。
宝筝哒哒小跑，抱着一沓各色各样的花纸，哗啦摆桌上，“小姐您看，请帖又要堆起来了。”
打伤状元郎一事风头暂过，燕王始终是燕王，各府女眷名帖卷土重来。恰逢今日七月初七乞巧节，满京皆知她独自在府形单影只，出现许多赏灯游逛的邀请。
但苏玉瑶不想应酬。
秦执不是普通朝臣，用不着跟谁结交，他们寻她是为了攀附，她见都会引起猜测，不如一个不搭理。
“宝筝，我们今晚去玉带巷过节。”
“啊，是王府后面拐弯的那条的街？”宝筝欢呼雀跃，“太好了，那小姐我们是不是可以做竹灯啦。”
以前在太傅府里每逢佳节，她们就会聚拢做灯，一般是简易的花灯或兔子灯，宝琴和她劈竹条捣糨糊，小姐负责画染灯面。
“嗯。”
这个午后，起初是宝琴宝筝坐在板凳上扎竹芯，接着彩珠彩月，还有周克也加入了进来，别看宝琴心智如孩童，做这些小玩意倒是手巧，变成了督工转来转去到处指点。
柳嬷嬷年纪大，坐在一旁乐呵呵瞧他们。
王爷不在府里真好，王妃自在，她也无事，往常三五天得偷偷进宫觐见太后，这两个多月她别提多清闲。
乞巧节是情侣相会的好日子，但是整个二院没有谁提起燕王，大家似乎习惯并喜欢如今静谧的生活。
周克作为无根之人，第一次想凑凑热闹，他晃着自己黏好的单面灯问道：“王妃，奴才能不能跟你们一道上街。”
对面个个妙龄女子，万一嫌弃他这个太监呢。
苏玉瑶温柔笑道：“自然要带上你，满院的竹子都是你搬来，做一午后的苦力了缺你不得。”
“嘿嘿，谢王妃。”
……
入夜，王府挂起了多余的灯笼，王妃恩准在府里做满两年的仆从得半日休沐，门禁前回来即可。
玉带巷和此处相隔两里，苏玉瑶用完晚膳正好步行前往消积食，她作的男子打扮，腰间蹀躞半天没扣紧，柳嬷嬷走过来帮忙。
司衣坊呆过的柳桂勤弯腰替她挽裤脚，连连皱眉：“王妃，下次还是提前备套新的，王爷的旧衣怎么改都不合适。”宽松的全靠腰封收紧。
苏玉瑶为方便行走想穿男装，临时在柜中取了件秦执的杭绸直裰让彩珠剪裁修了尺寸，“嗯。”
衣裳不合身，架不住人好看，苏玉瑶活脱脱变成了个富家小公子。当然明眼人一看就知她女子身份，大殷民风开放，大节日时女儿家乔装出门不在少数，不会被指摘。
走出王府后门，十数步上了正街便看到比寻常热闹的车水马龙，灯月交辉，人流如潮。
周克在前面开路，苏玉瑶和丫鬟们挤挤挨挨地拐弯，直走片刻终于到了玉带巷。
许是因为小巷不知名，周遭一下子转而冷清，好在月色皎洁当空，照映整条狭长的石砖路也别有一番风情。
这儿的摊位零散不密集，卖的小物却精致有意趣，很适合漫步赏玩。
周克放下一只漂亮的手工泥陶猫崽，咧嘴道：“王妃如何发现这个好地方？”
“坐喜轿进王府时，他们走的这条小道。”苏玉瑶记得那时她紧张万分，偷偷撩起喜帕，看到的正是夜半收摊的人们，他们欢声笑语，忙碌充实，那样的烟火气瞬间安抚了她焦躁的心。
总想着若他日有机会，早点再来看看，是以今天生出这个念头。
“啪——”
宝筝掌心拍打的声音猝不及防，她摊手一抹血痕，鼓腮道：“季夏之后，蚊蚋更爱咬人啦，真讨厌。”
周克见丫鬟拼命挠手臂，笑道：“奇怪，你看这虫子都认识人，怎的没一只敢绕着王妃转的。”
宝筝点头：“那是，我家小姐打小不招那些乱七八糟的，身上从没起过一处红疹。”
“我看是因为你贪吃吧，肉多惹虫子。”
“你才贪吃呢！”
苏玉瑶笑着看他们斗嘴，一行六七个人顺着月光继续往前，边走边逛。
快到临湖的尽头，遇到过三个“问路”的书生后，苏玉瑶有些疲乏准备回府，却被一个摆摊的老妪喊住。
“这位姑娘，光顾下老妇呗。”
苏玉瑶循声望过去，妇人台上有一盛满了水的碧玉瓷盆，旁边竹篓里全是花芽，宝筝好奇问：“小姐，她那是卖什么。”
“那是陇西的习俗，叫照瓣卜巧，我在书上见过。”似乎是用花瓣占卜命运。
“姑娘果真是见多识广！”老妇见缝插针地夸。
苏玉瑶见老人孤身一人，花瓣也满箩，约莫今晚没做到生意，便走了过去，老妇眉开眼笑，在一旁净手，“姑娘想测什么？”
苏玉瑶正待开口，宝筝调皮道：“测测我家小姐的姻缘。”
“行。”
老妇看了眼月亮，闭眼唱起祝祷歌，捉起一把巧芽掐成若干段，似是随意的往天上一抛，落下俱在瓷盆中。
她瞄了眼芽尖投影，吃惊道：“姑娘，您这命中正缘至少三位，全在你一念之间，老妇看不懂。”
“啊？”
苏玉瑶愣住，三位……大殷朝男子才可能三妻四妾，便是公主也得循旧例，听起来明显是胡诌。
身后周克捏了把冷汗，庆幸王爷不在，不然王爷大概会掀了这摊位。
宝筝藏不住情绪，嚷嚷道：“不准不准，你真不经试，小姐早都嫁人了！”
老妇顿时皱眉：“你这小孩，我话还没说完呢，现在这个的确顶难缠，但往后大有机缘，自有天意。”
宝筝不服气哼了一声，苏玉瑶只当先前是玩笑话，朝她笑道：“我家丫鬟顽皮，请你不要介意。其实我想问问，我双亲还在吗。”
老妇见她这般有礼，点了点头，“姑娘，我同你有缘，再帮你卜一次。”
“唔……我看到姑娘您双亲俱在，可惜好像穷了点。”
“谢谢。”
苏玉瑶明白这些路上摆摊占卜的卦师说好话的居多，但她还是觉得挺受鼓舞，让彩珠赏了半贯钱，老妇乐呵呵地也不推辞收下。
苏玉瑶转身走之前，听她又赠来一句，“我瞧姑娘红光满面，必定路上就有喜事，姑娘且等着。”
宝筝嘟着嘴不信，走远了还不忘嘀咕：“小姐，她一看就是坑蒙拐骗，您还给她钱。”
苏玉瑶笑道：“反正说的是好话，我愿意信。”
周克眼看大街即将宵禁，王妃步调放缓看来是累了，“王妃您稍站会儿，奴才先跑回去，让车夫来接您。”
“也好。”
苏玉瑶停留在卖五彩丝线编织手襻的小摊前，给自己和随行的小丫鬟们各自买了一串应景，才付完钱，一架马车忽然停在她面前。
确实是王府的车，周克这么快？
女子低头捋了捋袖子，由丫鬟扶着攀上去，撩帘前越想越不对劲，周克就算飞回去也来不及。
苏玉瑶踟蹰想往后退，忽然伸出一只男人的手有力地捉住她，车下的婢女们反应不及，女子已经被完全拉了进去。
丫鬟们和柳嬷嬷吓得赶紧扑上去，车夫抬起帽子，鹿明儿那张脸赫然重现，他嘿嘿指了指里头，笑道：“不怕，是王爷回来啦。”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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