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这算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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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瑶无法亲自去郴州，让周克去牙行寻了三位掮客分别赶赴打听十三前哪家有走失过女童。茫茫人海希望不大，但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李薇月总算回了封信，约她午后同去寒隐寺，苏玉瑶自是欣然应下。
大清早，苏玉瑶洗漱完换了身便装。
身子彻底恢复的宝琴乖乖摊开手捧着发钗，宝筝顺手拿起其中最简约的银簪给女子盘发，“王妃，天还早呢，咱们这就出发呀？”
“不是，去寺庙会途经城北外围的铺子，我想顺路先去看看。”
秦执在江南的地契太后不方便做手脚，京城内被置换的最厉害，原本肥沃的田产都可以变作荒地，闹街的铺子当然也换到了人烟最稀少的静僻处。
周克曾去查探，回来他都气笑了。那条街的小石子儿填了没有半年，房屋砖瓦新的不见划痕，也就是对方为了换铺子，特意在杳无人烟的地方建了条新街道，以及对应两排数十间商铺。
真可谓‘苦心经营’。
那儿没农家居住，地广人稀，租不出去遑论转售，基本折在手上。苏玉瑶之前听周克说完忘了吩咐后续，今日去寒隐寺的行程突然提醒了她。
周克领命一道坐上车辕给车夫引路，一个时辰后他们到了目的地。
苏玉瑶没准备下车，她掀开车帘扑面吹来一层灰呛得她咳嗽不止，再放眼望去，周遭确实环绕无主的荒地，崭新空旷的长街显得格格不入。
“周克，从北城门到这是不是一刻钟？”
“禀王妃，差不多，还挺近的。”
“我记得胡人区也在附近。”为了彰显大殷有容的风范，京城包容一部分自愿内迁受本朝管辖的胡人居住，他们中大多是官府认可的行商，地位不高，却很富有。
苏玉瑶沉思了会，她心里冒出个大胆念头，“周克，这里也隶属蓟平县的辖区？”
“是的。”
“你等会不必随我上山，扮作普通商户去县衙问问，如何能购置这片荒地，要多少银两。”王府账目还剩五千两，应该足够。
“王妃，难道您要买下这里吗？”周克愁的目瞪口呆，真真是京城所有见过没见过的贫地方都要栽到燕王府手里了。
“嗯。你去问就好，最好谈个好价钱。”
周克指了指，“这一小块？”
“不是，全部。”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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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瑶用了几块提前备的点心填肚子，在和微月信中定好的地方等她。
很快郡王府的马车到达，下来一名身姿纤长的女子，她轻巧跑跳几步，攀上了对面。
李微月纤手摘下纱帽，月牙似的的眉眼弯弯：“瑶瑶，等我很久啦。”
苏玉瑶合上兵书，朝挤着坐过来的闺友扬唇，“没有，我刚有事，才到呢。”
“你，你怎么看兵书？”李微月坏笑道：“不会是想你的王爷夫君吧。”
苏玉瑶无语：“我顺手拿的，拿错了！”秦执把他的衣衫拿过来她可以理解，但走之前将书柜也填满，害的她现在寻本想看的得找上一阵，常常拿错。
“都说你温柔，明明说中你就急。”
“……”
她们之间的关系无须虚伪客套，苏玉瑶有一堆疑惑要问：“你怎的想到去祈福，还有荣王准许你出来了？”
“父王清楚我与你见面绝对不会逃，母妃也帮我劝他，他才勉强同意。”
苏玉瑶明白这是微月不愿牵累她，认真道：“你若想逃我一定帮你，不要怕给我招惹麻烦，反正燕王府的名声已差透了。”
女子一本正经的说这话，李微月听了“咯咯”笑个不停。
“你就不担心燕王罚你？他那么凶狠……”
苏玉瑶有时候自己也诧异，她应该怕他，但莫名好像没那么怕。
“婚约已尘埃落定，我能逃到哪儿去。哥哥懦弱无能，父王就指望我嫁过去好照拂他呢。”郡主仰头洒脱道：“所以我想通了，横竖没钟意的对象，嫁就嫁吧，反正汪和昶休想欺负我。”
“你决定了就行。”
苏玉瑶靠在她的肩上，李微月也侧头搭着她，涓涓情谊尽在不言中，接下来二人的闲谈有如未出阁时。
“微月，我想在附近开设一个马场，城北胡人聚集，我认为应该开得起来。”
“真的呀？我早就觉得光京南一家马场根本不够，我以后给你捧场。对了，我认识太仆寺寺卿的女儿，她家正是与马政打交道，能帮上忙吗？”
“那可太好了！何时带我见她。”
“我回去就写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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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隐寺在京城隔壁蓟平县的一处矮山腰。
寺庙历史悠久，青砖灰瓦，古柏参天，方圆百里仅此一家，因此香火鼎盛，也确实出过许多奇闻异志。
沿着蜿蜒山道爬坡拾阶往上，宝刹恢弘的钟声落在耳畔犹如梵音，香客们神情庄严端肃，排着队依次进庙礼拜。
苏玉瑶和李微月站在最后等拥挤人潮散开，李微月小声问道：“瑶瑶，你要寻爹娘可不容易，等会儿不如去偏殿请个祈福灯供养。”
“好啊。”
轮到二人进殿，苏玉瑶虔诚跪在蒲团合十，她不敢贪心，只是感谢菩萨照拂，经过了许多事，她明白人生最不该强求。
女子睁眸起身，眼尾似乎瞥见一抹熟悉人影，太快以至于她以为是幻觉并未多想。
待走到偏殿人群一下疏散，一盏盏点燃的琉璃莲托绕着樽樽佛像，香客们弯腰逐个添灯油，旁边站有僧人念经加持。
祁渊就这样不期然出现在女子的视线中，毫无预警，苏玉瑶心悸后退，背后的李微月撑扶住她，附耳轻道：“瑶瑶，是祁渊求我的，但我不是为他，我晓得你很想见他。”
荣王府同日收到了两封信，来自燕王府和祁府，李微月不禁感慨他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分，作为密友，她如何不清楚苏玉瑶近日的惭愧煎熬。
苏玉瑶很犹豫，“微月，我是想见，但我不可以。”
“我也留在这，大庭广众你戴着帷纱，这不是私会。我们三个相识多年，凭何连朋友都做不得。”李微月有些激动，“燕王那样霸道，不怪坊间都骂他。”
“罢了，你真不敢见，我们就走吧。”
苏玉瑶看向比鹿鸣宴那日还瘦了一圈的青年，愧疚难以复加，她的确很想亲口问问祁渊恢复的如何了，但是……
秦执心太狠了。
“我当然明白你的顾虑，但你知道祁渊的信怎么写的吗。”李微月无奈叹气：“他说敢以命相陪，我也是怕他一时想不开才答应。”
苏玉瑶被她越说越动摇，然而迟迟迈不出脚步，直到祁渊的右手因为接不住僧人递过来的火烛，差点燎上衣袖，她终于走上前。
男人提袍扑灭火星，继而抬眼隔着帷帽与女子对望。
苏玉瑶以为隔着纱她会看不分明，但不是，相反看的过于清楚，祁渊的眼神和从前一样温柔，让她仿佛回到了过去。
苏玉瑶胸腔发闷，喉咙泛起无尽苦涩，她看着男子走近没再躲闪。
祁渊伸出手，又缓缓放下，温声道：“是我唐突，让你这样为难。”
女子鼻头酸涩，闷声摇头：“不对，我应该早点亲自向你道歉，你的手……”
“无碍，不过力气小些。”祁渊引她走到角落的燃灯，避开陌生的目光，“再说你根本不必歉意，是燕王认为我对你有情，才会伤我。”
苏玉瑶看到男子无意露出的一截狰狞切开的缝口，心瞬时被揪起来了，“对不起，我与王爷解释过，偏他还是误会——”
“不，燕王没有误会。”
苏玉瑶惊讶抬头，祁渊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低哑地继续开口：“疼的以为会死的时候，最后悔的事是宴会装得太过，没让你知晓我的真心。因此逼郡主帮忙，我一定要见你。”
俊秀的青年抬起右手，因为用力，清瘦的手掌在不断颤抖，他敛眸笑笑：“所以你看，这算是我，觊望有夫之妇的罪有应得。”
“燕王府送来的药品，我收下也是因为你，我知道是你的心意。”
他不断坦诚，苏玉瑶不断心惊。
女子从不可置信到逐渐低下头，后退一步尽力平复心情，“祁公子，你不是这样的人。”他是君子，不该说出这种不合时宜身份的话。
“我可以是。”祁渊随之逼近，温柔地一字一顿，“我心悦青梅，有错吗。”
和离之前，他要她愧疚，更要她牢记他们之间多年的牵绊，这样她才不会爱上别人。
苏玉瑶心乱的根本无法回应他，好听和不好听的话都说不出口，她见他才是错，见了再给他希冀是错上加错，他们早就没缘分了。
女子咬唇自省，身后摆手求助李微月，同时佯装冷漠道：“祁渊，我以为你有分寸，只当朋友叙旧，既如此也无话可聊。我现在是燕王妃，来此处不是为了见你，而是为我的王爷祈福。”
祁渊听闻后半句，平静温润的容色下差点咬碎后牙，但他太了解她了，每次说谎手指都会揪起袖角，一如此刻。
“成了亲可以和离，你不会永远都是燕王妃。”
苏玉瑶无言，别说她和秦执不可能和离，就算她离开，难道还能嫁给祁渊吗？
同样不可能。
李微月急匆匆赶来，正好听到这句，心道不好立刻挽住身子轻晃的苏玉瑶，“瑶瑶，嬷嬷和宝筝在外头等着，我们快走吧。”
“嗯。”
苏玉瑶立刻旋过身，年轻的男子并没有拦她，但清冽平和的嗓音从她头顶传来。
他说：“这世上原没有绝对笃定，但祁夫人的人选早在我心中定下，除了你，再不会有旁人。”
……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