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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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卫蔺办完事回到王府书房。
“王爷，王妃去客栈拿完遗落的行李就会出城，她说身边侍卫足够，不需要王爷加派的人手，因此属下让兰静暗中保护。”
“嗯。”
鹿明儿在帮秦执研磨，他没料到王妃才住一晚就走，惋惜道：“王爷，府上的下人们可舍不得王妃呢。”
秦执勾唇，“她确有这个本事。”一眼就叫人喜欢。
“银票都换给她了么。”
“换啦。”鹿明儿不由感慨，“王妃太实诚，赃银而已不肯当地兑换，跋山涉水地带过来，宝筝说他们求快绕山路，王妃路上吐得厉害。”
秦执眉头拢起，他忽地感到不妥，朝外道：“卫蔺。”
“在，王爷？”
“她怎会有行李在客栈。”若她昨日直接到的王府。
卫蔺如实回答：“属下不知，当时跟随宝吉去往驿芳庭。”
男人看向桌角一摊信笺，搁下笔推开压在最上面的几张官府落款，很快看到了苏玉瑶寄给他的两封信，娟秀的字迹写有燕王亲启。
秦执拆展开第一封，出乎意料的有三满页，每张署期不同，分别写了她坐船的见闻。她平日温柔内敛，激越全藏在字里行间，当然不忘最后提了句感谢王爷让她出行的客套话。至于第二封，依旧是三满页，看得出她对于初战告捷很兴奋。
男人笑了笑。
细看到第二遍时，他发现角落藏着短短一句尾巴，被她写完划掉，依稀可辨出：【……妾身掩蔽身份，不欲累及王爷名望。】
鹿明儿见男人神情古怪，“王爷，王妃写什么了？”
“那四箱银子不必拿到票庄，暂摆在府里。”秦执指腹敲了敲纸页，又招来侍卫，沉声道：“让兰静将人带回来。”
“罢了，本王亲自去。”
然而秦执外出即碰上兰静赶来送讯，“禀告王爷，王妃没有出城，而是在驿芳庭续住了三晚。”
……
半个时辰前，驿芳庭柜台上，宝筝低头点数，血汗钱一点没少。
“你啊，怎么能连荷包都忘在客栈！”
柳嬷嬷素来知晓宝筝做事冒失，没想到能冒失到这样，一行人陪着她回来寻东西，小丫鬟不好意思地挠头，好在客栈店大不欺客，提前帮她收起来了。
苏玉瑶眼见卫蔺消失在街尾，回过身道：“宝吉，将行李搬上去，我们再住三晚。”
柳嬷嬷不解，轻问道：“王妃留在冀州有事？”
“嗯。”
本来是没事的，早上收到鹿明儿给的银票，她发现身上已存了厚厚一沓。昨晚秦执陪她用完晚膳离开后，她一个人望纱帐无聊，就思索起秦家的地契尽在江南或是京城，反观西北边完全没有。
许是最近天天和算盘打交道，她直觉冀州不至江南繁华，很多经营可以尝试，房屋售卖租赁本钱也较之便宜。
是以她决定留下看看，三日而已，行程上差不了太多。
柳嬷嬷了解女子脾性，别看温柔，定下的事难改，调侃道：“王妃这样尽心，就该让王爷晓得，藏着掖着太吃亏。周公公在就好了，他能一股脑全说出去。”
苏玉瑶扭过头，摆弄贴身衣物，嗡嗡道：“嬷嬷，我不是为了他。”
她挑散衣裙，不小心戳到了那只装有鱼鳔的木盒，脸上浮起芙蕖忙将它重埋了起来。
真碍事啊，她就说用不到，嬷嬷非得帮她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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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除了主城邺城，下辖有大城池九座，小城池六座，苏玉瑶花了前面两日去常山和清河府查探，她好奇北方山地居多能种植的产物，最后查到是粟米和高粱，高粱尤多。
可惜和水稻比，它的口感干涩，富庶平原卖不出高价，似乎没甚经营的必要。
最后一日，苏玉瑶怀揣千两银票，百无聊赖地逛起邺城，她有意避开燕王府所在街道，免得被王爷发现。
太阳落山后朔风阵阵，宝筝畏冷肚饿，巷子里远远看到一家茶馆就央求去喝碗热茶，苏玉瑶自然应允，主仆四人依次进了这家叫瞻园的茶楼。
宝筝替女子收起白氅，苏玉瑶示意他们一道坐下。
柳嬷嬷和宝筝相识一笑，知晓主子的脾性并不推辞，拉着安静的宝吉坐在桌边。
“小姐，这家茶楼有搭台，是不是咱们可以边饮茶边看戏啦？”茶楼外面看起来普通，进去发现内容极大，高一尺的红漆木台摆好了琴筝矮鼓，显然即将有戏开场。
台下少说二十多个座位，每个位置皆精心布置，交错开视线，任何朝向都能看清台上表演。
苏玉瑶摘下帷帽，顺丫鬟手指望过去，柳嬷嬷性子沉稳，览顾周围总觉奇怪，“为何男人居多，女子三两个稀稀疏疏。”
她们的交谈声不高不低，吸引了部分男人的视线，男人们在看到这边一位姣好的容貌时虽有停留，但并无猥琐凝视，这让苏玉瑶感到轻松，笑道：“天渐转冷，女子怕出门也是寻常事，嬷嬷别担心。”
高大的女掌柜笑呵呵地走近，看了眼苏玉瑶的妇人发髻，“夫人好，戏马上开场，您们要不要用膳？”
宝筝扶着下巴问道：“都有些什么呀？”
“应有尽有，没有的我差小二去外面买都行。”掌柜躬身摆出一张菜单，点了其中几道，“这几样热菜不错，客官们尽管试试。”
苏玉瑶翻找半天，抬头问：“不是有茶吗？”
“夫人第一次来这样心急啊，茶不在单子上，等会就能上。”掌柜笑得差点倚在女子身畔，被柳嬷嬷皱眉推挡开。
小插曲过后，很快端来的热菜色香味俱全，更有几道冀州特产小食，好吃的四人闷声不吭，安分坐着等看戏。
小二终于上了盏热茶，柳嬷嬷嗑着瓜子扯住他道：“小哥，等会唱的哪出？”
“诸位似乎不是本地人，有人介绍来的？咱们家唱的是蒲剧《小宴》，放心听，绝不让您败兴。”
宝筝看着白净的少年，小声嘀咕，“邺城的小厮都斯斯文文的。”
苏玉瑶吃了口茶兀自颦眉，菜肴好吃，茶实在太次了。
待到好戏终于开场，一阵锣鼓声响起，红衣彩靴的花旦从后场踩着小步疾行上台，她身轻如燕，手举画扇稳飘上前，裙摆浅动好比涟漪。
喝彩声顿时惊起。
苏玉瑶在京府时听过两场戏，见过的青衣比眼前的婉约，唱腔也不似这般的高昂激越，一个含蓄细腻，一个舒展明快，可谓各有千秋。
当下，她是被深深吸引的。
迭起的故事高潮暂告一段落，老生上场过渡，周围不断发出议论，隐隐约约皆是有关这位小旦，原来她名叫椿雾，家世很是悲惨。
“椿雾唱得真好啊，我听说她本想去春台班唱戏，到这是为了重病的娘和年幼的弟弟赚些快钱。”
“她父亲呢？”
“哼，早就欠一屁股债不知逃到哪里去了，留下山脚一间茅草屋给娘儿三。”路人又忿忿：“若非迫于债务，她也不会……”
“我等会必然多赏点儿，也不知有没有机会让她给我斟茶，免得她受旁人磋磨。”
路人好友坏笑道：“呸，明明是……你说得真好听。”
苏玉瑶这桌听到的内容断断续续，不过大意她们懂了，花旦椿雾家里穷困，为了还债不得不来此地卖唱，赏钱高的能让她下台倒茶伺候。
难怪这家茶馆的茶不好喝，生意还挺兴隆。
柳嬷嬷叹了口气，感慨道：“世间最艰难是女子，明明单靠唱戏，她可以过得越来越好。”偏受家人所累。
“是啊。”
苏玉瑶再看重新上台的花旦，心下不由得涌起怜惜。
锣鼓声复而打响，椿雾改文戏到武戏，她身量清瘦高挑出乎意料地灵活，做起那些跪腿扫椅的动作明快干脆，让所有人止不住的鼓掌。
到了整场戏曲结束的时刻，椿雾施施然站在台上朝下鞠躬，她五官柔和，清澈双眸含有泪意，看得出接下来并非情愿。
小厮们适时出现，每桌一人，手上摆稳托盘，应该是上来收赏钱，看客们都很大方，有的直接赠上二、三十两。
苏玉瑶手中多的是余钱，心软问小二，“请问这赏钱，有几成给椿雾？”
“夫人放心，我们店对他们很公道的，不抽这份辛苦钱，主要就是赚客官们用的膳食。”清秀小二不好意思地说：“不过若您这桌给的最多，我能得一百文奖赏。”
苏玉瑶心道既如此，她愿意多打赏一点当帮帮可怜的女子，她从袖口抽出一张五十两，摆上了漆盘。
冀州大户甚少，一晚上就愿意给小倌这么多的属实头一份，小二眼前一亮兴奋的举起手大喊，“卷珠帘这桌五十两！没有更高的，椿雾茶就给这位夫人得啦！”
众人投来羡慕和惊叹的视线，苏玉瑶低头不好意思，喝杯茶罢了，那难喝的味道其实她不喝也行。
他们身后那桌的白衣青年看得眉头紧锁，将一锭银子扔在桌上随即走出门外，房檐十数个跳跃闪身进了燕王府。
侍卫单膝跪地，语气犹豫：“……王爷，王妃现下在瞻园。”
秦执知晓苏玉瑶留在冀州三日四处游玩，省的惹她扫兴，他算好处理完手头的事明早再去城门口截她，
“嗯，赏景？”
兰静艰难地补充道：“王爷，瞻园看似茶楼，实则是冀州出名的暗娼男风馆啊。属下看着王妃开开心心买下了一个貌美男倌的初夜！”
秦执闻言，手上的笔尖戳破熟宣，猛地抬起头。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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