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冬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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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两年的正月中下旬是各藩国来朝见的限期，今年和冬狩的日子撞上，秦太后准他们陪同皇上进山，得沐天恩。
共三日，第一日狩猎分食，第二日圣上祭祖，朝臣可携家眷，男子在山上驻营扎寨，女眷们则住皇山脚下修建的别苑。
天刚亮王府院内，宝筝正在服侍苏玉瑶换衣。彩月走到轩窗拐角，偷偷拦下姐姐彩珠提起最近在外的听闻，不知要不要禀告王妃。
“正月好日头在家别提晦气事，王妃那等妥帖的人，过年都没与苏府走动，就知不想有瓜葛了。”
“噢。”
彩珠说完笑着进门，请礼道：“王妃，那三名掮客回京，周克去接应走得急让奴婢禀一声，待您冬狩回来定能听得好消息。”
苏玉瑶点头，浅笑道：“希望如此。”
好消息来得突然她也心里打鼓，卜娘曾说过她亲生爹娘家世穷困，对她而言倒是没甚，就是不晓得王爷会否介意意她去往来。
……
经过耦园一事，苏玉瑶自认名声不怎么好，出行皆是淡妆简衣。
白裘下穿了件藤青曳罗靡子绒裙，一打眼难让人注意的浅色，进车厢时秦执看她连耳珰都戴的寻常碧玉，偏那张脸在一众素净打扮里脱颖而出，愈加别致。
男人调侃：“王妃如此，怕是要传本王对你苛待。”
“王爷不是素来不讲究名声？”
“与你有关的名声，本王还是很在意的。”秦执放下书，勾住女子的腰拉近， “已安排了佳娴郡主和你邻住。”李微月聒噪护短，适合解闷，能免去苏玉瑶听得无谓的闲言碎语。
“谢王爷。”
苏玉瑶抬眸见男人维持昨晚开始的一脸不悦，莞尔道：“只分开两日，王爷这般，从前在冀州怎么过？”
“你怎知本王在冀州没有夜夜想你？”
哪里一样，这次他回京和她几乎晚晚同眠，他早惯了怀中香软，即便不逗弄她，抱着她看书都是一种赏味，她比安神香还有用。
苏玉瑶听见这句，莫名不想回应，道：“王爷，妾身能不能请你捉两只兔子给我？”
“想吃兔肉？”
“养！是养两只兔子。”还是宝琴与她提起，她回忆幼年时就想养小宠，苦于没机会。
“好，本王帮你选山上最好看的。”
“……”
秦执摩挲着女子的腰肢，“太后那你如常应对即可，不必委曲求全。陪皇上完成祭祖仪式，翌日本王即会下山找你。”
女子温柔款款：“那王爷在山上猎物小心些。”
男人最受不得她软声软语，在她颈间深吸一口，低笑道：“不如回程，我们不去了。”
“……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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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山位于宫城背后，距离不远，实际得绕主城一圈才能到正面山脚。
早早守在那处的宫廷下人分流两边，左侧牵马上山进入围场，右侧引众位女眷们到别苑大殿稍事等待，她们还得向太后谢恩。
彼时太后未至，文武官的夫人自发对坐，偶有眼神交错，大多各聊各的。门外传来燕王妃到时，喧嚣的场面一度安静。
荣王妃和郡主坐在头等座位，李微月完全不管旁人眼色，站起挥手道：“这里，燕王妃来坐这里。”
苏玉瑶朝她笑笑，走了过去。
女子从容坐下，只当没留意刚刚门口微月和对面右都统夫人的争吵——她们闭口的及时，她还是听见了，程夫人说她忘恩负义的那两句。
在外人看来，苏玉琼是正经大小姐，被她抢走爹娘十余年，回来还要被假千金下了面子于嫁人不利，怎么不能说一句她亏欠苏太傅的养育之恩。
苏玉瑶当日顾及自己清誉和秦执的脾性没有将耦园发生的事公示于众，现下也唯有吃了这个哑巴亏。
李微月忽略母亲的示意，径自凑近苏玉瑶，小声道：“瑶瑶，你别管她们说那些，汪和昶都同我说了，你掴她没错！ 苏玉琼被狗咬是活该，凭什么赖上你。”
苏玉瑶猛地听到后半句，蹙眉：“什么狗咬？她怎么了？”
“你不知道？”
“就你去宛平县那两日，媒婆带太傅夫人和苏玉琼去某家相看，半途倒霉遇到个野犬咬伤她，昏睡五日好不容易捡回条命但据说腿上都撕裂开了，铁定要留疤的。”
“后来不知哪个传出那不是寻常的疯狗，是什么营里的作战鬣犬，反正那狗咬完就逃了没捉住，她们捕风捉影，硬说是你给燕王吹的枕边风报复。”
苏玉瑶听的眉头越紧，难怪这次没看到王氏，苏家竟出了这样大的变故，府里怎么一点都没人聊起。
“微月，我没有，而且王爷答应过我不会插手。”
话是如此，苏玉瑶也不敢确定，这事是不是秦执做的，待她遇上王爷再问问。总之他们这对夫妻眼下在京城的名声不说狼藉，也好听不到哪儿去。
闺友抚上她肩安慰：“瑶瑶，你莫管了，真是王爷做的你也拦不住呀。”
“……嗯。”
当着燕王妃的面，自是没人敢接着议论苏家，随后聊些琐事等了小半个时辰，太后车辇到，大家站起屈身施礼。
别苑大殿扩建过，容下几十位夫人小姐绰绰有余。秦太后进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苏玉瑶，不久前秦执出城遇刺，她就在车上，越想越觉她是不是和六郎八字不合，正月一出赶紧解决了才好。
太后在上首坐定，诸位按着次序排开谢恩后坐下，宫人们鱼贯而入上起茶水。
闲聊间。
“哀家听闻，燕王妃这一年过得着实精彩，江南冀州两地可有什么新鲜事让大家听听。”
苏玉瑶不好说去排查账簿，只温和道：“禀太后，王爷让臣妾去看看他儿时旧宅可需要修葺的，臣妾愚钝逗留了些时日，王爷已训斥过我，我往后注意，不会再轻易离京。”
秦执想念旧宅，秦媗听得挺舒心，但苏玉瑶素来嘴上说得好听，上次也是跪着认罚，最后没见她改。再说秦执训斥，他鬼迷心窍的样子哪里舍得。
秦太后没追究，瞥了眼一处空位，“那位是谁没来。”
大都统李夫人起身笑答：“禀太后，是臣妾的小儿媳，刚有了身孕大夫说要静养，臣妾给她赔罪了。”
“喜事一桩赔什么罪，崔乐，将暹罗上贡的红缎赏到常府。”
李氏赶忙让出谢恩，跪地道：“太后尊贵，臣妾所得亦都是皇恩绵泽，怎敢再受太后赏赐。”
秦太后笑着摆手，“你收了就是，好让大家沾沾喜气。”
崔乐捧着成捆的红缎绕殿内一圈，众人附和恭喜，场面乍看轻松了不少，也敢纷纷开口。
左都统夫人见状，不轻不重道：“臣妾记得，他们成亲也就个把月，子女的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大都统夫人你真是羡煞我了，我那儿媳，半年多还未有动静呢。”
她身旁一位巴结安抚：“夫人莫急，半年算甚，一年的都大有人在。”
自知说错话，那人顿住，但大家已不约而同看向一直静默喝茶的苏玉瑶，俨然逼她作答。女子未想好说辞，李微月性子直，帅先替闺友忿忿，回道：“燕王不常在京中，此事也不能单靠女子，你们敢不敢去问问王爷——”
“微月！”
荣王妃扯住她低声呵斥：“你一个待嫁的姑娘，要你多嘴！”
“小女不懂事，还请太后宽恕。”
秦太后表示无碍，借机转而对苏玉瑶道：“燕王妃，哀家与你说过，女子为夫家延续子嗣最是要紧，哀家就这一个胞弟，你须得上心。哀家看你身子不大行，等冬狩结束，让太医去府里替你诊诊脉吧。”
苏玉瑶屏住气，福身道：“是，谢过太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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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武将们风姿勃发，骑着快马正在狩猎落单逃窜的野猪，好在雪停了有两日，马蹄踩山地并不打滑。
为首的高大男人玄色窄袖蟒袍，跨坐于一匹雄伟的黑马之上，那马腿肌肉虬结，一看便桀骜，然而在他身下甚是乖巧，配合他的策动腾空冲刺，一箭穿猪颈，让人惊叹。
“王爷，好身手！”
左都统莫熵豪哼道：“那是自然！不像对过，加起来还没王爷一箭射的准，也来与我们抢头筹。”
事情要追溯到午前，两队人马追赶间同时射中一只雄鹿，因为宫里的箭柄都一样，各执一词，闹得不欢而散。
不过文武向来不对盘，不止今日。
一片夸赞声中，秦执淡淡收起弓箭，野猪任随从拿走，他显然顺便击杀，走到树丛里一把拎起窝着两只幼兔，塞进马后的木笼中。
“王爷，您这一上午怎尽抓这些，小小的也不够塞牙缝啊。”
“让他们都过来。”
“噢。”
到了一处亭下休息，秦执让众人围成一圈，木笼里的十几只兔子全都放了出来，小东西惊慌地想逃，可惜都撞上一张张皂靴。
男人单手支颐，坐圈椅认真观察了会儿，长指点了下，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大气不敢喘，以为是拿兔子作有关军备的测算。
“这两只长得最好，着人送到山下给王妃。”
“……”啊，原来是为了王妃啊。
亭下男人们沉默片刻笑得捧腹，想起自家妻子一样辛苦跟来，一人一只将剩下的兔子也挑了，让小厮一并送回去。
“哈哈哈，就当王爷赏的！”
“对对。”
沿途经过文臣一行人狐疑朝他们看去，暗骂了句聒噪，反而单手骑马慢行在最后的祁渊，只是冷冷看了眼并未停留。
……
午膳留在殿中，用的正是山上男人们新打下来的猎物，野物补身的同时膻味也重，简单烹制完大家最多拨弄两下筷箸浅吃两口。
太后要午休，宫女们将她们先带到各自寝卧，苏玉瑶和李微月就在隔壁，前脚宫女刚走，李微月就搬着床褥过来蹭住。
“微月，这不合规矩。”
“他们赶了再说。”
苏玉瑶对她认真道：“像先前那场面，你往后别再帮我说话，反正我有秦执护着，你不用担心我。”
女子这话说的语气自然，李微月凑上前坏笑道：“啊，有王爷护着呢，瑶瑶你什么时候这般信燕王了，看来都和他说了？”
苏玉瑶脸红转过身，“……还不是你的馊主意无用。”
“我无用，王爷最有用呗。”
闺蜜二人嬉笑玩闹，听到敲门声，李微月心叹，不会那么快就被发现来驱赶了吧。
苏玉瑶打开门，原来是名跑到流汗的小太监，她往左右看，好多各府的婢女小厮也来了。
“王妃，王爷让奴才将这给您带来，说是您要的。”
苏玉瑶接过木笼，里面正是两只灰兔崽子，毛茸茸哆哆嗦嗦依偎在角落，可爱的紧，李微月惊叫一声冲来，捧过去戳弄爱不释手。
女子余光看到隔壁一个个拿出的也皆是木笼。
“她们的……也是兔子？”
小太监笑道：“是啊。都是王爷赏的，王爷赏了所有夫人兔子。”
苏玉瑶：“啊？”
……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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