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失望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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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两个女子枕在一张床上聊到大半晚，如未出阁时同眠。
苏玉瑶侧躺，看着角落活泼舔毛的灰兔，“微月，你快要成亲，我送你一匹小马驹吧？”
“好啊，我要自己挑。”李微月伴着睡意，眯眼闲话道：“瑶瑶，祁渊的父亲致仕回乡，现在他一个人留在京城，我父王母妃想用庶妹与他结亲，媒人上了门被赶了出来，他说——”
苏玉瑶等了会，问道：“……他说什么？”
“已，已有心仪之人。”李微月翻了个身，“他是不是，还记挂你，一年了呢。”
女子阖眸轻声：“或许吧，可是微月，我不想成为他的执念。”
他的右手永远无法恢复如初，她也永远撇不开愧疚。
李微月迷迷糊糊叹了口气，“哎，你已经是了。”
……
翌日，山上祭祀大典延续到午时，结束后女眷们亦可进皇山陪同，苏玉瑶和李微月出门看到好多女子换上了骑马装，那英气姿态着实迷人。
连姿容相对普通的孟静荷，当她轻盈优雅地翻身上马，一样让人赞叹不已，移不开注意。
所以说，容貌从来只是表象，每个女子都有各自盛绽的时刻。
接下来，女眷中能自己骑马的直接驭马上山，不能的例如苏玉瑶这等，就只好在入口等着，李微月想陪她，奈何荣王妃急着上去，不得不去当母妃的马夫。
“哎呀，还不来，不会真的和那帮胡女睡过头了吧！”兵部左侍郎刘夫人边张望，边恨恨道。
一旁同僚夫人扶臂笑她：“睡就睡了，外藩的野货连京城楚馆都比不上，值当你气呢。”
“就是，两年一趟，当让他们尝尝鲜。”
“哼，你们两家都老头了，有心无力，当然不着急。”
苏玉瑶昨晚也听李微月聊起，京城家眷须得守规矩留在山下，其余藩国的王子却可随身带美艳女子侍候。男人狩猎时本就血脉沸腾，征服欲深重，再看到袒胸露乳的异国风情，没几个抵挡得住。
荣王妃此番急着让女儿带上去，也是想提前替多情的荣王打点着装，免得被那帮浪蹄子挠的没件像样衣衫。
苏玉瑶过耳没甚在意，毕竟不久前某人连美妾的备选都没多看一眼。
秦执赶来时，女子正安安静静垂头掰弄手指，他骑马靠近，苏玉瑶先看到马蹄随后抬头。
“王爷。”
周围别家夫人回避，男人伸出手，将苏玉瑶一把拉上马背，一抽马鞭，黑马疾风似的往上远离了嘈杂人群。
余下的夫人们缓缓探出头看惊起的尘土，跺脚道：“燕王都来了！你说我家那位还能比王爷忙！”
“是了，改明我必须得去学骑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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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上山势略陡峭，男人抽勒缰绳停在山腰处的大块平地，将女子横抱坐在马前鞍，放怀里亲热了一番才松开。
“让王妃久等。”
苏玉瑶颈上残留绯红，理好衣襟，“不算久，妾身都不是最后一个被接走的。”
“本王和他们可不同。”秦执笑着刻意地补充了句，“本王是被皇上喊住教射箭，不是射其他东西。”
苏玉瑶认真听到后半句，恍然咬唇推了男人一把，“……谁问你了！”
秦执顺势握住女子的手，勾唇轻笑了笑，“昨日见太后，受委屈了吗。”
“没有。妾身还想替所有夫人谢谢王爷送的兔子呢。”
“……”
二人依偎在马背享受宁静，兴起一阵尖锐的鸣叫在天空盘旋，苏玉瑶仰头看，似乎是只飞鹰，尾翅长而细，遍布黑斑髭纹，看起来很不好惹。
她望得认真，秦执解释道：“还记不记得岁令宫宴上提起过的南越神鸟，就是这只，也称谓游隼。”
苏玉瑶好奇问：“既然是别国进贡来的，怎么会在此处？”
“皇上被它啄了口，气得将它添作彩头，谁射中了便能带走它。”帝王御园里珍禽异兽多不可数，不在意少一只，但大臣看中这份天恩，自然跃跃欲试。
“怎么，王妃也想要这丑东西？”
“……它哪里丑了。”苏玉瑶看它飞来还去，不肯离开那个中央的圆圈范围，莫名其妙地同情起一只飞禽，“王爷，它如何不逃呢。”
秦执笑着摇头，戳戳她的脸蛋，“走，本王带王妃亲眼去看看。”
话音刚落，一阵风瞬间吹过女子的耳畔，马蹄转弯踏疾，她不由得抓紧男人的腰际。
眼前景色变换，从大石到矮木林，路过一排老竹，再到围起的祭坛边缘，周边站满了威严的皇家侍卫。
皇帝李明稷在台上，看着远处众人持弓朝天不断射击，苏玉瑶发现他脚下地上还有只巨大的牢笼，关着另一只稍小些的游隼。
她一下明白，为何天上那只没离开。
“小舅舅！你不是说对尖嘴鸟兽没兴致吗？”李明稷提起明黄行服快跑过来，手上捏了支箭把玩。
秦执笑道：“半个时辰，你们一个都射不中。本王倒有些兴致了。”
“哎呀，它精明聪慧得很，十分敏捷！”
一旁的苏玉瑶独自走近观看牢笼里的那只，它一直和天上遥遥相望，虽然锁在笼子里，仍看得出很努力在四处扑腾，妄想得救。
“小舅母你小心，它的爪牙厉害如刀刃，别被划了。”
“这是雌隼吗？”
秦执上前将女子微微拉开笼前，护在身后，“笼里的才是雄性，飞禽类多由雌鸟外出猎物，且它们一夫一妻，若非一方遇难，便会终身追随。”
李明稷刚被啄痛，抱怨道：“南越国总送些稀奇古怪的禽兽，前年还送了条紫蟒。”
司礼太监张瑛看了眼周边还有不少藩国臣子在场，圆场道：“陛下不也说，南越国以女为尊，好豢养厉害雌兽，送这些也是诚心诚意。”
“朕说过吗？”
“说过说过。”
苏玉瑶被男人挡住，侧挪一步继续看向笼中隼，它忽然朝天啼鸣，天上那只明显开始着急，转圈更快，却被箭雨挡住了来路。一旦射中被带走，不管生死，它们都会完全分离。
女子蹙眉扯住男人的衣袍，小声道：“王爷，妾身看它们可怜，能不能求皇上收回成命？”
“外臣在场，岂可让陛下失言。”
“是，妾身确实疏忽。”
女子怏怏垂下眸，秦执最不忍看她失落，俯首低道：“既然你喜欢，本王帮你射来就是，尽量不伤它根本。”
“谢王爷！”
秦执转身拿走桌上弧弓，李明稷走到苏玉瑶身侧，很是疑惑，“小舅母喜欢那丑东西啊？”
“……嗯。”
“早知道朕就送给你了，不要紧，等小舅舅将它打下来，并着另一只朕一起送你。”
“臣妾先谢过皇上。”
苏玉瑶紧张地凝视男子背影，到了百尺外人群中很难再看清，其实她对秦执很有信心，就是怕雌隼的箭伤。
她也不懂，女子对兽物心软不奇怪，但为何她会担心到微微心慌呢。
……
半刻钟后，秦执带着木笼回来，雌隼的翅羽已被射穿，但眼神依旧锐利，性命无忧，拎木箱的太监手上被啄得到处是血。
跟随而来的众人脸上皆是松了口气的高兴，他们起初想得到神鸟，可惜迟迟白做工，若不是燕王，他们在那僵持就很难全乎面子，万一最终让外藩夺了……输给燕王就不同，理之当然。
“燕王神乎其技，下官佩服！”
“是啊，下官算开了眼了！”
……
诸如此类的马屁层出不穷，秦执懒得搭理，对李明稷点了下头，将女子扯到一旁，语气颇为宠溺，“满意了？”
苏玉瑶拿出帕子替他擦手，展颜道：“满意，皇上还说两只都赐给我。”
“嗯，王妃先见之明，养的兔子到时一窝生一窝，正好教它们作食。”
女子看出他在逗她，想怪他残忍，又忍不住气笑道：“王爷胡说……我下山就放生它们的！”
秦执牵着她漫步逐渐走离喧闹人群，到了围场另一边，乍现一条曲径山道。
他们往上走到尽头山崖，惊起一地麻禾雀，对面居然是连绵的山峦。
女子眺望光秃秃的山表，不住感慨：“王爷，快开春了，春暖花开，绿草如茵，这里望出去的风景一定很好。”
男人闻言，低头在女子暧.昧耳语道：“要说山峰，河谷，芳草地，何处比得上王妃的好看。”
苏玉瑶一下没听懂，等听懂了气呼呼旋身挠他，被他趁势禁锢怀里，她羞涩推拒间看到一抹明蓝身影。
极短暂的失神后，女子主动环住男人，乖巧地埋进他胸口。
秦执抱着她，没再多余动作，先前的笑意渐淡。
片刻。
“他走了，王妃放手吧。”祁渊跟来时他已发现，也很清楚，她是何时发现的。
苏玉瑶心知肚明秦执的意思，咬唇坦诚：“妾身想，王爷或许也希望他死心，才会……”
“是啊，本王要他死心，是因为不喜欢我的女人被觊觎。王妃呢，为什么。”
苏玉瑶心道，她想让祁渊放下她，希望他能过得好。
“王爷，您别生气……妾身以后不这样了。”
“不至于生气。”她关心祁渊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秦执淡笑了声，牵过她的手腕，“失望罢了。”
“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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