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她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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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王嫁女，对方是兵部尚书的嫡子，称得上门当户对。
到了成婚这日，一路上迎亲的队伍鞭炮齐鸣，鼓乐震天，俊秀的新郎官满脸笑意骑着宝马，身后跟随浩浩荡荡的列队，场面隆重。
议论程度也非凡，主要是男方，据说从尚书府清散的美婢通房清了个把月，一双手数不过来，就是不知这后宅能干净多久。
——“浪子回头金不换！”
荣王府的闺房内，红绸吊顶，李微月正坐在梳妆镜前被十全老人开面，朝圈椅里的女子拿腔作势地学话，“你不知，这句我母妃说得我耳朵都快生茧了，当谁稀罕他啊。”
苏玉瑶抱着书，抬头道：“你与他相处了半年有余，觉得他如何？”
“朋友能做，上次耦园他提醒你也算有义气。”李微月将老人和丫鬟挥退，大咧咧道：“瑶瑶你不用担心我，我能应付。”
“……嗯。”
准新娘看向门窗外的侍卫，小声问：“他们都是燕王派来保护你的？”
“是啊。”
苏玉瑶眼波微转，有些刻意的解释，“上次你告诉我苏玉琼的事，我问过王爷不是他。微月，秦执的脾性没有传言的不堪，很好相与，只要不——”
“不关于祁渊嘛。”李微月记得上次提起秦执，女子的眉眼没这般柔和，揶揄道：“你真是好娘子，都关心起他的名声了，喜欢上王爷啦？”
“……”大概不能算喜欢，但确有在意，她难以诠释。
苏玉瑶不大在意旁人看法，微月是她最亲密的好友，她才不想秦执被误会。皆说燕王肆意妄为杀人如麻，可王府里的下人也没见被欺辱过，便知他是讲道理的。
“瑶瑶，父王这次同样宴请了祁渊，不过你放心，我留你在这就是方便你从侧门到后苑入席。”
“不行，至少我得送你上轿。”
“啊，那碰上他怎么办？”
同在京中，场合上不可能完全避开，苏玉瑶自问无愧就好，微笑道：“顺其自然。”
李微月换好喜服，荣王妃袖中藏了本册子，进门似有很多体己话要讲，苏玉瑶当然识相地跟随婢女去西边的厢房休息。
房间很干净，宝筝拿了绢帕擦了擦黄花梨木桌凳，看着窗边发愣的女子，“小姐在想什么，是不是难受那时您出嫁的景况？”
和今日比起来，可谓冷清简陋。
苏玉瑶回头莞尔道：“我哪有如此多郁结感触，就是看到了这架琴，想起和微月一道在花池边学琴的日子，那会儿我们比谁吓跑的鲤鱼多。”
女子坐至琴桌，落下纤细玉指轻挑拨动琴弦，清净悠远的琴音缓缓回荡室内，是首很古朴的曲子名为沧海巫山，颇令人心旷神怡。
少时她为了讨太傅和王氏欢心，苦练过一阵也曾在茶宴上拔得头筹，但她本身并不喜欢，是以后来弹得不多。
“小姐弹得真好。”
“错了两弦还好啊。”
苏玉瑶蓦地忆起秦执乱夸人的本事，低头挽起唇，重新抚弄上琴弦。
……
东边一墙之隔的小院，王府管事十分抱歉地将祁渊领进，“祁詹事，真是不好意思，打翻茶水的小厮已拉下去罚了。”
青年比一年前成熟许多，眉目清绝，一身靛蓝直襟长袍，腰束祥云纹的玉蹀躞，举手投足间的气度温雅，如沐春风。
只是他的右手腕被玄布绷紧缠绕连至掌心，勾勒成了唯一抹浓重的暗。
祁渊笑容干净温和：“是我撞上他的，望陈管事这次放过他。”
“祁詹事你实在心善，区区下人，何故为他揽责。”管事摆手笑道：“请您稍事休整，很快有人送新衫过来。”
老仆走后，男人侧倚围墙，透过漏窗望向对面开着窗的厢房，贪婪看着锦衣女子，她似在和后面丫鬟聊天，片刻后坐下在窗下弹琴。
约莫听到中段，祁渊淡淡笑了一下，还是那个地方，错了两弦。
这发现让他感受到一丝喜悦，就好像她从来没变过。
他一直关注着苏玉瑶，她派掮客去郴州寻亲做的并不隐秘，以至于让他想到利用身世离间她和燕王。经历如此心情，加上明知太后对她下了杀心，定能催化瑶瑶离开的想法。
一直以来她不愿见他，他不介意，也确实未完成部署，这半年来他总算做足准备助她逃脱。
青年锁定女子的眼神温柔深邃，暗暗自语：“此番定是伤了你，回到我身边，我再帮你寻到亲生爹娘向你赎罪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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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不到一刻，新娘子由喜笑颜开的喜婆扶着上了八抬大轿，红棉帷幔漫天，苏玉瑶站在台阶上人群中，看得眼热。
微月看似洒脱实则单纯，也不知汪和昶能不能善待她，她可千万要过得好。
府内送亲宴即将开席，王府门口的人.流散开，女子依旧一动不动遥遥望着大红的轿影。
荣王妃拭掉眼尾喜庆的湿意，回身看到苏玉瑶亦在擦泪，她本不喜欢微月和燕王府走得过近，但孩子们闺阁的情谊也教她动容。
记得女儿的嘱托，荣王妃上前邀道，“燕王妃，马上开宴了，我们一起进去吧。”
苏玉瑶不自觉四顾，没看到祁渊的身影，“好。”
待她们二人入了席后，女眷这边的喧闹真正开始，名声好坏是背后谈资，面上只剩争相讨好，一桌接一桌的来给二位王妃敬酒水。
太傅府也来了人，王氏就在隔壁席座，她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陪同旁人过来礼节寒暄，看到苏玉瑶时，妇人眼里无波无痕，恭恭敬敬地喊了声：“燕王妃。”
苏玉瑶终归不忍 ，扶上对方的手臂，纵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王氏没有给她关怀的机会，立即就抽身回到了座位背对，显然刚来一趟是无奈之举。
荣王妃留意到了，拍了拍女子的手安抚，苏玉瑶表示无碍，她理解王氏的情绪，大概都以为是秦执做的，恨她恨得紧。
饭过半巡，苏玉瑶应付完众女眷，低头吃餐食填肚，宝琴急匆匆走到她身边，低语了一句。
“荣王妃，我有些头晕，去客厢房坐一坐醒醒。”
荣王妃今日嫁女，应酬更多，闻言不迭点头道：“好，梅香带燕王妃去。 ”
“是。”
……
苏玉瑶回到房里关上门，宝筝赶忙摊开手掌心，露出一张纸团，认错道：“小姐，是祁公子硬塞给奴婢的。”
“拿来。”这仓促做法，他定有急事。
苏玉瑶展开，简短两行字。
祁渊不知从何处知晓了太后要杀她，言说已为她备好了新的籍册，应付出城关卡的照身帖，还有将来新的居所，明日卯时天半亮等在玉带巷接她。
这些是她之前想过逃跑时最需要的东西。她明白祁渊准备这些不简单，然而为何，他每一次，都好像稍迟了一步。
苏玉瑶叹了口气，递过去，“宝筝，放炭笼里烧了，我乏困，让梅香告知荣王妃我们先行回府。”
“是，小姐。”
丫鬟将纸团扔进装炭火的铜笼，转身出门，房间内一闪而过高大暗影，骨节分明的长指撇开盖子，瞥了眼刚刚燃起的纸页内容……
……
十数名侍卫护着马车回到燕王府，女子进院后，他们依旧留守在二院墙外和门口，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夜已深，苏玉瑶还在内室里沐浴，洗了半个时辰，丫鬟看着快泡发白的细皮嫩肉心疼地提醒，女子如梦初醒，换了件寝衣坐上床。
宝筝替她绞干湿发，“小姐，您……奴婢要不要提前收拾包袱。”
苏玉瑶心不在焉，以为在说另外的事，“箱里有不常穿的衣裙，你多拿两件。”
“是。”小姐要走便走，她跟着就是。
话音刚落，房里烛火忽地一灭，小丫鬟忙从衣柜前跑到烛台边，重新燃上，“小姐别怕，是窗外刮进的风。”
苏玉瑶没太在意，扶额低声讷讷：“祁渊做这些一定不容易，是我负了他。”
要说看到字条当下，一点没动摇是不可能的，从前不知秦太后是王爷的生母，姐弟情都难以划清界限，莫说母子之间。
秦执是对她好，却也犹豫着没带她回冀州，明年不定新的变数，太后若一直敌对，她夹在中间也很怕有意外。
但是……但是宛平县回来，她已经决定留在燕王府了。
苏玉瑶便是这种性子，她总是往前看，想清楚定下的事不会轻易改变，她相信秦执能护住她，正如她说过，任何时候，她会选择他。
祁渊很好，可她和祁渊，总是差一点时机。
头发终于绞干，宝筝服侍苏玉瑶躺上床，替她掖被子，女子看着床头挂着不久前做好的剑穗，那顶珠是特意在南山堂买回来的青金石。
苏玉瑶阖上眼睡觉，睡着时她已不再纠结，想的是再过一年，穗子款样都旧了，要不然先寄过去吧……
一觉睡醒到翌日卯时，宝筝端着铜盆过来给苏玉瑶洗漱，“小姐，您好像睡得不好，很累吗。”
“我昨晚做了个很真的梦。”
苏玉瑶打了个呵欠，她梦到秦执发现了这件事，彻夜在她耳边恶狠狠的警告，扬言她要是敢走，没到门口就会被他抓回来。
他气急败坏，且吵死了。
苏玉瑶忽地笑了一下。
“宝筝，你去玉带巷告诉祁渊，让他不要再等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