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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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门口的马车，因彩珠和柳嬷嬷去了马场看管，此刻苏玉瑶独坐，周克在车辕上代为车夫。
车厢轻晃，宝筝钻进来，女子抬眸温和道：“说好了？”
“嗯。”见没旁人，丫鬟轻声道：“奴婢巷子口见到祁公子的马车，上前说了您交代的话。”
“他走了吗。”
“好似没有，奴婢拐角时回头，车还停在那儿呢。”
苏玉瑶承认她不够狠心，晾着祁渊不传话也一样，但她做事素有着落，不忍他空等一日。
“小姐，奴婢虽趁侍卫换班从后门偷溜，但总感到有人盯着我。”宝筝回想道，“或许就算您想走，也不一定走得掉。”
“是么。”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没计划离开，是以无谓深想。
事情揭过去，主仆二人并不纠结，宝筝指了指一旁的行囊，“小姐，那您让我理旧衣服为了谁啊？”
“我记得宝吉的妹妹只比他小一两岁，我出阁前的衣裙改小些能给她穿。”
“噢……”
周克转过头纳闷道：“王妃，通县真的要去吗？垦土翻耕至少两年，您现在到那看到的是如先前一样荒凉。”
苏玉瑶合上农书，“我有事确认。”
当初刘大说起山上野葱多，她总觉得似曾相识，后来回去忙忘了，秦执离京后她闲暇恍然想起，找到手里这本与农有关的旧杂记。
他们出行的早，到通县刚巳时，刘大壮和一帮兄弟在田里干活，宝吉也在其中，经过一年操练，他长得很壮实，应该是周克提前通知过，他时不时盯着路口。
看见苏玉瑶下马车，宝吉立刻带着父亲叔叔赶来行礼。
儿子不肯说主家身份，刘大也猜得出不止小富贵，再说对方夫人对全家老小有恩，他自是恭敬的腰都不敢直起来。
苏玉瑶见田里的人比之前多，微皱了皱眉，周克忙解释道：“夫人，此事是奴才忘了说，垦荒比想象中的艰难，恰逢京郊本有许多各地跑来避灾的流民，当时奴才和刘大一商量，他们愿意抽出您给的酬银招短工，就这般行事了。”因为不走账，也不影响王府，他就没提。
开垦农荒最重要的是铁具，这些平常地主卡的最严的物件，面前的贵夫人早都给他们租好，刘大一家子知感恩，想快些做出改变，宁愿贴钱招工。
苏玉瑶听了点点头，她到了平江府才知三百多亩地堪比小型庄子，难怪这里先前设有庄头，是她当初小看。
她边逛边往东走，东边是座荒山，也是她此行真正的目的。荒山看着不算高，有数条踩出来的窄山道，刘大介绍说流民偶尔会进去捕野味充饥。
“宝吉，你过来。”
女子招了招手，宝吉立刻听话奔到她身边，聋哑少年看她唇语了两句，一阵风似的跑上了山，周克看的一愣一愣，全然不知王妃要作何。
苏玉瑶继续看了遍田地，正如周克所说，现下看不出改变。
绕了一大圈，正好到农户们的住处院子，宝筝将衣裳拿给刘大，少不得听他们感谢，幺妹被娘亲拉过来怯生生行礼。
农家人热情，没到饭点，圆台桌依旧端到院子招待，各家各户拿来烘薯干炒花生炒榛子并着新煮好的茶水，殷勤的令人推脱不得。
和桌子齐高的娃娃们眼巴巴盯紧桌上的吃食，那偷偷舔唇的可爱模样让苏玉瑶忍俊不禁，抓了把分给他们。
刚在荣王府用过席，然而此刻是完全不同感受，妇人们聚一起会聊邻舍趣事，或是隔壁村谁家嫁女谁家添丁的琐碎八卦，没有含沙射影和针锋相对，很放松。
刘大壮远嫁来的二弟媳覃氏怕冷落贵客，端着一崭新的漆盘茶具，腼腆道：“夫人，我给您舂杯擂茶吧，是我娘家托人送来的。”
苏玉瑶还真没听过，“好啊。”
但见覃氏净完手，十分手熟地将茶叶放进干净的石钵，再用硬木槌舂捣，随后加进桌上的花生，芝麻，以及晒干的九层塔叶……
刘大妻子在一旁介绍道：“我这弟媳是邕州人，您也知那地方穷困，瘴气又重，这茶能解瘴舒心，喝喝有益处，就怕您第一次喝咸茶不惯。”
“咸的？”
“是。”
覃氏洒了少许盐，倒入热水冲泡，她的女儿应是经常看娘亲这样做也学会了，小手薅了把炒米放进去。
刘大妻子赶忙把侄女抱走，尴尬抱歉：“让夫人见笑。”
“无碍。”
苏玉瑶端起热气腾腾泛着油光的茶，在帷帽下抿了口，似茶又似粥醇香，她出乎意料地喝的惯，“挺好喝的。”
覃氏一听，开心道：“那下次来，我还给夫人沏！”
苏玉瑶说的是真心话，她胃口颇好地喝完了整碗，和众人闲聊了两句，宝吉也办完嘱托回来，将画完的图交给她看。
周克站一旁，这是那座山的地形，宝吉那小子一开始跟车辙印找到王府，后来去冀州也看得出对地貌方向有天赋，就是上面这杂草画的比较潦草。
“周克，问问山头是谁家的，买下来。”苏玉瑶将图纸放进袖口，“顺道帮流民们去上籍册，若是愿意签断卖契的留下，此处建围墙设庄。”
那本古书上说，“山上有葱，下有银。山上有薤，下有金。”这季节野葱已枯萎，按宝吉描述，根茎强韧，比寻常农田的还长，不作常态。
想到这，女子又补充道：“越快越好。”
“啊这……是。”周克有了上次马场的经营，心知王妃必有缘由，直接应下。
回程由宝吉赶车，原本还要去南阳街看旧铺子，但苏玉瑶见周克很是积极，就将此事全权托给他。
宝筝看着中途周克急切地下马，哼哼道：“小姐，他这急切样，定是捞油水去了，您还让他走！”
苏玉瑶笑着摇摇头，周克就是那类贪便宜人不坏的性子，他和崔乐以及宫里人情的往来花销从没与她开口过，只要有分寸就随他去。
更重要的是，出了正月，她不愿在外逗留太久，天黑前必须回府。
就在此时，马车似卡到了什么骤停垮了一角，宝筝掀帘往下看，才发现车轱辘早裂开了缝，刚踩到大石块便完全崩裂。
苏玉瑶心下一沉，这也太凑巧了，让她想起和秦执遇刺那日……不会的，他走之前说过让她不用怕。
果然秦执派给她的侍卫很守职，顷刻出现在车帘外禀告：“王妃，新的马车正在赶来路上，请您稍候。”
有惊无险，苏玉瑶应了声，没过多久马车送达，她搭着新车安安稳稳地回到了燕王府。
苏玉瑶沐浴完躺在床上看书，宝筝从外端来一碗安神汤，眼底初次略有闪烁，“小姐……您受了惊，喝两口再睡吧。”
“嗯。”
女子对陪同自小长大的贴身丫鬟没任何怀疑，接来就喝，没想到这汤如此有效用，苏玉瑶喝完就困了，歪歪倒了下去。
过了会，丫鬟回头朝暗处福身道：“是，奴婢会好好照顾小姐的。”
……
京畿左营处借出来的步兵团首领叫徐修。
将燕王妃护送回府后，他的下属慢半个时辰赶来，拱手道：“头儿，那条路上我们发现了跟踪痕迹，要不要派人反向搜寻！”
徐修听完似乎在犹豫，当初燕王得到消息有贼匪对燕王府不轨，找到他们左都统借兵护府，命令是随行护卫王妃，并不包含追凶。
下属劝道：“头儿，难道你想留京被那些纨绔逗弄一辈子？好不容易讨来的差事，若抓到贼首得王爷青睐，不就能去冀州建功立业啊！”
这话说得也对，徐修毛遂自荐，为的是离开京畿营这片泥淖，没理由不把握机会，再说寻常歹匪也不敢直接进燕王府里吧。
“我今晚带两队人出去，天亮前有无线索都会回来，王府你给我好好守着！”
“是！”
……
程茂旭在营里慢慢等时机，忽得消息燕王妃的马车在京郊遇损，不是他动的手，意味着还有一行人马和他们有同样图谋。
“查的出是谁么？”
随从道：“徐修已带人去追，但看那跟踪的手段很像宫里的，我猜是太后养在宫外的杀手。太后信不过我们，可惜那些人更无用，轻易这般被发现了。”
程茂旭抚上刚刚蓄起的胡须，“也好，有他们牵制，你说徐修带出去多少人？”
“三分有二。”
太后让他做的事他不得不做，但带兵进府抓人，燕王那边的侍卫不是吃素的，他可不想有损伤，所谓瞌睡递枕头，王府此时人数锐减……
程茂旭眯了眯绿豆眼，定了主意，“去准备，就今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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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瑶昨夜睡得很熟，可即使那样熟，迷迷糊糊她还是听到了各种嘈杂，以及兵刃相接的破裂声，但总的来说，睡得不错。
她睁开眸，丫鬟安分地趴在床沿陪她。
女子轻轻一动，宝筝立刻惊醒，眼圈黑的似一晚上没合眼，“小姐，您醒了，奴婢帮你去打水洗漱。”
“嗯。”
梳洗完，苏玉瑶换了身衣裳，看到房里窗户紧阖，不透气的很，就想出门走走，宝筝忙拦住她，“小姐，今日天色差，您就在内室里休息嘛。”
彼时女子还未反应过来，笑道：“我得去外屋用早膳啊。”
“奴婢帮您端进来！”
苏玉瑶这才感到不妥，沉着张脸推开丫鬟走往外室，刚撩开帘子就闻到了一丝血腥味，这里不算重，越接近门口越重。
她一点点打开门，顿时浓重的血腥混着其他难以描述的恶心味道扑面而来，她捂着胸口不住干呕，再抬眼望过去，散布整个庭院，下人们蹲在地上哆哆嗦嗦洗血水，那涌现的一股一股鲜红，和她昨晚耳边似有如无的惨叫重叠……
宝筝忙将面色苍白的女子拉回来，扶回内室床上坐下。
小丫鬟心疼不已：“小姐，外面很快就清理完了，您晚点再出去。”
苏玉瑶握住她的手，焦急道：“宝筝，先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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