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磨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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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苏玉瑶是睡熟的一晚，在京城是彻底闹开的半旬，因着不知内情，说法多为右营和燕王在冬狩时起了冲突被清算。
朝臣弹劾的奏折压得少年皇帝头都抬不起来，偏秦太后还在这个关头病倒，闭门不见任何人。
苏玉瑶不想回二院，就一直住在东厢房，秦执则将书房搬到了西苑，两个人没有过争吵，默契地在冷战。
“小姐，你还在生王爷的气吗？”宝筝正给院里的石榴树浇水，不忘朝廊下看账的女子念叨两句。
“我没生气。”
秦执才会生气吧，暗中保护她，为了她与太后争论，辛苦回来还要遭她避忌。
过了好两日，苏玉瑶的心情缓和不少，理智地将事情回溯一遍，她依旧有点怕秦执。
同时又夹带私心忍不住偏向他，毕竟若他不在，她早被太后的人带走毁尸灭迹。
因此她不断去将他的杀戮合理化，譬如他全是为了她，立场不同难免伤亡，那些也不一定是好人诸如此类……
这种想法使苏玉瑶惭愧挣扎，也让她看清自己，不是个纯善的人。
宝筝猛一拍树，转头道：“小姐！奴婢突然想起来，那岂不是王爷知道祁公子找过您？”
“嗯。好在我们行事坦荡。”
这个苏玉瑶后来回想到了，那晚的估计也不是梦，是他真的趁她睡着耳语威胁，又凶又孩子气，和嗜血的他完全不同……
所以啊，她怎会不疑惑呢。她对秦执的那种怕并非厌恶，而是难以一下子直面最真实的他。
丫鬟点点头，“总之，幸好没走。”
“……有没有听说王爷何时出发？”
“没呢，西苑太远了，奴婢都遇不到鹿明儿。”
这样相处下去不是办法，她至少得道句感激。
苏玉瑶心忖大概要第三次请秦执用膳了，她也挺无趣的，想不出别的花样，次次都拿膳食作伐。
“王妃！”
周克垮着脸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打乱了女子的愁绪，他一进门就跪下认错：“奴才有负王妃嘱托，那旧铺子的事儿叫人给坑了！”
“……”
苏玉瑶拢了拢心思，倒不是很着急，“怎么了，没买到？”
“铺子算买到了，付了定金……”
周克咬牙将事情说完。
连排铺的价浮动有界，周克和那老东家聊得好，老东家愿给点回扣，只要他一并把库存的木材包圆。
旧铺盘来修葺，必然用得到木材，用不完他私下转卖也是赚的，折算下来等于好几笔油水，周克当即乐滋滋答应。付交订那日，他查看过木材纹理细腻，触之细腻，很是不错。
没想到今朝早上再去看一眼，除了上面铺的一层，下面的木头芯子竟全是湿过水的发霉的，中心已半蛀空，这还能怎么用。
周克急忙跑去理论，那东家楞是不承认，眼下九间铺子的定金和木材的钱全都付完了，架着不上不下。
主要亏的还是木头，他那点回扣压根补不齐。
宝筝早看不惯他小人行径，在边上哼了声，苏玉瑶问了句：“多少银两？”
周克颤巍巍伸出两根手指，“两百两，一百两是木材。”
“……”
苏玉瑶登时了然，这哪叫包圆，分明就是周克动了贪念，想低收高卖老东家的库存却翻了船。
女子还没想好如何处置，太监已经扯嗓子哭起来，“王妃，王府风头火势，奴才求您别告诉王爷，就慢慢从奴才的份例里罚行吗？”
苏玉瑶经他提醒乍然想起，虽然秦执不管家，但百两银子的缺口足够与他做个说明，那就不用等到午膳了。
“宝筝，把奁箱里的账簿拿来。”
“是。”
丫鬟很快将簿册放到女子面前，苏玉瑶提笔添了几笔，又问周克要来张票据往里面一夹，“我去问问王爷。”
“啊？”
周克一听腿都软了，王妃一向心善，怎么会将他推至火坑。王爷余怒未消的话，他的小命真不保了！
“王妃啊！”
苏玉瑶有心吓吓他，好敦促他往后收敛些，便不作其他说明，起身扔下一句，“等着吧。”
周克坐在地上默默擦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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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的廊庑内，鹿明儿打头带路，苏玉瑶走在他后面。
“王妃，您来得巧，王爷刚睡醒。”
“昨晚睡到现在？”
鹿明儿侧头，掰着手指头算道：“哪能呐，寅时末从营里出来，卯时上朝，回府睡了一个时辰到方才。王爷这五日过得可累了，要去处理许多……”
他说多了怕烦扰王妃，事儿并不小，武官有他们自有的逻辑，技不如人无法怨天尤人，但想完全摆平，也不是想象中容易。
燕王这件事情做得狠，也不乏站他的，主要是程茂旭的右督统本该属于他战死的大哥。据说当年程家老大赚到军功只等回来封赏，为了救亲弟弟被火雷炸死，最终荣誉才会落在程茂旭头上。
程茂旭擅于结交，坐稳右都统的位置后就和手下的兵士营内玩乐，近几年惹得许多公愤。是以当发生此事，立刻有人建议左右营合并管教，朝堂爆发出支持或骂声，激起无数变动。
“其实王爷不管，直接回冀州也一样，就是。”鹿明儿看了看女子，顿挫道：“为了王妃，王爷不愿给您留烂摊子！”
男人间的事怎会不波及到女子，委屈是没人敢让燕王妃受的，其余冷眼冷语，议论和孤立呢。
不长不短一条庑道，鹿明儿张嘴不停在帮王爷说好话，苏玉瑶听得分明，其实不用他说，她确定秦执对她是好的。
鹿明儿停在书房门口，摆手请她进去，小声道：“王妃，奴才能说的都说完了，求王妃也心疼下我们王爷。”
……
—
房内。
“什么事。”
“妾身收旧铺，被诓了一百两，想对王爷交代。”
书案后的秦执缓缓抬起头，朝门边的方向，看到女子攥着本账簿，似模似样，好像真的为了区区一百两来与他讨论。
男人搁下笔，“好。”
苏玉瑶走到他身侧，将账簿摊开指了指，纸页上临时草写了两行字，秦执看过去，也好像真的愿意和她讨论这一百两。
“不小心买到坏的木材。”
男人盯着她纤细粉透的指尖，“然后呢。”
“单据写了，还不回来，只得吃了闷亏。”女子收回手，捻起衣角，“王爷有要问的吗。”
她忽地遗憾周克为何不能犯个复杂点的错，最好一两句说不清，再逗留一阵，她大概就能说些旁的……
“怎么坏法。”
“嗯？”
秦执的视线，从她的手缓慢往上移，逡巡过一掌可握住的腰肢，直至与她对视，沉声道：“本王是问，木材哪里坏了。”
两个人心知肚明，聊着毫无意义的对话，都不想第一个低头，又都不舍得分开，氛围黏腻纠缠。
苏玉瑶教他看的心口酸胀，敛眸轻声回道：“水湿过的，不能用。”
“嗯。”
沉默半晌。
“王妃若是没有别的话讲——”他有话问她。
苏玉瑶以为秦执意思要赶她走，终于进入正题：“我有！”
女子的后腰抵在桌台，向坐着的男子垂着眉眼柔道：“王爷为了保护我留在京城，我很感激。那天……我是吓坏了。”不是真的厌恶到躲他。
秦执掀眸，语气没有因为她话里的谢意欣喜，“现在呢，还怕么。”
苏玉瑶坦诚点头，复又解释道：“不能说怕，而是感到王爷陌生。”
“陌生？本王对王妃和别人，难道应该一样？”
“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女子试着将心里想法说出，“我了解王爷是为了我，可或许有稍微温和点的法子，不必——”
秦执眼底微幽，向后靠椅背，拉开二人的距离，嗓音微凉：“哦，原来，王妃觉得本王做错了。”
这段日子，他守在她身边，看到祈渊殷勤他都忍着没现身，因为抽薪止沸，斩草除根，事情不做尽，后续只会更麻烦。
他自问悉心照拂她，结果得到的是她的害怕和嫌恶，世上谁都能怪他狠，她不行，他从未对她狠过。
男人呵笑了声，“好，王妃与本王要温和，本王就问一个问题。”
“什么？”
“马场时你说，想随本王回冀州。”
“是。”
“如今本王敢确定太后不会再对你下手，你要留京，还是依旧愿意去冀州？”
苏玉瑶闻言蹙眉，当初她屡屡想离京，最怕的就是太后，抛却那层怯意，她竟一时答不出。
女子倏然反应过来什么，咬唇道：“王爷，我……”
“是以你问本王为何做绝，因为想给你选择。”秦执长指合上她的账，“王妃现在不就犹豫了么。”
“本王何错之有。”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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