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初到冀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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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瑶原定花费一旬来解决离京前的许多琐事安排，饶是不够。
她此行准备带宝筝宝琴两个丫鬟，还有少不得会制‘衣’的柳嬷嬷，最认路的车夫宝吉，周克作为管家太监不得不留京，彩珠彩月得照看马场，张百泉分管田产。
连日来，她奔波把大部分帐数收了，待回冀州慢慢核算。
“把库房单子上的这些，以我的名义送去太仆寺卿府上给吴小姐。”规化的胡人和京城人氏常有龃龉，她不在京，马场还需有人坐镇，吴芊芊是最合适的人选。
“是，小姐。”
宝筝出门，恰和送完信赶回来的鹿明儿擦肩而过。
“王妃，东西都给范旻了。”
“嗯。”
苏玉瑶后来把买木头的票据给秦执看过，卖家确实是户部尚书的亲侄子，秦执只让她将所有交给范旻去办，她忙忘了今日想起，才让鹿明儿送过去。
全部安置妥当已到了三月，未免耽搁太久，苏玉瑶没再绕行去江南，直接水路到青州后换马车去往冀州。
依旧是那条快道，苏玉瑶颠簸的吐了几次，一路靠在柳嬷嬷身上休养，两位小丫鬟同样撑不住，众人下马车寻了处空地休息。
这处交界背山，他们身后隐约是一片矮树林，柳嬷嬷扶着苏玉瑶坐上一块大石，吹着温凉的风缓解不适。
“京城都快称的上阳春三月，这冀州不戴件披风还要怕着凉。”柳嬷嬷说着替女子拢了拢领子，又将怀里多余的一件递给宝筝和宝琴。
苏玉瑶对柳桂勤的感受很矛盾，起初嬷嬷是骗了她，可一直以来对她确实很好，要说原谅偏又欠缺了点什么，仿佛横亘了一根小刺。
“嬷嬷，你的家乡在哪儿？”
“禀告王妃，在豫州，我还有个弟弟，家道中落前上过私塾，后来爹娘养不起托人将我送进宫，后来种种皆是际遇。”柳嬷嬷兀自呢喃似在回忆，眼神飘忽。
“没想过回去吗？”
“宫里那几年不容易，一委屈就恨上了再没联系，如今爹娘早逝，我也没攒到什么好东西给他们，想来他们不愿见。”柳嬷嬷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苏玉瑶这大概还是暗示她离开，转而道：“不过也是该去看看，等送王妃到了冀州，老身就走。”
苏玉瑶不是那个意思，但总不能劝人不回乡。
片刻沉默后，丫鬟们恢复叽叽喳喳，张望起周边山势，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小姐，您看这儿的山，比京城里的宽长都多一半呢。”
“是啊。”地势越是不平坦，百姓过得更难。
苏玉瑶看向宝筝指的方向，山上有晃动的人影，大概在播种高粱，她迟迟没想到冀州能做什么，此情景又让她开始思索。
休息了会再赶路，天色渐黑，山路艰险，苏玉瑶最后还是在邺城外临时找了家客栈修整一晚。
客栈简陋，角落总弥漫着一股霉味，宝筝捏着鼻子打开窗，正好此时小二也送来了饭菜，宝琴和柳嬷嬷帮着布菜。
窗扇的晚风吹散了房里的异位，饭菜简单却算可口。
可是这屋子隔音太差，隔壁的一对夫妇似乎也在用膳，闲谈的话语传过来，都是些家常，男人应该是军中小领队，请了年休接老家的妻子来冀州安顿陪伴。
苏玉瑶一行人无意偷听，准备将窗子合上，忽然听他们说起了燕王。
“爷，我听马夫说鲜虞的新首领到咱们冀州了，有人看见是个漂亮女子，说王爷看到她都走不动道了，是不是真的啊？你见到过不？”
“我当然见过啊，我们这支五人小队最受副将赏识，去哪都带着。”男人在妻子面前忍不住夸大其辞。”
“那你快说呗。”
“唔……长得个儿挺高，是挺俊，但鲜虞部落过来是和王爷谈正事，咱王爷怎可能公私不分啊。”
鲜虞是白狄的一支部落，此次找燕王是为合作，想脱离白狄的控制。
“那她俊还是我俊？”
“当然是你！再说谁有你床上劲道，嘿嘿。”
隔壁就快干柴烈火，宝筝忙回过神将窗扇合上，苏玉瑶听了倒是没甚想法，只觉得秦执最近大概会很忙。
……
秦执坐在营内看兵简，因鹿明儿不在，陈长史暂且成了贴身随侍，同时辅助些政务。
他伸手煮了杯茶，端过去道：“王爷，方才隗丽泽的要求听起来似乎荒唐，但卑职瞧她是认真的。”
北狄有两大贵姓，隗姓赤狄，姮姓白狄，姮偃逃亡后，赤狄揭竿而起夺了部族大权，现在由老族长的女儿隗丽泽继承首领之位。
秦执没抬头，无所谓笑道：“现在是她为了部族的休养生息，和姮偃割席来求本王休战，还敢提那等荒谬的要求。”
陈长史心道，荒谬归荒谬，但确实简单有效啊，但他不敢说出来。
卫蔺撩帘进来，“王爷，鹿明儿传信王妃在武中县客栈休息一晚，明早就入城，属下让兰星去接。”
“本王去吧。”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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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简陋，苏玉瑶喜洁，宝筝重铺了一层带来的被褥，但肯定比不上府中床榻舒适，加之隔壁闹腾了一整晚，她早上迷迷糊糊上了马车。
邺城东门外，平整官道上不疾不徐的驶着一架马车。
“咦，王爷怎的没派人来接。”车辕上的鹿明儿举手眺望有些空旷的城门口，他及时传信以为王爷会让兰星过来呢，“王妃要不要等等？”
苏玉瑶翻书笑笑，“许是在忙吧，你不都说了王爷在军营，直接驱车去王府。”
“是，王妃。”
没前行几步，鹿明儿又“咦”了一声，停下了马车，“王爷？”
苏玉瑶手上的书微微下落，没深想急忙探出车门帘，一抹身影骑马越来越近，她太熟悉他了，一眼认出，甚至仿佛能看清他那抿紧的薄唇。
女子提裙站上车辕，火红的骏马擦过，她腰上一紧就被揽入了男人怀中。
久违的温度让她不自觉靠近，男人误以为她害怕，低头轻笑：“教过你骑马，这就怕了？”
苏玉瑶顺杆道：“嗯。”
“不怪王妃，这匹马是比你学的那匹高一些。”
“……”
苏玉瑶被他逗笑了，窝在他胸膛上感受侧脸吹来不温不凉的风，“其实王爷事务繁忙，不用亲自接我。”
男人依旧简略：“没忙到为你抽不出空。”
苏玉瑶舌尖莫名咂出甜意，左右无人认识，她偷偷在披风下搂得他更紧。
即将穿过城门，竟忽然见到了两旁穿着官服的人们，她惊吓之下弹起坐直，秦执看到她如此，笑着强硬将她压回怀中。
“放松，他们只是随本王来迎接王妃而已。”
的确，他们甚至不敢抬头直视，躬身恭敬地迎一马一车入门，反而是清道后远处的百姓敢踮脚巴望。
苏玉瑶用力掰开他横在腰间的手，咬唇道：“王爷，你也不早与妾身说。”
早知有他们来，她就会端坐在马车里，而不是现下和秦执同乘，传出去燕王妃一点都不端庄。
男人低头在她耳边，“说了我哪能立刻抱得到你。”
也就一个月不见，他似乎瘦削了一些，五官锋利又精致，贴近时身体上流露出的侵略性让苏玉瑶感受到了他的渴望，不由得面红耳赤。
秦执见她红透的脸，安抚道：“冀州是燕王的封地，本王和王妃的家，何人敢议论你。”
苏玉瑶抬起头环顾四周，没有京城的繁华和江南的富庶，她也只是第二次来，但她感受最深的就是踏实和轻松。
一刻钟后，快马到了燕王府。
下人们也都垂首站在台阶上，苏玉瑶经历刚刚的阵仗不得不泰然，即使秦执将她托抱下去，也没再抗拒。
然而一进府门，才发现里面变化了很多，苍翠柏树旁添了好些和京城王府里一样的石榴树，发了嫩芽脆生生的，青砖石墙也挂满了地锦，不如初见庄肃。
鹿明儿见机说明，笑嘻嘻道：“王妃，早在您上次来之前，王爷就命人修葺王府了呢，外面没大动，您住的院子花了大半年。”
“我住的？”
苏玉瑶还在疑问，男人牵起她的手，笑道：“走，去看看本王藏娇的金屋。”
“……”
女子跟从进了正院旁边的院落，一路上鹿明儿絮絮叨叨，解释了下王爷住的地方一墙之隔就是官道，时而有马蹄喧闹，常住怕她不惯，是以僻了新院子给她。
苏玉瑶推开门，便是一阵温暖的微风，院里的情景一下让她想起一个地方，明州。
【妾身记得坐船上看山势不高但很灵秀，碧蓝天映着翠绿的湖，穿过两岸时惊起林间一片雀鸟……】
西北方的造景有座精致小池，池边两旁是缩放的假山，当中还摆了座小舟，显然是特意让花鸟匠仿造的江南的景。
衔接着池边是道蜿蜒亭廊，曲径通幽，因地下铺设了地龙，满架紫藤比时令先绽放，怡红快绿，让人心旷神怡。
苏玉瑶漫步过去，轻轻摸了摸花瓣，“王爷花这样多的心思，就不担心妾身不来冀州，看不到多可惜。”
秦执跟上她，负手站在一旁，“一年不来，就再等一年，王妃迟早看到。”
女子有些执拗，“那若我一直不肯来呢。”
“那是本王无能，但心意没有浪费一说。”
“……”
苏玉瑶收回手，“王爷你问过我，是不是对你动心。”
秦执看过去，从来不知紧张为何物的男人，背后的手停下了摩挲玉扳指的动作。
“我……可以说出回答。”女子低下头道：“我已开始试着爱慕王爷，王爷可不可以等等我。”
“算是王妃的考察期？”
“嗯。”
秦执觉得她真的很特别，毕竟也没人敢对他设置这样的标准，薄唇抿出一笑，“好。”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