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临行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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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长得飞快，半年未见，苏玉堂近乎高了一个头，因家中各种变故，他的性子似乎沉静不少。
桌上摆着他带来的上门礼，姐弟坐在对侧一时无言。
苏玉瑶无端紧张，先开口问询：“太傅和夫人好吗？”
“挺好的，父亲想回郴州，母亲和姐姐不愿意。”苏玉堂舌头仿佛打结到一半，忙道：“我说的是琼姐。对不起，姐姐，我在家中喊习惯了。”
无意中带歧义的称谓让少年一阵慌乱，反而打破了二人许久未见引起的生疏和尴尬，苏玉瑶笑着轻拍他的手背，“你把我想得那样小气啊。”
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日日相处，感情自是愈深，她早就有迟早‘失去’弟弟的觉悟，遑论只是个称呼。
苏玉堂松了口气，神情顿时轻松起来，“原本真的怕姐姐不见我。”
“为何？”
“我晓得耦园发生过什么。”苏玉堂犹豫了一下，道：“当日父亲回来逼问琼姐，琼姐初时不肯承认，母亲搜她身搜到了那腌臜药，我在门外偷听到了。”
苏玉瑶的性子苏府全家都了解，王氏即使心疼亲女儿受羞辱，也猜到苏玉琼定犯了忌讳，弄清事实后，他们怕燕王报复，各类宴席都不敢参加，想低调熬过秦执在京的个把月。
直到苏玉琼出游被鬣狗咬伤，他们纵然怀疑也不敢追问，再到最近燕王府的事，苏太傅心有余悸生怕家中被继续报复，故而突然辞官回乡躲避。
苏玉堂此行是特地来道别，正和苏玉瑶的意图撞上。
“玉堂，我先前问过王爷，苏玉琼遇袭不是他做的。”苏玉瑶第二次同人解释，心中打鼓，“但我现下，很难确定……”
“是或不是，都与姐姐无关。”苏玉堂安抚她，认真道：“我懂道理，再说开端是大姐心术不正，只当是她的教训。”
“她伤的怎么样？”
“烧了好两日，除了气虚体弱倒没有外面传闻可怕，她简直用命护住了张脸，手臂和腿上有好几道深疤。”毕竟是亲姐，苏玉堂嘴上说她咎由自取，语气中难掩伤感，“买了许多膏药，去不掉在家整日发脾气，母亲常陪着她，我也习惯了让她。”
苏玉瑶听完示意了下丫鬟，宝筝转身拿出剩下所有的玉肌膏，“这是宫里生肌祛疤的膏药，你带回去给她试试。 ”
苏玉堂没推脱，应了一声耷拉下脑袋。
“玉堂，有件事我想问你，你别告诉旁人。”女子似是纠结了会儿，“祁渊有没有去苏府见过夫人？”
那女骗子知晓她肩上小痣一直让她匪夷所思，就算她自以为相信祁渊，怀疑不知觉埋下了颗小小的种子，是以她才会问出这一句。
“应该没有。祁哥退婚之后，母亲气的不许父亲和祁家往来。”
“……噢。你们哪日上路？”
“未定呢，父亲想越快越好，母亲和琼姐不乐意。”苏玉堂青涩笑了笑，存了几分期待道：“姐姐，我送他们回乡后，想要去青州从军，你认为如何。”
这事儿同样在苏府闹过一阵，没一个准他走，苏太傅只想让他参加科考。
“啊？”
吃惊却在意料之内，弟弟从小爱玩刀剑，苏玉瑶缓了两息，捏手指道：“既下了决心就做，但千万小心性命，遇事书信到冀州燕王府，切勿莽撞。”
她记得华将军是青州的，看来得问问王爷能否帮忙照顾，玉堂年纪小，她表面这样支持，心里实则放心不下。
“嗯！”
二人又聊了会体己话，傍晚时，苏玉瑶不放心让宝吉亲自送弟弟回苏府，顺道在库房中挑了好多补品绸缎给他带走。
苏玉瑶看着马车的背影消失不见，暂时卸下一桩心事，回头温声道：“宝筝，把二院所有的人都喊道前院，我有话吩咐。”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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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堂回到府中，偌大的府邸黑漆漆一片，因遣散了大部分下人，一入夜这儿就寂悄悄的。
他还记得玉瑶姐姐没出阁前，这个家有过的无数温馨光景，恍如隔世。
府门口，他的贴身小厮跑来搬下装缎子杂物的木箱，“公子，这些送到库房吗？”
“嗯，母亲在天然居？”
“是啊，老爷约了老友出门，夫人和小姐本来等您回来用晚膳，听说您去燕王府，很不高兴地发了顿脾气……”小厮不敢说下去。
“知道了。”
苏玉堂面无表情地抽出装有玉肌膏的包袱直接往里走，白日在燕王府经过的甬道同样安静，但这里的死气沉沉不同，让他压抑得很。
少年深深提口气，才迈过堂屋的门槛，房内坐着母女二人，地上是碎了一片尚未来得及清理的饭菜，桌上新上了几碟。
他进门时，苏玉琼刚踹了婢女一脚，婢女忍痛蹲在一旁收拾。
苏玉琼面色有种大病初愈的苍白，手腕消瘦见骨，不过姿色尚存，她看到来人阴阳怪调道：“舍得回来了么，怎的不直接住在王府陪你那位便宜姐姐。”
夫人夹菜给女子，柔声道：“琼儿，少说两句，先用膳。”
王氏自然在意儿子，但对苏玉堂偷偷去燕王府亦颇有微词，抬头蹙眉补了句：“你也是，外人都知我们和燕王府早断了联系，你还上赶着讨好。”
她上次荣王府吃宴，就算划清了界限。
“我只是去和姐姐告别。”苏玉堂走到桌边坐下，“还有你们都不准我去参军，唯有姐姐支持我。”
王氏一听这事倏急了，“你真不识好歹，我们担心你才不让你往青州跑，苏玉瑶她当然巴不得你去呢，得了军功是她弟弟，万一运道气不好……她也没甚所谓！”
“母亲，姐姐不是你想——”
“苏玉堂，一句一个姐姐，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亲的姐姐啊！”苏玉琼打断他，眼圈一红。
少年正在最受不得女人眼泪的年纪，况且他们相处了一年早有感情，闭上嘴不再多言。
聊到这，母子三人总算静下来开始用膳，一顿饭用完，下人也将屋里收拾了大概。
苏玉堂放下碗筷，将小包袱递给对面，尽量温和道：“姐，玉瑶姐姐真的没有害你，而且她很关心你的，这祛疤的膏药就是她让我带给你。”
王氏最放不下的就是女儿的疤，暂且忘了旧怨，打开道：“确定有用么？”
苏玉琼瞟了眼，瓷瓶精致明显出自宫中，不住自嘲道：“她不就是想显摆她嫁得好，燕王宠她，让你拿这点东西来羞辱我罢了。”
“有没有毒都不一定！”
说罢，女子气不过，呵一声猛地甩手，瓷瓶散落了满地。
自从苏玉琼伤愈后，她摔东西打丫鬟成了常态，屋里没一个惊讶。
王氏连忙宽慰女儿，苏玉堂见状只是闷声不吭弯腰一瓶瓶捡起，指腹在遗落的碎片划了一道破口，随便捏了一瓶倒出膏药，“你看，没有毒，我替你试过了。”
“……”
苏玉琼见弟弟如此，眼泪说来就来，她提起裙摆，露出小腿上蜿蜒丑陋的两条大疤，除此之外还有诸多消不下去的红痕，泣声道：“玉堂，别怪姐姐瞎想，玉瑶害我变成这样丑陋，我难道连恨都不能恨。”
“怎么不能！”王氏疼惜地抱住女子轻拍，红着眼斥道：“玉堂，你真是太偏心了！”
“玉瑶明明没受伤害，凭何这般对我女儿。”琼儿本性善良，被退婚后逼出了一点点歹意，总算悬崖勒马，最终耦园里反而是苏玉瑶当面下了琼儿的面子，这还不够吗。
苏玉瑶居然还唆使燕王下毒手，害的她亲女儿周身疤痕，再难高嫁。
王氏擦泪，“我没想到，她完全不顾及我们的养育之恩。”
“母亲啊！”
苏玉堂听不下去，起身讷讷半天，可再看看亲姐一身的疤，他最终垂下眼睑离开。
王氏又气又无奈，想起玉堂从军一事，毕竟就这一个儿子，“琼儿早点休息，我去找你弟弟再唠叨两句。”
“嗯。”
待房里只剩苏玉琼一人，她冷着脸抹掉泪，拿起桌上苏玉堂方才擦过的那瓶，在腿上试着涂抹。
她方才还有句不好当着王氏的面讲。
说来最怪她的父母无用，官大职虚，压根没人卖苏太傅面子，让她收受了多少委屈。她被鬣狗咬伤后别提和燕王对峙，连稍好的婚事都没办法替她要到。
她哪里看不出，这次匆匆回乡，王氏是准备趁消息没传至老家，想将她这个麻烦仓促嫁出去，好专心陪玉堂读书。
她和苏玉瑶有的比，但他们心里最在意的，总归是苏玉堂这个宝贝儿子。
苏玉琼的神情略癫狂，声音相反很冷静，翘起唇角道：“苏玉瑶，风水轮流转，我发誓，必会让你百倍承受我的痛楚。”
“你尽管等等看。”
……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