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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金三线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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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承原打算让人走,鼻子上嗅到什么非比寻常的味道,笑嘻嘻地让两个小艺人坐下。
“随便一点,今天就是个玩,没有这个’总’那个’总’。”
贺淞林本以为只是打声招呼,他和周天承并不熟,是朋友的朋友叫来的。他侧头去看静笙的意思。
静笙也就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静笙拿余光看周清蕴,只能看到他宽肩窄腰的背影。摸牌推牌时,手臂带动肩胛骨,衬衫覆在薄薄的肌理上。
她想,周清蕴和两个弟弟相处模式不一样。分不清对哪个弟弟更好。
按理说,他应该讨厌这个私生子弟弟,但好像也没有,该送礼还是送。两个弟弟对他都是崇拜中带着点同辈的羡慕。
周天承一脸八卦:“前弟妹,你现在和小贺搞一起了?”
不等静笙澄清,贺淞林已经说只是同事关系,今天放假,过来玩玩。
周天承给周清蕴喂了个牌,“我前两天还看过你们的吻戏,拍得真不错。”
贺淞林无奈说:“小周总,我们只是工作需要而已。”
明星出席这样的局,总是会问到类似话题,无非是充当调味剂,起一个烘托氛围的作用。
周天承直截了当地问:“内娱还是好混啊,这剧里有床戏吗?”
贺淞林说:“我们是大众向古偶剧。”
周天承再要开口,旁边的人不轻不重地掷出一个幺鸡,棋牌在绿丝绒上滚了半圈。
周天承耸耸肩,“我就是好奇他们怎么拍。”
周清蕴仍然是温和的语调,“好奇就让爸妈教你。”
周天承啧一声,没劲。再嘻嘻哈哈地跟哥道歉。
周清蕴没看他,一直低垂眼睫看牌,“你不该跟我道歉。”
周天承脸色一顿,那不情愿的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当即对贺淞林说了句“不好意思啊兄弟”。
贺淞林家境不错,在圈内也有资源,可这点资本放在周家面前就不够看了,只能算个高级打工仔。
任何人面对周家三少爷的道歉,反而令人惶恐。
贺淞林打圆场说没事,大家都是开玩笑。
周天承看向周清蕴,心想这回总可以了吧。周清蕴下巴点了点静笙的方向,说:“还有一位。”
周天承看着那女孩,倒也无所谓地说:“Sorry.”
大家都听出没什么诚意,但不会计较。
没人会真跟周家人计较,即使周三少爷不是正统继承人。
静笙始终保持人形挂件姿态,这会儿却略略抬眼,“Sorry是什么意思?我英语不好。”
周天承愣了,棋牌室的其他人更是安静下来。
周清蕴侧眸看她,指结轻叩牌桌边沿。
最初的吃惊后,周天承也只能说:“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静笙莞尔,这才说没关系。
周天承吃了一把瘪,面上不显愠色,反而夸赞兄长比自己正派,不乐意开玩笑,以后向哥哥看齐。
氛围丝滑地恢复如初。
棋牌碰撞的清脆声叮叮当当。
周清蕴赢了几局,兴趣不大。
在牌桌上,只要有他在场,总是免不了被人喂牌,也就失去了挑战游戏的乐趣。
他接了个电话,起身让贺淞林替代。
静笙眼睁睁看他信步离开,没给她任何一个可供参考的眼神和动作。
她想立刻跟上去,又不能在这么多双眼睛下做得太明显。
而周清蕴一离开,室内的几个衣冠楚楚的男女瞬间像刑满释放,坐姿变得东倒西歪,让服务生赶紧上酒上烟。
静笙瞄准一个机会溜了出去。
先给贺淞林发消息说先走了,再给周清蕴发了消息,问他在哪里,想和他一起回去。
依旧没有收到消息。
静笙打算赌一把,去了周清蕴上次让她去的酒店。
刚跟门童报备,就看见周清蕴从房间里走出,他换了身衣服,黑色衬衫,领口依旧系到最上一颗。
两人视线相对。
门童见到顾客出面,松了口气,通报一声便离开。
静笙稍顿,立刻小跑过去,来到他面前。
他也垂眸看她,静笙去牵住他的手。他只是任她攥着,并不给出更多反应。
和他给人的印象不同,男人掌心的温度比她高,漆黑的眼眸沉沉地看着她。
在公共场合,周清蕴看人时,目光的魄力很强,很少有人敢和他长时间直视。
而私下里,威力没有减弱太多,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虚无的空洞,好像他的瞳孔中倒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只能让他说点什么,或做点什么,才会消溺这种不适。
静笙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还是要说。
“我……”
周清蕴也几乎同时开口:“好像每次见到你,身边都有不同的男人。”
静笙自己都没注意,被他一提醒,好像是这么回事。
她说:“您没看到,我身边还有女人。”
他从善如流:“下次让我见一见。”
静笙得为自己解释,“贺淞林说要出去玩,问我去不去,我听说你妹妹也在,就想你会不会在,就跟着去了。我和贺淞林只是同事。”
他继续往前走,俩人进了电梯。
周清蕴说:“想多了,工作只是工作,我不会插手。你的事也与我无关。”
“……哦。”
听他这么说,静笙内心放松下来。
她就说,他应该不是介意吻戏的人。
静笙随他下了电梯。
天色已晚,静笙坐进周清蕴的车里。
不是第一次坐他的车,也没多余的交流。
周清蕴用笔记本办公,静笙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打扰他,就窝在座椅里玩手机,浏览社交账号的评论。
她喜欢看表扬自己美貌的评论,对不好的评论自动略过,骂一句没品。
最开始也会拿小号和对方对线,后来怕暴露自己,停止了这个略幼稚行为。
她歪头,去看更没品的人。
周清蕴察觉到视线,却也没管,电脑上全是眼花缭乱的数据图。
别墅在郊区,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静笙见过很多富人区的独栋别墅,并不会感到太新鲜,而当劳斯莱斯驶进私家公路,道路两旁的绿植没有任何过渡地换了品种。
盛放花朵的桂树两列排开。
是四季桂,正值五月,一团团的浅黄花朵像星云,点缀在盎然翠绿之中。
而进了别墅内院,整片绿植区也都是桂树,不同品种的桂树,丹桂、金桂、银桂、四季桂,在园艺师的设计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花园内外,犹如墨绿色海洋,一眼望不到尽头。
大多数植被未到花期,颜色并不鲜艳,枯燥的色调远远没有别家花园那般争奇斗艳,但宅邸主人似乎并不介意。
按下车窗,浅浅的香气飘入鼻腔。
劳斯莱斯停在别墅前,司机为静笙打开车门时,她才回过神,讶然地收起手机。
“周总,你也喜欢桂花?”
静笙不禁问。
静笙在上中学时,学校操场旁就种着四季桂,每天去上课,靠在窗口,清风将淡淡的香味送入教室。
信里的哥哥告诉她,每次考试前去折一枝,代表科举高中,所谓“蟾宫折桂”便是这个意思。为她取得好成绩有个良好的心理暗示。
于是,每次考试前,静笙会偷偷去折一小枝丫的花朵,夹在书里风干,再放在枕头低下。每次备考更加用心。
她后来把这个寓意告诉给同学们,一传十十传百,学生们快把仅有的那几棵树拔光了。静笙还被老师批评一通。
她在信里小小抱怨,过几日,有人免费送学校大批的桂树,种在校园里所有能种植的地方。同时,禁令也被解封。
那点烦恼就这么轻易被解决了。
静笙当然知道是谁送的,回写一封感激信。再将薄薄桂花夹在信封里。这是独属于两个人的秘密暗号。
今日,再见到这么多桂树还是头一次,也有了点亲切之感。
周清蕴却没回答她的问题,径直往前走。
管家佣人们早已等候多时,为他们打开门。出于礼仪,他让静笙先进门。
“让她把衣服换了。”
周清蕴给管家下达命令。
静笙被一脸和颜悦色的女管家带到五楼的一个房间。
她也觉得自己一身辣妹装和这里格格不入。脱掉过膝长靴、短款牛仔裤和露脐小吊带,再把闪钻眼妆卸掉,快速冲了澡。
这间衣帽间很大,管家让她可以随意使用里面的一切。
静笙再被里面惊了一下。
整个收纳间都被塞满了。
全是当季奢侈大牌的高定。此外还有珠宝、手表、挂饰、限定款流行玩具等等。
即使女主人不在了,也没有停止购入这些。
静笙试了一件成衣,尺码略小,但也可以穿。
和她猜测的没错,周清蕴的心上人是清纯小白花类型,衣柜里几乎没有艳丽的款式。
静笙扭头问管家,双眼闪亮:“这些都是我的?”
管家笑眯眯:“周先生说是的。”
哇,这么多东西,搬家都要搬几十个行李箱吧!
管家继续说:“不止五层,从二层到三层,所有房间都摆满了周先生这些年送来的礼物。”
只有六层是独属于周清蕴的。
静笙听了后,已经完全傻眼。
心里泛起点酸涩泡泡,完全是出于嫉妒。
到底什么样的女孩值得他惦记成这样?
她又想,自己真的可以完成任务吗?
管家略有深意地看她一眼,不再多言,影子般退到门外。
静笙往手腕上扣上一只梵克雅宝恋人之桥腕表,再在手指上套两个钻戒。
换好衣服,静笙来到卧室。
一看就是女孩子风格的设计,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房间都要精致温馨。像从童话世界里复刻过来的空间。桂花的香气更加浓郁。
她看到床头柜,又是一怔。
上面摆放着一小盆金桂盆栽,金桂的颜色要比四季桂更深一些,很灿烂的金黄色。香味就是从这里传来。
静笙轻轻一嗅,手指轻轻折断一小枝。
折完才反应过来,这可是在周清蕴家,他该不会生气吧?
怕什么来什么。管家一声轻咳,静笙倏而转身,就看到周清蕴倚靠在门前,静静地凝望她。
或许,没有在看她。
是在看另一个人。
一向漆黑的眼眸中亮起点点星火,好像能灼伤人似的。
静笙莫名不敢直视他。
周清蕴缓缓走过来,坐在白色真皮沙发椅上。
她下意识把手里的桂枝递过去,“送你。”
“没记错的话,这本来就是我的。”
一讲话,他好像又恢复成平日的态度,高高在上的疏离。
静笙已经习惯他的态度,反而舒一口气,“送的是寓意。”
“吴刚伐桂不是什么好寓意。”
静笙被一噎。
他暗指她是吴刚?
每砍一刀,桂树自动愈合,永远也不能达成自己想要的愿望?
她不信周清蕴会不知道蟾宫折桂的寓意,但他似乎故意曲解成另一个意思,反正,都是桂树么。
但,静笙也不想跟周清蕴辩论,她今晚的目的难道不是暖床吗?
“既然寓意不好,这个就归我吧。”
她很高兴又可以顺走他的东西。
而话音刚落,静笙手指一空,那枝桂花到了周清蕴手里。
她怔了下,随即腰后被人一揽,下一刻,单膝跪在周清蕴的腿侧。为了保持身体平衡,静笙环住男人的脖颈,身体紧紧贴在他怀里。看起来反而像她在投怀送抱。
静笙忽而顿悟那熟悉的感觉是从何而来,他身上也是淡淡的桂花香。
和她刚才用过的沐浴露一样的味道。
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包裹,不需要多余的语言。曾经在混乱的夜晚,他们亲密无间。
既然错了,那就将错就错。
他的吻并不急迫,先是气息柔和地在脸颊轻扫,按在她后颈的掌心先是凉的,后又与她的体温趋于一致。唇与唇相触,轻咬,厮磨。
两个人都睁着眼睛,但距离过近,看不清彼此。剩下触觉,听觉,和味觉被放大。
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沉重又牵缠的吻。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轻轻打颤,呼吸都要被彻底掠夺。求生本能首先发出讯号。
静笙忍不住呜呜出声,攥紧周清蕴的衬衫,但也只换来了腰间的丝绸带子被流畅地解开。
此时,耳边响起规律的震动音。
静笙的裙子口袋里,手机屏幕闪亮。
周清蕴的动作一顿,松开她,眼前的女孩子脸色绯红,双眼水润地望着他,因为呼吸急促,胸口起起伏伏。他回过神,眼中的情愫潮水般褪去,伸手一捞,直接把她的手机拿出来。
贺淞林发来的语音通话。
周清蕴眉头都没皱,按了接通,放在她耳边。
静笙还没有准备好,电话那头喂了几声,她才稳定声音说“在”。
贺淞林说:“你没回我消息,我问一下你安全到家了吧?”
静笙简单说已经到了,便急急挂掉电话。
她的视线落在周清蕴的嘴巴上,两个人差不多是同样的状态,但他好像已经从状态中抽离。
……应该她来主动点吧?
静笙倾身,刚要吻在他的喉结,周清蕴眉心皱了下,将她推开。
静笙转眼间就陷在沙发里。
周清蕴抬起她柔软的下颏,是两人确定关系以来,第一次展露的温和,“今天演得不错。但还不够。”
“以后和我见面,只能戴我送你的东西。”
得到静笙点头的回应,他扶正松垮的领带,抬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