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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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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里他的手指有薄茧,现在变厚了许多。裴漾失神,五指伸入他的发间。马上就要来人了。
温暖的光影里,两道长影覆在一起。
她能从他的眼眸中看到清晰的自己,喘息,低呼:“快点。”
“慌什么。”
李靳挑逗地捏她的耳垂,气息微乱:“亲个嘴就结束,给不给我留面子。”
裴漾张望门口,被他拧过身子,他身上的味道又笼了过来。
关静怡:“许江,你把东西放哪儿了?”
“厨房。”
“哪儿?”
许江又喊一遍:“厨房。”
关静怡在几个位置来回踱步,将要走远,又拉回来。
李靳把裴漾拎到自己跟前,她双颊绯红,警惕的眼神里藏着一丝的涣散,他欣赏了两眼,低低地笑了,潇洒不羁。她无声警告,听到身前的家伙的笑,还对她说,别怕,她过不来。
关静怡的耳朵有问题,听着哪里有响动,回头看去,什么也没有。
一分心,连来这边要干什么都忘了,对许江说:“没找到,到底在哪?”
张奇快步走来,大吼:“厨房!!!”
屋内的两人自行分开,各持两端。
张奇率先闯入,裴漾在泡茶叶,茶叶哗啦啦撒在手心上,李靳在洗杯子,彼此无交流。
张奇有一会没说话,心头一蹦,灵敏扭身,横在门板边,左手搭在脑后顺顺短发。
关静怡奇怪:“干啥?抽风了?”
“你回去吧,我给你拿。”
关静怡疑虑,朝屋内看了眼:“怎么了?不让进?”
这会功夫,裴漾低头往上提了提领口,一道饱满的乳.沟被收进去,李靳舔了下牙齿,隐忍地撇开眼。
她捉住他的视线,很轻的责怪:“都是你。”
“嗯,嗯都是我。”他歪头弯一弯唇角,挂着薄笑,“都说了她进不来,不用慌。”
“挺好,做坏事还有人把风,经验不少啊。”
李靳听出来话不对味,裴漾也不跟听他胡扯狡辩,关静怡走了以后她推开李靳也走了。
张奇迷瞪眼,问李靳:“咋了这是,刚才还好好的。”
李靳看着门口裴漾消失的背影,嘶一声,把茶包砸到张奇身上,眉头深刻显得凶相:“闲的你。”
“怪来的不是时候坏你事了?”
“滚蛋。”
关静怡在外面喊:“李队,什么时候检查宿舍呀?”
郭晨曦从屋里出来:“蛇不找出来都不敢睡。”
李靳找出手套和捕蛇的工具,张奇跟在后面:“甭催,正事都被你们毁了。”
李靳一记眼刀飞来,面色又阴又冷,他身形流畅,两手卡着腰:“初步判定蛇无毒,但也不排除附近有其他毒蛇。如果不幸被咬,一,保持冷静,减缓血液循环,二,不要破坏伤口,不要放血,避免回流。一切问题交给关医生,都听明白了么?”
“关医生”三个字让关静怡心里乐开花,挺挺胸,点头附和,颇有专业性。
郭晨曦困得打哈欠,等着睡美容觉。
李靳说:“别不当回事,你们当中谁受伤了全体受罚做负重金鸡独立。”
“……”
郭晨曦:“太困了,可以先去我房间么。”
她看李靳不通情达理,于是不再说了。
张奇抽走一副手套:“我去你那,靳哥去别屋。”
两全其美。
张奇咳嗽一声:“抓紧啊。”
他眼里写“兄弟我懂”,李靳在后头给他一脚。
裴漾不在屋内,李靳检查完也没见她回来,手机掏出来了,她回来了。
“去哪了?”
裴漾没听见一样,扫一圈屋里,地上被踩得有点脏,行李箱被推出来,柜子也挪到外面了。李靳一一归位,说:“正拖着地,等会进。去哪了?”
“找男人去了。”
李靳:“诚心气我?”
“说了又不信,还问。”
气头上呢,不爱搭理他,李靳讽刺一笑:“这就几个男的,说了别招我兄弟。”
“没招。”
李靳目光在她脸上流转,她正眼都没瞧。
“不会真以为就你们巡护队的男人吃香吧,活好的多的是。”
“嗬,杠上了。”李靳语气轻飘,“随你去找。”
隔壁张奇弄完,门打开,关静怡出来打热水,听见一耳朵,问:“找着了?那蛇在你屋?”
裴漾转转肩头,大半的身姿侧过去:“没。”
“好啊!李队还给你善后!张奇把我们这里搞得乱七八糟,都没有好心打扫卫生。”
李靳炯炯的目光焊在裴漾脸上,没往别处分一眼,背过去,命令:“控制点你们那儿音量,本来干活就烦。”
他拎着拖把进屋。
狭小的单人间,过道窄窄一条,裴漾仰靠在椅子上看李靳打扫卫生。
他先把床头柜,衣柜挨个搬进来,靠墙摆好,行李箱塞进角落缝隙,地上多了几道车轮咕噜印,屋里亮堂,格外明显。
李靳拖了两遍,中途换了次水,裴漾说:“差不多行了,浪费水。”
拆空调的时候踩过桌子面,他特意找了块抹布把能看到的都擦一遍,最后蹲下来,抹掉被甩到白色行李箱上的泥点。
他呼出口气,上山都没这么累过。
主要是心累,裴漾生着气,女人心呐他琢磨不透。
“先别睡,等我回来。”
李靳刚说完迈出去,背后起了一阵凉风,门被怦上,和他的后背紧紧贴合。
李靳摇摇头,拖把立到门边,顺手把垃圾提走。
晚上裴漾失约,理由是累,地是他扫的拖的,柜子他擦的,她全程旁观还累上了。连续安静了三天,李靳觉得反常。
她不作他筋脉都不舒畅。
第四天,录制收工早,副导演请吃烤肉。
李靳从吉雅家里回来,没带什么好消息,他心情沉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裴漾看到他装没看见,李靳一下被激怒,不管有没有摄像在拍,扯住人就问:“犯得着赌气么。”
“没。”
她声音婉转,表情可人,装得挺像,他更来气了。
李靳说:“给抱一下。”
“滚。”裴漾收起温婉的一面,脸谱都没她变得快,翻脸不认人。
冷清了几天,得到一声骂,李靳笑意轻佻,浑身舒爽。
“今儿晚上,”他倾身,说,“后山没人。”
“没兴趣了。”
李靳冷笑:“这可是你说的。”
关静怡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裴姐,你的烤五花要加辣椒粉吗?”
李靳咬着腮帮:“以前没见你人缘好,说个话得排队?”
裴漾乐哼一声:“不仅排队,你是另外的价钱。”
周围都是节目组的人,李靳避不开,直至晚饭,一张长桌,巡护队的人坐左边,嘉宾们坐右边,自成两派。
摄影师拍了点素材就收东西:“吃饭吧,拍完了。”
许江伸伸懒腰,胳膊高过耳后,打了个长哈欠:“终于能放松了。”
播出的收视率比预期要好,导演安排了啤酒犒劳大家。
夏天啤酒,夜风纵歌。
巡护队的人心里都揣着事,看似迎合热闹,其实冷清冷面,酒越喝越苦,都说心情不好容易醉,他们现在就有点了。
许江看在眼里,想醉了好,醉了好好睡一觉。天大的事身体不能垮,张奇杨顺每天换班,李靳天不亮出门,天黑才回,心里头得多大压力,大杰年纪小憋不住心事,空余时间都坐在门边的凳子上唉声叹气,别提多寂寥。
虽没尘埃落定,多半成定局的事,不接受也要接受。
人生苦短,弹指一挥间,过不去的坎,那就多打两个弹指而已。
许江成功地把气氛带起来,酒精上头的男人们脑子清空,只记得东南西北。
张奇指着北极星,哇一声叫起来:“好小的月亮,被天狗吃了么。”
李靳手里拿着个酒瓶,晃了晃底部仰头喝空了,裴漾先离开座位,几分钟后他跟着起身。
裴漾脚步很慢,李靳看到她往偏僻的方向去了。
那里有片云杉林,笔直通顶,叶簇收拢,潮湿,水汽重,树下生长着野生菌,静谧,散发着若有似无腥气。
李靳的脚步逐渐靠近,脚下踩过一截截松枝,偏硬的质感硌着鞋底,他一把搂住裴漾,下巴搁在她的肩处。
裴漾扭身,白软的手臂如同藤蔓攀上他的身体,视线交汇,融入彼此。
她少有的献吻,一般只做。
李靳眸光滑落,她手里捏着个东西塞给他,裤腰带松动,他梗着脖子,脸有点木。
裴漾被拎着靠在一棵树上,回忆起这晚,印象深刻的是触觉。
云杉树皮粗粝,结成细小的疙瘩,砂纸般磨着她后背的皮肉。
那枚虎头黄铜扣比想象中还要冰冷。
裴漾打了个寒颤。
“这就打抖了?”
她咒骂:“轻点儿。”
李靳想到什么说什么,伏在她耳边:“别瞎吃醋,没有的事。”
裴漾将信将疑。
李靳沉沉吐出口气,勾着她的小舌在幽暗的林子里接吻。
裴漾如果不是手酸,是不相信他的鬼话。她低低眼睛:“你怎么回事?”
“酒喝多了。”
他迟疑了一瞬,一丝狼狈和窘迫都没有,即使是这时也坦荡直面她的审视。
裴漾说:“我知道了。”
李靳把住她的腰:“你又知道什么了?”
“怪不得没女人跟你。”
李靳宛若听到笑话:“再说一遍。”
“说你是手动档。”
……
她就像这里的林子,湿泞,一片被他征服的领地,他像四蹿的火苗,迫使她交出掌控权。
“再说说看呢。”他贴近她,微微一笑,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不得偏离地看着他。
“李靳。”
树影晃动,月辉落了一地,每一次灼热的呼吸中都混合着泥土的味道。
……
关静怡喝了不少,摇摇晃晃去洗脸。
云杉林外有个小水池,她拧紧水龙头,听到一些杂乱无章的声音,面红心跳。
她想完了,喝高了,酒后的滞涩都出现幻视幻听了。
她又洗一把脸,水声哗哗地流,知道无人之处在发生什么。
林子深处走出来一个人。
他脚步沉重,面孔一点点被照亮。
“是李队长呀。”她松了口气,“报告李队,有人打野战!”
李靳没有听八卦的表情,不是很想聊。
从身边擦过,也把她的视线一同带走了。关静怡在身后呢喃,再次看向小树林,脸上困扰,思虑着,可以说是愁眉苦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