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第五十四章 ...
-
文妃起了高热,昏迷了三四日,就连太医院都找不到对症之法,圣人却知道因何,他虽然没有去探望,可听高公公说她如何憔悴,太医说再醒不过来,恐怕就回天乏术了。
圣人有些心疼,毕竟宠爱了这么多年,又想起她往日的小意柔情,便下诏晋封她为贵妃,虽然不能封后,这也算是对她的补偿,圣人又让信王夫妇进宫侍疾,她最在乎儿子,儿子在身边想来应该也醒的快些。
第五日的时候,文妃终于退了热,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只是身体还能虚弱,听儿子说她被封贵妃了,她也毫无反应,只是拉着儿子的手流泪。
文妃虽然醒来了,可这次大病也伤了她的根基,以后身子也比常人弱一些。
圣人也来看过她几次,看她好像想开也不再执着后位还是很开心的,承诺以后宫中只有她这个贵妃为尊,不会有人压住她。
文妃只是虚弱的笑笑,眼神清明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亮,圣人却觉得她如今这样挺好的,不歪缠,懂事明理。
按路程,明日裴父的灵柩就该进京了,赵君和告了假准备去城外迎一迎,本来裴宴宴也要闹着去,被众人劝阻了,如今她身孕刚稳,去城外又要坐车劳累,他们特意留了女眷在家中,家里面也不能不留人主持大局。
可裴宴宴不同意,既然城外不让去,那在城门口等总还是行的吧,新安公主位尊倒是不用特地去迎,就留下她在家中。
卢有容和裴宴宴本来是在马车中休息的,后来隐隐听到哀乐传来
卢有容先下了马车,裴宴宴看到缓缓靠近的披孝队伍,以前只是听说毕竟没有亲见,如今看着裴父的棺椁缓缓移动,她突然一下子就软了脚,眼看着就要从马车上滚下来,卢有容飞快的接住了她,这要是摔一下可是要出大事的。
还好众人都被哀伤笼罩,只顾着看灵柩入城没有注意到她异常的身手。
两人在奴仆早就准备好的垫子上跪下,直到裴庆走来扶起了她们,裴宴宴看到兄长的一瞬间就绷不住了,靠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卢有容想着在不久前她送姑父姑母的情景,那个时候姑父虽然伤势未愈,可精神颇好,还会安慰打趣他们,可再见却是阴阳相隔,他躺在棺材里什么都不知,他的儿女如此伤心他却再也不能摸摸头,说一句:不要哭,有我在
想到这里,卢有容的眼泪更汹涌了
裴庆摸了摸两人脑袋,“别哭,有我在。”
“表兄,你也要保重。不要哀毁太过,不然姑父也不会安心的”卢有容提到姑父两字又带上了哭音。
裴庆实在是消瘦的吓人,神色枯槁,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卢有容看他这样子很是担心。
赵君和走了过来,帮卢有容整理了哭容,劝慰道:“行了,回去在慢慢说吧,别误了时辰,阿融和表妹去看看舅母吧,陪在她身边劝一劝。”
他把两人送到了裴母的马车上,裴庆作为孝子打幡走在最前面继续启程。
看到裴宴宴的瞬间,裴母一把把她搂到怀里心疼的叫着:“儿啊,儿啊”
以前雍容的贵妇好像一夕之间就变成了老妪,裴夫人虚弱地靠在倚枕上,眼睛红肿,以往乌黑的秀发中竟然有了丝丝银光。
卢有容很是心疼地叫了声,“姑母。”
裴夫人望着娘家侄女,好像突然就有了宣泄欲望,她哭着说道:“融融,你姑父不要我了,他丢下我走了,我们结缡二十多载,什么风雨都闯过了,他怎么就半路丢下我了呢?怎么不把我一起带走?”
卢有容上前抱住她,轻轻拍打着后背安慰着她。
赵君和骑马跟在外面,听到马车中传出的哭声,他转过头眨了眨眼睛,随后用手抹了抹脸。
他也没有了那个惯着他宠着他的舅父了,那个因为外甥不爱读书被阿耶打而跑去找妹夫麻烦的舅舅离开了。
他看了眼走在最前方的裴庆,以后这风雨都要他们自己抗了。
裴皎的丧事前前后后差不多忙了一个来月,在裴家二叔赶到京城的第三天终于出殡了。
卢家派来吊唁祭奠的是卢有容的两位堂兄,一位是大伯家的长兄卢有涯,一位是二伯家的二兄卢有师
两人因为来的匆忙,只带了一些范阳的风物,且两人都有事在身,裴家丧事后就要离开,卢有容眼红红地送他们上船,卢有涯是长兄,又比她年长很多,一时拿她没办法,使眼色让二郎卢有师劝慰
卢有师好话说了一大堆,又承诺下次再来看她,这才让她稍稍好了点。
卢有师看赵君和没事人一般在一旁看风景,狠狠地给了一个眼神,自己娘子也不知道多宽慰,一看就不是什么贴心的郎子。
他们家五妹真是受苦了
赵君和好好的被大舅兄瞪了一眼,又不能翻脸只能讨好似的讪笑。
不是他不想劝,只是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是错的,还会被迁怒
卢有师说道:“五妹妹,以后若是有机会你带赵郎君一起回范阳看看吧,祖父祖母很是挂念你。”
卢有容点头,有心想说过段时间可能有机会回去,但因为还没定的事情,怕他们知道后空欢喜一场,只能忍下了。
等事情确定了她再去信。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就此告别吧,你们保重,下次有机会再去府上拜访,替我们跟赵世伯赔个礼。”卢有涯说道
送走了两位舅兄,赵君和原打算着回府好好歇一歇,累了这么久他都快熬不住了,谁知道卢有容却不同意。
她担心姑父骤然离世,姑母不习惯一个人生活,想着要去裴府多陪陪。
一行人只好跟着一起去了裴府。
裴庆告诉他们,“我们准备回河东老家守孝。”
裴庆已经报了丁忧,身上的职位也已经卸下了,未免裴夫人在京触景伤情,他准备带着她们回去,老家族人多,裴母有她们陪伴也能快点走出来。
再说也能暂避京中一些麻烦,如今太子没了,储君之争定是火热,虽然裴皎获罪,可并没有牵累裴庆,而且他还是新安公主的驸马。
卢有容问道:“公主也答应一起去吗?”
公主毕竟是君,在京为裴皎守丧是礼仪,可避去乡下她不一定愿意吧,何况她的亲人都在京都。
裴庆回道:“我和公主商量过,她同意,不过也没这么快回去,还要再等等。”
至于等什么他们也都猜到了。
废后自移居别宫后,一直缠绵病榻,最近已经到了药石无效的阶段了,恐怕也就这几天了。
三天后夜里,废后病逝别宫,圣人得到消息后良久没有回神,那一晚他带着高公公去了皇后以前所居的清宁宫。
没有主人的宫殿哪怕宫人们再精心打理,总还是有一股衰败之气。
第二日,宫中有旨,王氏的丧事以一品王妃礼下葬
圣人登基前获封楚王,王氏正是楚王妃
办完废后的丧事,裴庆和新安公主带着裴府众人回了河东守孝。
裴夫人放心不下还怀着身孕的女儿,细细叮嘱了良久。
裴府众人的离开在京中没有掀起任何涟漪,一家隐退又会出现新的兴起家族,柳氏因为信王妃有孕开始在京都活跃。
赵君和今日难得有空便陪卢有容来东市逛逛,没想到碰上信王妃等人。
之前卢有容和柳王妃在猎场也有过几面之缘算是熟人,信王妃的肚子看起来有五六个月了,已经显怀凸起,她的娘家姐妹陪在身边。
如今的柳王妃生活惬意,婚姻美满,容色比之之前更是艳丽,还多了其他韵味。
柳王妃的姐姐听说是新寡,婆家容不下她,所以就来投靠来妹妹,虽然她的容貌不及妹妹,可通身风流之态也甚是勾人。
几人才坐下了一盏茶的时间,信王府的仆人就来回禀,说是舅爷来了。
柳王妃听到兄长来了,脸上露出喜色,辞别卢有容他们后就准备下楼,倒是她的姐姐念念不舍地回看了赵君和好几眼。
奈何眉眼抛给了瞎子,赵君和连眼神都没有和她对一个,柳氏心中难免气忿,觉得他白长了一副好容貌,竟是不懂风情之人。
她偷偷向妹妹打听两人,知道他们才新婚,心中更是觉得遗憾,她难道不比卢家女更懂情趣,怎么就没遇上这么好容貌的郎君。
自碰到她们,柳氏那直勾勾看着赵君和的惊艳神情,卢有容早就留意到了,更何况走之前她撩拨的举动。
卢有容等看不见她们身影后,转身狠狠在他身上揪了几把,“就知道勾引人!”
这真是天大的冤枉,赵君和疼的泛眼花
“我被人调戏你还怪我。我可是没看她们一眼”赵君和很是委屈,全程都没抬头竟然也还被迁怒。
要不是信王妃的姐姐,他还以为是平康坊哪家楼里出来的娘子,如此放浪也是第一次见。
“都怪你,长的这么招蜂引蝶干什么。”本来看久了她都习惯了,也没觉得有多好看,可如今被别的女人觊觎了,她又觉得这张脸更吸引人了。
“别人爱看就看呗,我又不能挖了她都眼睛,看得见摸不着气死她,我这张脸只属于阿融,只给你一个人摸”说着把脸埋进她的手掌中,让她细细描绘他的眉眼。
看卢有容被他没皮没脸的话逗笑了,赵君和又问道:“还逛不逛了?”
“当然要,我东西还没买好呢。”
说完拉着赵君和重新开始逛了起来,赵君和敲了敲发酸的腿,不知道因为女人都特别能逛,还是因为她有身手的原因,怎么就不知道累呢。
算算日子,卢有容嫂子还有差不多三个来月就要生产了,卢有容急着给自己侄儿侄女预备礼物,裴宴宴身子重了,也不适合拉她出来逛,只能等赵君和有空陪她了。
特别是圣人已经定了赵君和去冀州的事情,不日就要离开京城了。
所以卢有容可不得先准备好,把礼物先送去,等她侄子侄女一落地,就可以看到姑母送来的礼物了
朝中无事,没了太子还有英王,如今圣人颇为倚重他,已隐隐有立他为太子的意向,只是废太子的事情刚过去,所以才没有提。
不过赵君和猜测,最迟年底前也会定下来了,立储是国本,朝臣不会让圣人拖太久的
日头已经不早了,眼看东市都要闭铺了,卢有容还很有劲头的逛,赵君和实在是太累了,他拖住她的手,“阿融,下次再来吧,我看他们也拿不下了。”
卢有容看着身后小五他们身手背着,挂着,捧着,提着的各种礼品,还有大一点的已经让店家先送回去赵府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说道:“你们是不是累了。”
都怪她太兴奋了,今日买了这么多,回去盘一下,不够下次还可以再来
“那我们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