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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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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比赛的接近，学生之间之前尚属隐秘的雀跃之情逐渐放肆起来，许多老师都察觉到了同学们的躁动。班里平时几个躁动分子这会儿正有模有样地学着老田说话：“有些同学成天不想着好好学习，光想着搞体育，搞体育搞成全校第一又能怎么样？你们不还是要走文化课？不要每天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影响学习。”
说完全班一阵哄堂大笑。
同学们还没笑完，老田就腆着肚子进来了。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进教室，逼人的“杀气”却在他进门的那刻弥漫全班。刚刚还在哄堂大笑的班级迅速噤声，变得又怂又沉默。所有人都暗自认为将会“山雨欲来风满楼”，然而老田在班里溜达了两圈后用和他步伐节奏一样缓慢的语气说：“篮球赛快到了，你们这几个训练的这两周也辛苦了，要加紧训练了啊。”
整个教室沉默片刻后他停下脚步继续道：“加油。”说完人就已经迈出教室了。
人的转变总是突如其来，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总是标榜“高中生除了学习干什么都是在浪费时间”的老田竟然也会有温情脉脉为我们加油的一天！
尹一卓隔着过道叫道：“岑哥！欸！岑哥！怎么样，拿个第一？”
赵远岑歪了歪头，漫不经心地回了句：“拿个第一 。”
窗外天际未明，一轮弯月孤零零地悬挂于空中，空气中是清晨特有的清冽气息，一路上除了一同上学的同学就只有早起工作的清洁工作伴了。
明天就是篮球赛，今天是他们最后一天训练。这几天我一直都会悄悄站在蓝球场外看赵远岑训练，没有告诉过他。篮球赛学校不一定每年都会举办，等到高三我们就彻底和这些活动无缘了，一想到我可能再也看不到赵远岑训练的样子我就恨不得拿个相机把他训练的模样全都拍下来。
我急匆匆地跑去食堂，没有吃饭，直接买了两份早餐直接跑去篮球场了。今天来得比以往都要早，估计能多看二十分钟他训练。我站在柳树的后面，扎开豆浆一边叼着吸管喝豆浆一边紧紧盯着赵远岑。我并不了解篮球，但是将近半个月的训练，即使是我都肉眼看出他们进步了不少。赵远岑不管是运球还是投篮都比之前稳了不少，其他人的体能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他们说要拿第一，不是说说而已。
就在我聚精会神看他们训练，突然有三四个男生抱着球叽叽喳喳走进了球场，扰乱了原本紧张却有条不紊的训练气氛。为首的男生个子不算太高，一米八左右，他有些驼背像一只弯了的竹竿。他将校服的上衣捆在腰上，上身只穿了个背心，大臂上露出了奇诡的像是刺青的花纹。其他几个人像是店里打杂的伙计，忙前忙后地跟在他后面，一口一个“诺哥”地叫着为首的那个男生。
诺哥一言不发地从他身旁那个人的手里拍下球，篮球轱辘轱辘滚到了赵远岑他们训练的球场上，一直滚到了尹一卓的脚底。尹一卓停下了运球，看了看球又看了看那个诺哥，弯腰捡起了球扔给了他们，“兄弟，拿好球！”
方才拿着球的男生接住了尹一卓扔来的球，结果球还没拿稳，诺哥又啪嗒一下将球拍了下去，很快球又滚了过去，这次滚到了赵远岑的脚下。赵远岑刚才站在尹一卓后面，注意到了尹一卓捡球。此时他看着十秒钟前才从眼前滚过的球，沉默地看向了诺哥。
诺哥瞟了一眼赵远岑，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喂，你们，今天我往这儿打球。”事到如今我也看出来，这诺哥就是个蛮不讲理的小混混，赵远岑他们碰上这种人今天算是倒了霉了。
赵远岑双手插在裤兜里，冷冷瞥了他一眼，冷声道：“看不出来吗？我们在这里训练。”
诺哥将蛮不讲理进行到底，重复说：“今天我往这儿打球！”他声音沙哑，此时吊起嗓子来让人耳膜像被粗糙的沙砾磨过，难受极了。
赵远岑想必也是看懂了此人根本不讲理，只说了一句“不让”，然后一脚踢走了诺哥的球就转身走了。
“我草，你小子他妈的给谁甩脸呢！”诺哥扔掉了系在腰上的校服，骂骂咧咧三步并作一步地朝赵远岑走了过去。我在心里大喊不妙。
只见诺哥抄起拳头就向赵远岑的脑后抡去，赵远岑及时一转身躲了过去。诺哥见赵远岑躲开了更是火大得不行，立马上了一个看起来来势汹汹的左勾拳，赵远岑这次没有再躲，两只手直接截断了他手臂的攻势，然后一用力用手肘将他压了下去。
我一直听闻赵远岑打架很厉害的传闻，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他是真的见招拆招、很会打架。方才悬在嗓子口的心又落了下来。
这位嚣张的诺哥此刻是彻底被赵远岑压制住了，他被赵远岑狠狠摁在胳膊下一动不能动，唯一能活动的脑袋拼命向后扭着，嘴上叫喊着他的那些小弟。而剩余的两三个小弟，刚刚见老大已经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已经想要撒腿就跑了，此刻听见老大的呼喊纷纷走也不是打也不行的僵在原地。诺哥“呸”了一口，骂道：“就知道不能要你们这群孬种，平时在我身边拍马屁狐假虎威，现在怎么不拿出平时的那股劲儿了！”
他骂完那几个可怜的小弟，转而变了副神色，开始向赵远岑道歉赔不是。看来这人也不是不懂礼，只是得是在人之下时才会懂。赵远岑看起来也不想多和他纠缠，见他服软就放了他，冲他冷冷喊了句“滚！”
然而，方才赵远岑和诺哥的你来我往间，火药味已经蔓延到了赵远岑身边的人，他们刚刚一个个就一副蓄势待发的火药模样，此刻听赵远岑放了人就要走有几个兄弟已经按捺不住心里的怒火，将手中的篮球一掷三米高气势汹汹地朝诺哥他们一行人走过去，其中气焰最浓的就是尹一卓。
几分钟前还好心、喜颜悦色帮人捡球的尹一卓此刻嘴上骂骂咧咧，即使穿的是短袖也把仅有的袖子撸到肩膀，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赵远岑看他们要把事情闹大，立马喝道：“别惹事了，还训练不训练了！”
尹一卓吼道：“岑哥，他们这就是挑衅咱们！看他那怂样，刚刚被你摁在地上就差求爷爷告奶奶了，兄弟们再替你教训教训他！”
诺哥此刻已经休整好，已经恢复了一开始天不怕地不怕还专想惹事的样子，听到尹一卓说他怂，好像已经忘了刚才的疼，立马蹬鼻子上眼变成了誓要与你们拼得你死我活的神态，和尹一卓对骂了起来。
赵远岑见尹一卓根本不听自己的劝，立马跑了过来拉住尹一卓不让他再往前走。尹一卓看着瘦瘦小小但使劲一推还是把赵远岑推了个踉跄。转眼之间，尹一卓已经冲上去先和诺哥的那几个小弟打起来了，其他几个人见尹一卓上了也跟着加入这场混战。缠斗间不知什么时候诺哥手里多了根胳膊粗的棍子，悄无声息地向尹一卓身后走去，尹一卓的后脑勺和那根棍子只有一拳头的距离了！
赵远岑连忙跑了过去，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声痛叫，赵远岑捂着手臂蹲了下来，其他人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围住了赵远岑查看他的伤势。我再也不能坐视不管，匆忙跑了过去。尹一卓知道，刚刚赵远岑是因为他才受了伤，歉疚如一盆冷水浇醒了他让他冷静下来，嘴上不停地和赵远岑道着歉。
周遭一片混乱，有连绵不绝的道歉声，有打电话的声音，有惊恐的问候声……我无暇顾及其他，蹲下身来回扫视赵远岑。他好看的眉眼现在纠成一团，面色苍白得让人怜惜，汩汩的鲜血从他捂着胳膊的手掌间流出。看见他紧咬牙关拼命忍耐的样子，我的心也仿佛被挨了一棍子，疼得我想流泪。我压住内心的心疼和怒气冲着尹一卓大喊：“快打120！”
赵远岑转头看向这边，他的牙关都在轻轻的颤抖，见到是我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看他苍白如纸的脸上忽地闪现出了一丝笑意！
赵远岑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他艰涩地开口：“别慌。”他看了看自己满是鲜血的左手，然后用自己尚且干净的右手小指艰难地勾住了我悬在他右手旁边的食指，动了动。
有人伤痕累累，却还想要给别人止血。
刹那间，仿佛被闷了一棍的心彻底撕裂开了口子，眼泪夺眶而出。我很想告诉赵远岑，你别笑别动了，很想说你一定很痛吧我好想让你不要那么痛……
可这些话全都哽在喉咙里，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决堤的眼泪让我看不清赵远岑的脸，只听见他断断续续说着别哭，食指被他缠绕得更紧。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和老师都来了，我努力收住眼泪，扶赵远岑上救护车。就要到救护车上时，赵远岑轻声和我说：“告诉他们，别和老师说因为尹一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