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猎户座流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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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换本就不想出去吃饭，实则是不想与萧慕近距离接触，可萧慕却将他邀请到自己家中。
许换站在萧慕家门口，手心里全是汗，心脏“怦怦”地跳着，几乎要撞出胸膛。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份莫名的紧张。刚才在体育馆打球时的畅快和放松，此刻似乎都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拘谨所取代。他甚至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再坚持一下，或许就能躲过这顿饭了。
可转念一想，萧慕都已经开口了，而且理由那么“正当”——“打完球一身汗，去我家冲个澡，顺便吃点东西，我妈应该也快做好了。”他当时根本找不到拒绝的借口，尤其是在萧慕那双清澈的森林绿眼眸注视下，所有的推托之词都堵在了喉咙里。
萧慕拿出钥匙，轻轻插入锁孔，转动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一股混合着饭菜香气和淡淡馨香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许换包裹。这是一种不同于学校，也不同于他自己家的味道，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进来吧。”萧慕侧身让许换先进。
许换有些局促地走了进去，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他没几次踏足过的空间。客厅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采光很好。浅灰色的布艺沙发，配套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个小小的绿植盆栽，叶片翠绿欲滴。电视墙是简约的白色，挂着一台不大不小的液晶电视。旁边的书架上整齐地码放着各种书籍，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萧慕小时候的照片，照片上的萧慕眉眼间已经有了现在的轮廓，只是稚气未脱，正对着镜头露出腼腆的笑容。
“随便坐，我去给你找双拖鞋。”萧慕说着，转身走向鞋柜。
许换“嗯”了一声，却没敢真的“随便坐”，只是拘谨地站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背在身后，手指微微蜷缩着。他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别人领地的闯入者，浑身不自在。
很快，萧慕拿着一双蓝色的拖鞋走了过来：“新的，你穿应该合适。”
“谢谢。”许换接过拖鞋，低着头换上，感觉脸颊又开始微微发烫。
“我妈应该在厨房，我去叫她一声。”萧慕说着，便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妈，我回来了，还带了个同学。”
厨房里传来一阵锅碗瓢盆轻微碰撞的声音，接着是白筱温柔的回应：“回来啦？是欢欢吧？快让他进来坐，饭马上就好！”
许换听到白筱的声音，心里更是紧张了几分。他硬着头皮，跟着萧慕走到厨房门口。白筱系着一条浅蓝色的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着，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小换来啦，快坐快坐，别站着了。萧慕，快带小换去客厅歇着，喝口水。”
“阿姨好。”许换恭敬地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哎，好孩子。”白筱笑眯眯地应着，又低头继续炒菜，“你们先玩会儿，很快就开饭。”
萧慕带着许换回到客厅，给他倒了杯水：“喝点水吧，刚运动完。”
“谢谢。”许换接过水杯，双手捧着，感受着杯壁传来的凉意，稍微缓解了一些手心的汗湿。他小口地啜饮着水，眼睛却不敢四处乱看，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或者偶尔快速地瞟一眼身边的萧慕。
萧慕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先坐会儿，我去冲个澡，一身汗黏糊糊的。浴室在那边，你要是也想冲一下，可以等我出来。”
“啊……好。”许换连忙点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萧慕不在身边，他似乎能自在一点点。
萧慕拿了换洗衣物，便去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客厅里只剩下许换一个人，他坐在沙发的边缘，身体挺得笔直，感觉时间过得格外慢。厨房里，白筱偶尔会哼起轻快的小曲，切菜声、炒菜声有条不紊，构成了一幅温馨的家庭画面。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那个小盆栽上。那是一盆多肉植物，胖乎乎的叶片看起来很可爱。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片叶子，软软的，凉凉的。
就在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许换立刻收回手，坐直了身体，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一样，有些心虚地看向浴室的方向。
萧慕很快就出来了，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T恤和浅灰色短裤，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着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没入衣领。洗去了汗水和尘埃，他的皮肤看起来更加白皙，眉眼也显得愈发清俊。身上带着一股清爽的沐浴露香味，混杂着少年特有的干净气息，萦绕在许换的鼻尖。
许换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了，他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继续研究那盆多肉。
“你去冲一下吧，毛巾和新的牙刷都给你准备好了，在浴室的架子上。”萧慕走到他面前说道，声音因为刚洗完澡而带着一丝微哑，却更加好听。
“哦，好，好的。”许换慌忙站起身，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背包，“那……我去了。”
“嗯。”萧慕点了点头，看着许换有些狼狈地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浴室里水汽氤氲，还残留着萧慕刚才洗澡留下的温暖气息。许换按照萧慕说的，找到了新的毛巾和牙刷。他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哗哗流下，他用冷水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滚烫的脸颊降温，也让自己狂跳的心稍微平静一些。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通红，眼神躲闪，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许换啊许换，你到底在紧张什么？不就是在同学家吃顿饭吗？”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嘀咕，试图给自己打气，“放轻松，自然一点，就当是……就当是来朋友家做客。”
可是，萧慕对他来说，仅仅是“朋友”吗？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他甩了甩头，不敢再想下去。不管是什么，先熬过这顿饭再说吧。
他快速地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感觉浑身清爽了不少。只是心里的那份紧张和别扭，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样，变得更加黏稠，挥之不去。
当他磨磨蹭蹭地走出浴室时，餐厅里已经传来了白筱的声音：“可以吃饭啦！”
许换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人猛地拽了一把，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这才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餐厅就在客厅旁边，一张长方形的木质餐桌，上面已经摆满了菜肴，热气腾腾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有翠绿的青菜，金黄的炸物，还有一大碗看起来就很滋补的鸡汤，汤色清亮，上面漂浮着几粒红枣和枸杞。白筱正端着最后一盘糖醋排骨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许换，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欢欢来啦，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萧慕已经坐在了餐桌旁，看到许换，朝他对面的位置示意了一下。许换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还有些僵硬。他偷偷打量了一眼桌上的菜，每一道看起来都色香味俱全，显然是白筱精心准备的。
“阿姨，您太客气了，做了这么多菜。”许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拘谨。
“客气什么呀，”白筱笑眯眯地坐下，拿起筷子给许换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快尝尝阿姨的手艺，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萧慕这孩子，平时在家吃饭都不怎么说话，今天你来了，他倒是比平时活泼多了。”
许换接过排骨，说了声“谢谢阿姨”，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排骨酸甜适中，肉质鲜嫩，味道确实很好。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萧慕看过来的目光，对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似乎在说“我妈就是这样”。许换的脸颊微微一热，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吃饭。
“多吃点，别客气，就像在自己家一样。”白筱不停地给许换夹菜，盘子里很快就堆成了小山。许换虽然有些受宠若惊，但心里却暖暖的。白筱的热情和随和，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萧慕也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会给许换递过纸巾，或者在白筱问他问题时，简单地回答几句。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许换身上，观察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看着许换小口小口地吃饭，像只受惊的小鹿，萧慕的嘴角总是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一顿饭在温馨而略显安静的氛围中进行着。许换渐渐放开了一些，也开始偶尔和白筱聊上几句，说说学校里的趣事。白筱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地笑着说：“我们家萧慕，就是太闷了，以后要多向你学学，活泼一点才好。”
许换听了，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看了萧慕一眼，发现对方正低头喝汤，耳根似乎微微有些泛红。
吃完饭，许换主动提出要帮忙洗碗，却被白筱笑着推出了厨房：“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萧慕，你陪小换去客厅看电视，或者聊聊天。”
“好。”萧慕应了一声，带着许换回到了客厅。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时间都没有说话。电视开着，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但谁也没有真正看进去。客厅里的气氛又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刚才在餐桌上被冲淡的拘谨感，似乎又悄然回来了。
许换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他觉得有些尴尬，想要找点话题，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偷偷瞥了一眼萧慕，对方正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但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许换感觉自己快要坐立不安的时候，萧慕突然开口道：“一直这样拘束着，不累吗？”
许换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人看穿了心底最深的秘密，脸上瞬间就热了起来。他有些慌乱地抬起头，对上萧慕那双带着探究的森林绿眼眸，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是啊，他确实很累，从进门开始，神经就一直紧绷着，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或者说错什么话。
“我……”许换想辩解几句，说自己没有拘束，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底气不足的小声嘟囔，“我没有……”
萧慕看着他明明紧张得不行，却还要嘴硬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微微坐直身体，目光直视着许换，语气却很温和：“在我家不用这样。我妈人很好，她很喜欢你。”
“啊？”许换愣住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阿姨……喜欢我？”他总觉得自己刚才表现得笨手笨脚的，一点都不讨喜。
“嗯，”萧慕点了点头，语气十分笃定，“她说你看起来很乖，比我小时候省心多了。”
许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尴尬和拘谨似乎也随着这声笑消散了不少。他瞥了萧慕一眼，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说道：“原来你小时候很不省心啊？”
萧慕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只是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换了个体育频道，正好在重播一场篮球比赛：“会看吗？”他问道。
“会一点。”许换点点头，注意力果然被电视屏幕吸引了过去。虽然他更喜欢羽毛球，但篮球比赛的激烈对抗也很有看点。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电视上，虽然依旧没有太多的交谈，但之前那种微妙的尴尬气氛却渐渐缓和了下来。
“今晚将有猎户座流星雨，”萧慕的手从许换的后颈缓缓滑落至后腰，“别驼背。”
许换的脊背猛地一僵，萧慕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擦过他的后颈时，像是有微弱的电流窜过，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睛紧紧盯着电视屏幕上快速移动的篮球，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刚才比赛的画面一个也没看清。
“哦……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后颈那处被触碰过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萧慕指尖的触感，烫得他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微微缩了缩脖子。
萧慕的手指已经收了回去，仿佛刚才那个带着点亲昵意味的动作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提醒。他重新靠回沙发上，目光落在电视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猎户座流星雨，今天晚上是极大期，天气好的话，应该能看到不少。”
许换这才回过神来，原来萧慕刚才说的是流星雨。他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脸颊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他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看着电视，心里却在想，萧慕是在邀请他一起看流星雨吗？还是只是随口一提？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传来的解说员激动的声音和观众的欢呼声。但这一次，许换却觉得这安静不再是尴尬，反而带着一种微妙的期待。他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萧慕，对方正专注地看着比赛，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我们要去看吗？”许换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和紧张。问完之后，他又立刻后悔了，万一萧慕只是随口说说呢？他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萧慕转过头，森林绿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他看着许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如果你想看的话，楼顶的天台视野不错。”
许换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瞬间涌了上来，冲淡了之前所有的紧张和不安。他几乎是立刻就点了点头，生怕萧慕会反悔：“想！我想看！”
萧慕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指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视，但这一次，许换能感觉到，萧慕的注意力似乎也不在比赛上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电视依旧开着，但谁也没有真正看进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甜丝丝的期待感，像是等待着一场即将上演的盛大烟火。厨房里，白筱已经洗完了碗，正在收拾厨房，偶尔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晚上萧慕让许换多穿一点
“晚上风大，天台更冷。”萧慕说着，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我去给你拿件外套。”许换愣在原地，看着萧慕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口，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暖暖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现在确实感觉不到冷，但萧慕的提醒却让他觉得格外贴心。没过多久，萧慕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走了出来：“先穿我的吧，应该能合身。”那是一件看起来很干净的卫衣，带着淡淡的、和萧慕身上一样的清爽气息。许换连忙接过，说了声“谢谢”，手指触碰到柔软的布料时，又忍不住有些紧张。
他拿着卫衣，不知道该在哪里换，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萧慕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指了指客房的方向：“去里面换吧，没人。”
“嗯。”许换抱着卫衣，逃也似的冲进了客房。关上房门，他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手里的卫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萧慕的体温和味道。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卫衣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卫衣的尺寸比他平时穿的要大一些，带着一股属于萧慕的、干净的皂角香味，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他拉了拉卫衣的帽子，盖住了自己微微发烫的耳朵。换好衣服，许换走出客房。萧慕看到他穿着自己的卫衣，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宽大的卫衣穿在许换身上，显得他身形更加清瘦，连带着那张本就有些清秀的脸庞，都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意味。
“挺合适的。”萧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许换的脸颊又红了，他低下头，小声说，“谢谢。”
“走吧，去天台。”萧慕率先朝着门口走去，拿起了玄关处的钥匙和一件薄外套。许换连忙跟了上去，心里充满了期待。